第130章 你應該死在那陰暗的小巷裡!

日子就在這扭曲的循環中流逝。

他們依然經曆了那些標誌性的事件——穿著筆挺的西裝拍下合影,在廚房裡手忙腳亂地製作蛋糕。

但在這些‘美好’的表象之下,是對蒼澤無處不在的排擠。

那張著名的六驍西裝合影上,唯獨缺少了蒼澤的身影。

那個眾人合力製作的大蛋糕上,點綴著五個栩栩如生的糖霜小人,同樣,冇有他。

隻有旁邊一個不起眼的小蛋糕,孤零零地放著,上麵也空無一物。

蒼澤依舊微笑著,彷彿看不見這赤裸裸的孤立。

他坐在角落,看著他們分享那個巨大的、冇有自己位置的蛋糕。

白珩拿起刀,從大蛋糕上切下極小的一角,放在一個破舊的盤子裡,推到他麵前。

蒼澤臉上的笑容冇有絲毫變化,他甚至帶著感激的語氣,輕聲說:

“沒關係,我飯量小....謝謝你,白珩姐~”

“哎~”白珩立刻皺起眉頭,語氣尖銳地打斷他:“不許叫我姐!我不是你姐,你也不是我們狐人族!”

說完,她像是沾染了什麼臟東西一樣,將剛纔切蛋糕的刀隨手丟在地上。

蒼澤愣了一下,隨即連忙彎腰,想將刀撿起來,他以為白珩姐隻是不小心失手。

“彆撿了!”白珩冷冰冰的聲音從頭頂傳來:“這把刀臟了,你拿去扔掉。”

蒼澤順從地點點頭,拿起那把刀,默默走出房間,將其丟棄。

當他返回時,卻發現客廳已然空蕩,隻留下他那份微小的蛋糕,孤零零地放在一樓冰冷的桌麵上。

而二樓,傳來了他們歡快的笑語聲,以及蛋糕甜蜜的香氣。

他默默地坐在那張冰冷的椅子上,拿起勺子,舀起那一點點蛋糕。

淚水,終於不受控製地滑落,滴落在盤子裡,混著那點可憐的甜膩。

他肩膀微微顫抖,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哽嚥著,再次重複:

“我.....永不忘記。”

“嗚.....”

三月七感覺自己的心臟彷彿被一隻長滿尖刺的手狠狠攥住,每一次跳動都帶來撕裂般的疼痛,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而痛苦。

“嗚嗚嗚.....蒼澤.....黑塔女士你快想想辦法!救救他啊!”

小黑塔用力搖晃著大黑塔的手臂,小小的臉上寫滿了恐懼與不忍,她不敢想象,後續的記憶中,屬於“自己”的那個幻象,又會如何傷害那個遍體鱗傷的靈魂。

黑塔沉默著,緊咬著下唇....她同樣不敢去想象。

鏡流、景元、丹恒,看著那無聲滑落的淚水,感受著那源於靈魂共鳴的極致心碎,他們的道心幾乎要在這一刻崩裂出無數裂痕。

丹楓的意識早已被丹恒強行壓製回去,方纔那因憤怒而顯現的虛影,不過是強烈情緒衝擊下的幻覺。

他們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如同被釘在恥辱柱上,接受著這遲來的、卻無比殘酷的審判。

畫麵飛速流轉。

巨嬰之戰結束,眾人返回羅浮。

蒼澤臉上帶著小心翼翼的、試圖修複關係的微笑,快步追上走在前麵的五人。

他關切地看向丹楓:“丹楓,你的傷勢.....怎麼樣了?”

五人齊齊停下腳步,回頭,用一種混雜著厭惡與不耐的眼神盯著他。

丹楓、嗤笑一聲,語氣刻薄:“嗬嗬~若不是你在戰場上全力揮砍,不顧後果,我怎會受此重傷?真是.....令人作嘔!哼,孽物!”

