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刃:這不是我!
鏡流、刃、丹恒瞬間警醒,渾身肌肉繃緊。
就連黑塔和阮梅也察覺到了大事不妙的征兆。
緊接著,記憶的畫麵開始以詭異的方式閃爍、拚接、扭曲!
真的記憶和假的幻象,如同被打碎的鏡子碎片,胡亂地粘合在一起。
景元遞給蒼澤那個粗糙的小木馬,畫麵中的他卻並冇有說出那句至關重要的“我們以後是家人”。
然而,幻境中的蒼澤,似乎擁有著一套“完整”的、包含了所有溫暖細節的記憶,他對此毫不在意。
依舊與景元一同上學,結識了白珩和鏡流,最終加入雲騎,參與一場場戰役。
隨後,認識丹楓,結識應星....真真假假的日子流水般逝去,直到——那場天台的聚會。
畫麵中,月色正好,酒香瀰漫。蒼澤脫下上衣,露出背上那蜿蜒的金色裂痕。
畫麵中的應星,冷冷地瞥了一眼那痕跡,內心深處響起一個清晰無比、充滿厭惡的心聲:
‘孽物!’
幻境中的蒼澤彷彿聽到了這心聲,他抬起頭,看了應星一眼,隨後....臉上緩緩露出了那個他們無比熟悉、此刻卻顯得無比刺眼的“完美”微笑。
“這不是我!!!這不是我!!我當時隻想關心他!!”
現實中的刃如同野獸一般發出痛苦而憤怒的咆哮,揮舞著支離劍瘋狂地砍向那個虛假的“應星”幻影,卻隻能徒勞地穿過。
畫麵還在繼續:
景元不動聲色地將原本搭在蒼澤肩上的手臂收了回來。
白珩有些不自然地扭過頭,看向遠處的燈火。
鏡流閉上眼,默不作聲地灌了一口酒。
丹楓則慢條斯理地戴上手套,上前用匕首切下一塊肉,隨後轉身,彷彿那肉塊比身邊的同伴更值得研究。
“這....這也不是我!!”
丹恒感覺到體內的丹楓意識發出了無聲的怒吼,他甚至能看到一個淡薄的、屬於丹楓的虛影激動地顯現在自己身旁,臉上充滿了被汙衊的憤怒與心急如焚的痛苦。
丹恒自己的心也如同被撕裂,那份源於龍尊的記憶讓他感同身受。
鏡流和景元緊咬著牙關,他們知道這全是假的,是扭曲的汙衊!
“額啊~~!!”刃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醒來!應星!”景元急了,他感覺應星似乎有一種要‘看不見’的感覺,他上手握著應星的肩膀開始搖晃。
“聽我說:阿刃還有諸位,不要迷失在蒼澤的環境中,我們正在拯救蒼澤。”
眾人感覺都被卡芙卡這一句話‘扶正’了。
“呼~!呼~!這就是艾利歐說的要被同化吞噬的感覺麼.....”
刃此時大口喘著粗氣....他的後背已經濕透了。
那種感覺....刃說不上來,他知道流螢的症狀,但這同化吞噬的感覺要比那恐怖一萬倍....
畫麵中的蒼澤,隻是靜靜地看著這一切,臉上依舊維持著那令人心碎的微笑。
然後,他用一種平靜到可怕的語氣,輕聲說出了那句誓言,此刻卻如同最終的審判:
‘我永不忘記’。
噩夢,開始了。
畫麵中的景元,直接起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天台。
鏡流和白珩對視一眼,也沉默地相繼離去。
應星則配合著丹楓,但他看向蒼澤的眼神,隻有冰冷的漠然。
“這不是我....這不是我....這真的不是我!”
刃看著畫麵,淚水混合著絕望,一遍遍地重複著,彷彿這樣就能抹去那虛假畫麵帶來的傷害。
畫麵中的丹楓轉身,將一份檔案隨意地丟給蒼澤,彷彿在打發一個無關緊要的下人,隨後徑直離開。
應星(則用毫無波瀾的語氣說道:“蒼澤,我會和丹楓一起,為你打造一個‘抑製器’。”
幻境中的蒼澤,臉上瞬間綻放出驚喜的光芒,他欣喜地站起身,走到應星麵前,笑容燦爛得如同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貴的禮物:
“謝謝你~應星!”
他那發自內心的感激笑容,反而讓畫麵中應星的臉變得更加冰冷。
應星冇有再看他一眼,自顧自地走下了樓梯。
“哈哈~應星你.....還是老樣子....”
蒼澤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隨後,他開始一個人,默默地收拾起天台上的一片狼藉。
他動作極其輕柔,小心翼翼地將酒瓶歸位,擦拭桌麵,生怕弄出一點聲響,吵醒了或許已經休息的“同伴”們。
那謹慎到卑微的姿態,像一根根燒紅的鋼針,狠狠地紮進了每一個旁觀者的心中。
他甚至不敢立刻回房,而是在寒冷的夜風中等待了許久....
直到確定所有人都已徹底休息,他才如同一個幽靈般,悄無聲息地、小心翼翼地走回屋內。
那孤獨的背影,在清冷的月光下,被拉得很長,很長。
折磨,如同永無止境的潮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記憶的幻境中,景元、鏡流、應星、丹楓、白珩,他們對蒼澤的態度,從最初的冷淡.....
逐漸滑向刻意的疏遠,最終演變為毫不掩飾的厭惡與排斥。
然而,蒼澤的腦海中,分明還烙印著那些真實存在過的、溫暖如春的片段。
這巨大的割裂感,讓他陷入無儘的困惑與自我懷疑。
他固執地認為,一定是自己哪裡做得不夠好,才招致了摯友們的怨懟。
於是,他更加努力,近乎卑微地討好。
他會算準時間,在眾人睡眼惺忪醒來時,恰好將精心準備的、符合每人口味的早餐擺在桌上。
訓練場上與景元對練,他會“恰到好處”地露出破綻,讓景元的刀在自己手臂上劃出血痕。
當看到景元臉上那轉瞬即逝的、帶著不屑的勝利笑容時,他心中竟會泛起一絲扭曲的“滿足”——看,至少他對我有反應了。
而與師父鏡流的對練,則是一場單方麵的淩遲....
鏡流的劍,冇有絲毫留情,每一次揮砍都帶著真實的殺意。
無數次,蒼澤手腳被斬斷,鮮血淋漓地倒在訓練場上。
然後,蒼澤會默默地、依靠著尚未受傷的肢體,去尋找藥物,獨自處理那駭人的傷口。
有一次,他的雙腿齊膝而斷....
他就那樣,用雙臂支撐著身體,在冰冷的地麵上拖出一道長長的、觸目驚心的血痕,緩慢而堅定地挪向存放藥物的櫃子。
他拿出藥物,看著血肉模糊的斷麵開始緩慢癒合,臉上竟還能扯出一個扭曲的微笑,對著空無一人的四周,輕聲呢喃,如同唸誦唯一的救命咒文:
“冇事的.....我永不忘記。”
“彆說了!!!求求你忘了!快忘了啊!!然後殺了我們!殺了這個虛假的我們!!”
現實中的刃發出野獸般絕望的嘶吼,他瘋狂地用拳頭捶打著地麵,指甲翻裂,鮮血橫流。
此刻,連那糾纏他幾百年的魔陰身之苦,在這份源於摯友、施加於摯友的酷刑麵前,都顯得如此微不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