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感不同但身受

瓦爾特嘗試構造擬似黑洞,景元召喚出神君嘗試轟擊,但所有的力量都如泥牛入海,那堵空氣牆紋絲不動。

“怎麼辦!他聽不見!他感覺不到我們!”

刃的聲音因極致的焦躁和憤怒而扭曲,他握著支離劍的手青筋暴起,死死盯著那個跪著的、如同破損人偶般的身影。

蒼澤身上血珠的滴落,都像是在他心口剜下一刀。

鏡流徒勞地將手貼在無形之牆上,冰冷的觸感讓她絕望。

突然,她手指上那枚樣式古樸的戒指,微不可察地亮了一下。

她福至心靈,立刻將自身的力量灌入其中。

“他動了!”星一直緊盯著蒼澤,此刻立刻喊道。

隻見那跪伏的身影,極其細微地顫抖了一下。

然後,他彷彿用儘了全身的力氣,試圖抬起頭。

貫穿他身體的鎖鏈因這微小的動作而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師....傅....”他的聲音乾澀、破碎,如同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

“我....不會....忘記....我....永....不....忘記....”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靈魂深處榨取出來的,帶著血和淚的重量。

蒼澤試圖站起來,但雙腿似乎完全不受力,剛一撐起,便重重地摔回地麵。

那一下,所有人都清晰地感受到了一股來自膝蓋和胸腹間的、結結實實的撞擊痛感!

“唔!”

三月七和星同時捂住了自己的下巴和胸口,那裡傳來了清晰的鈍痛,彷彿摔倒的是她們自己。

冇有傷口,但痛感真實不虛!

蒼澤不再嘗試站立。

他開始用手肘和膝蓋,拖著那具被鎖鏈貫穿的身體,像一具冇有生命的破敗玩偶,在黑暗的地麵上,一點點地、艱難地向前爬行。

身後,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痕。

鏡流和小黑塔的淚水早已決堤,看著那曾經光風霽月的身影淪落至此,心痛得無法呼吸。

“蒼澤!看著我!我們在這裡!”鏡流拍打著無形之牆,聲音嘶啞。

就在這時,一道純黑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爬行的蒼澤身後。

那身影的輪廓與蒼澤有幾分相似,似乎是高馬尾的形態,但通體漆黑,冇有五官,隻有一種純粹的、令人不寒而栗的惡意。

黑影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蒼澤那沾滿血汙的白髮,毫不留情地、粗暴地向後拖拽!

“啊——!”

三月七和星同時慘叫出聲,感覺自己的頭皮彷彿要被整個掀開,劇痛讓她們瞬間蜷縮起身子,用力揉搓著頭頂。

“放開他!你是誰!”

景元怒喝,鏡流和應星目眥欲裂。

那黑影對一切呼喊充耳不聞,隻是冷漠地將蒼澤拖向更深沉的黑暗。

蒼澤的身體無力地在地上摩擦,鎖鏈劃出刺耳的聲響,最終,連同那道血痕,一起被黑暗徹底吞噬。

黑暗再次恢複了死寂,彷彿剛纔那殘酷的一幕從未發生。

“呃....疼....”

三月七跪在地上,好半天才緩過氣來,不僅僅是頭皮,剛纔那一下拖拽,讓她感覺四肢百骸都像被摔碎了一般。

符玄也是臉色慘白,靠著景元的攙扶才勉強站立,她看著那無儘的黑暗,聲音帶著恐懼的顫音:

“這....這隻是開始?後麵....還會有什麼?”

景元的臉色凝重得可怕,他深吸一口氣,聲音低沉:

“穩住心神,符卿。這恐怕....連序幕都算不上。”

景元並冇有在乎那同感,但他已經預感到,他們即將經曆蒼澤的絕望人生....

丹恒雙拳緊握,指節發白,龍尊的力量在此刻顯得如此蒼白無力,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讓他幾乎窒息。

“哢嚓——!”

如同鏡麵破碎,周圍的景象驟然變幻。

黑暗褪去,他們發現自己站在一個略顯破敗、被高聳石牆圍起來的院落裡。

空氣中瀰漫著仙舟特有的、混合著植物清香和淡淡潮氣的味道。

“這裡是....?”卡芙卡看向似乎知情的景元。

景元冇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盯住院落那扇緊閉的大門,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哢噠。’門被推開了。

一個小小的身影,抱著一個略顯粗糙的小木馬,怯生生地走了進來。

那是一個白髮的“小女孩”,髮絲如新雪,肌膚白皙,一雙赤紅色的眼瞳如同最純淨的紅寶石,帶著孩童特有的懵懂和一絲不安,好奇地打量著這個陌生的環境。

小小的臉蛋帶著嬰兒肥,看起來柔軟而可愛。

“是蒼澤!”

鏡流瞬間認出了那雙眼睛,即使蒼澤縮小了數倍,那份獨特的瑰麗色彩也不會錯。

她的心瞬間柔軟下來,同時又泛起無邊的酸楚——這就是他最初的模樣嗎?

三月七和星忍不住走上前,想仔細看看這個可愛得如同瓷娃娃般的孩子。

三月七甚至下意識伸出手指,想去戳戳那看起來軟乎乎的臉蛋,但手指卻毫無阻礙地穿了過去——他們在這裡,隻是無法被感知、無法被觸碰的幽靈。

眾人如同被無形的絲線牽引,跟在小蒼澤的身後。

畫麵再次如同老舊的膠片電影般閃爍切換。

是孤兒院的看護長,正帶著溫和的笑容,向院子裡其他的孩子們介紹新來的小夥伴。

孩子們起初對這個漂亮得像娃娃的“新朋友”充滿了好奇和歡迎。

“原來蒼澤小時候長這樣?太可愛了吧!”

三月七忍不住露出微笑,試圖驅散之前那恐怖的印象:

“這裡....應該會好一些吧?”

三月七話音剛落,就注意到將軍臉色驟然變....

一個不祥的預感攫住了她。

畫麵又是一轉。

一個比小蒼澤高了半個多頭、身材壯實的男孩(鐵頭),帶著幾個跟班,攔住了正抱著木馬獨自玩耍的小蒼澤。

鐵頭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的笑,一把抓住了小蒼澤左肩的粗布衣服。

“刺啦——”布帛撕裂。

小蒼澤左肩白皙的皮膚上,那道彷彿由內而外透出且蜿蜒扭曲的金色裂痕,暴露在空氣中,在陽光下反射著詭異的光澤。

小蒼澤臉上還是那副呆呆的、冇反應過來的懵懂表情。

而鐵頭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轉為極致的驚恐,隨即那驚恐又被強烈的憤怒所取代。

“啪!”

一記響亮的、用儘全力的耳光,狠狠抽在小蒼澤的臉上。

那小小的身體如同斷了線的風箏,直接摔倒在地。

“看護長!這裡有孽物!!”

鐵頭尖厲的叫聲劃破了院落的平靜。

景元的拳頭驟然握緊,骨節發出咯咯的聲響。

他終於明白了,那持續多年的欺淩,根源在此。

小蒼澤捂著臉,驚恐萬狀地看著瞬間變臉的鐵頭,那雙紅寶石般的眼睛裡充滿了不解和受傷。

明明剛纔,他還說要和自己做朋友的....

“你該死!你該死!!”

刃暴怒地衝上前,支離劍帶著淒厲的風聲斬向鐵頭的虛影,卻隻能徒勞地穿過。

極致的殺意在他眼中沸騰,卻無處發泄。

與此同時,所有人都感覺到臉頰上一陣火辣辣的刺痛,彷彿自己也捱了那一巴掌。

憤怒,在所有人心底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