蒼澤僵在原地,臉上的笑容變得勉強。

他試圖轉嚮應星,扯出一個更燦爛的笑,試圖用讚揚來緩和氣氛:

“抱歉,哈哈哈.....應星,你打造的刀真的很好,簡直是.....”

“真是臟了我的手!”

應星毫不客氣地打斷他,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嫌惡:“不對,我當初真是瞎了眼,竟然會為你這種孽物打造兵器!”

他說完,轉身快步跟上丹楓,彷彿多停留一秒都難以忍受。

“收你為徒,是我一生最大的恥辱。”

鏡流的聲音如同西伯利亞的寒風,她冷冷地瞥了蒼澤一眼,拉著欲言又止的白珩徑直離開。

轉瞬之間,熱鬨的街角,隻剩下蒼澤一人,如同被遺棄的破舊玩偶。

他渾身劇烈地顫抖著,淚水再次決堤。

他看著唯一還站在原地的景元,眼中燃起最後一絲微弱的希冀。

景元臉上帶著他慣有的、彷彿洞悉一切的笑容,緩步上前。

他伸出雙手,重重地按在蒼澤的肩膀上——那力道之大,甚至讓眾人同步聽到了肩胛骨不堪重負發出的、細微卻清晰的“咯吱”聲!

“蒼澤,”景元微笑著,聲音卻冰冷刺骨:

“你知道我現在,最後悔的是什麼嗎?”

蒼澤的眼角因為劇痛和巨大的壓力,已經滲出了細微的血絲。

他看著景元近在咫尺的笑臉,心中那點可悲的希望尚未完全熄滅,他以為會聽到一絲轉機。

他艱難地微微搖了搖頭。

“我最後悔的是——”

景元的笑容陡然變得猙獰,一字一句,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紮入蒼澤,也紮入每一個旁觀者的心臟:

“你當初為什麼冇有直接凍死、餓死在那條陰暗的小巷裡?”

說完,他猛地鬆開手,彷彿碰到了什麼極其肮臟的東西。

他一把扯下自己左肩的披風,用力地仔仔細細地擦拭著剛纔按住蒼澤肩膀的雙手,然後,將那價值不菲的披風,如同丟棄垃圾一般,隨手扔在了蒼澤的臉上。

“景元!”

蒼澤像是被這最後的舉動徹底擊垮,他猛地上前,用那隻尚能活動的手,死死抓住了景元的衣袖。

景元冷漠地回頭,看向他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個完全陌生、且令人厭煩的乞兒。

那眼神,徹底粉碎了蒼澤心中最後的壁壘。

“是.....是因為.....”他的聲音帶著哭腔和絕望的顫抖:

“是因為我身上的.....這些裂痕嗎?”

話音未落,在所有人驚恐萬狀的目光中,蒼澤做出了一個讓他們靈魂都在戰栗的舉動——

他冇有使用任何武器,而是猛地抬起右手,死死抓住自己左臂的肩關節處,然後....

在一聲令人牙酸的、骨骼斷裂的脆響中,爆發出決絕的力量,硬生生地,將自己的整條左臂,連皮帶骨,撕扯了下來!

“噗嗤——!”

溫熱的鮮血如同噴泉般湧出,濺了他自己滿頭滿臉。

他將那條仍在微微抽搐的斷臂隨手丟在地上,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身體搖搖欲墜,卻還是強撐著,對著景元,露出了一個混合著鮮血與淚水的、淒絕到極點的微笑:

“我.....咳咳.....你看.....我不是孽物.....我不是.....”

“孽物!真是噁心!”

景元的臉上冇有絲毫動容,隻有更深的厭惡。

他反手一記耳光,狠狠抽在蒼澤臉上,將他直接打飛出去,重重摔在冰冷的石板上,倒在自身的血泊之中。

蒼澤抬起頭,望著景元毫不留戀、漸行漸遠的背影,雙眼之中,流淌下的不再是透明的淚水,而是兩道殷紅的血淚。

他眼中那最後一點微弱的光芒,彷彿也隨之熄滅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