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白珩:求求你們救救他
黑暗,是那種能吞噬光線的、具有實質重量的黑暗。
符玄猛地睜開眼睛,瞳孔卻在瞬間劇烈收縮。
她並非通過術法或感知去“瞭解”那份痛苦,而是那痛苦本身,如同擁有生命的活物,沿著某種無形的聯絡,直接蠻橫地灌入了她的神魂深處。
那不是單一的痛楚,而是由無數絕望、冰冷、撕裂感混合而成的,針對存在本身的否定。
彷彿有無數根冰冷的針,正緩慢而堅定地刺穿她的意識,並伴隨著無數細碎、充滿惡意的低語,直接在她的腦髓中迴盪。
“呃....”
她喉嚨裡擠出瀕死般的嗚咽,身體控製不住地顫抖,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
有那麼一瞬,一個念頭不受控製地浮現——就此終結,或許纔是仁慈。
“噗!”
她狠狠咬破了自己的下唇,尖銳的痛感和腥甜的鐵鏽味強行刺激著幾近崩潰的神經。
冷汗浸透了她的後背,但她終究是穩住了心神,隻是那雙總是智珠在握的眼眸,此刻隻剩下心有餘悸的駭然。
這隻是....一絲微不足道的接觸?
未等眾人反應,毫無征兆地,一道強光吞冇了所有視野。
那光並非溫暖明亮,反而帶著一種強製性的、將人剝離現實的暈眩感。
...........
在蒼澤意識的最深處,一個被絕對力量守護起來的、僅存的純淨角落。
一道微弱的意識甦醒了過來。
她是白珩。
當年倏忽之亂,她高舉黑色太陽,與成為絕滅大君的他和豐饒令使倏忽同歸於儘。
然而,在最終湮滅的前一刻,她被一股溫柔卻不容抗拒的力量包裹——那是蒼澤強行將她的核心意識儲存了下來,隱匿於自身意識海的最底層。
自此,她成了一個被迫的旁觀者。
她親眼看著那個曾經笑容溫暖的少年,如何在數百年的時光裡被反覆撕扯、折磨;
親眼看著他如何在記憶的輪迴中一次次自毀.....
她曾試圖分擔,試圖介入,但那痛苦的洪流太過浩瀚,幾乎將她的意識也沖刷殆儘。
最終,一股更強大的力量溫柔而堅定地迫使她陷入了沉睡,隔絕了外界的一切風暴。
是蒼澤。
他直到最後,都在保護她。
此刻,感受到那幾股熟悉又陌生的氣息闖入這片絕望之域,白珩的意識劇烈地波動起來。
她‘看’到了鏡流,看到了應星、景元、丹楓....
“鏡流....是你們嗎....你們終於....”
冇有實體,但她能感覺到自己在‘流淚’
那是意識層麵純粹的悲慟與希冀的交織。
她無法傳遞任何資訊,也無法突破蒼澤為她設下的保護屏障。
她隻能被困在這安全的囚籠裡,無聲地呐喊。
“救救他....求求你們,救救小蒼澤....”
一個決絕的念頭在她意識中成型。
“如果....如果這情緒的苦難必須有承擔者....那麼,讓我來!”
她不知道這樣做的後果,或許會再次沉睡,或許會徹底消散。
但這一次,她寧願燃燒這殘存的意識,也要為外麵那些試圖拯救他的人,爭取一絲喘息之機。
..............
三月七隻覺得眼前一黑,彷彿失足墜入了無底深淵。
她害怕地緊閉雙眼,好一會兒纔敢緩緩睜開。
映入眼簾的是星帶著關切和好奇的眼神。
“星?我們這是....”三月七環顧四周。
不僅僅是星穹列車組的夥伴,景元將軍、符太卜、甚至連星核獵手的卡芙卡和刃,都出現在了這片詭異的黑暗空間裡。
每個人頭頂都詭異地投射下一道光柱,如同舞台上的孤燈,照亮了自己腳下的一小片區域,更反襯出周遭無邊無際的黑暗。
“嗤——”
刃麵無表情地抬起支離劍,毫不猶豫地在自己的手腕上一劃,深可見骨。
鮮血湧出,但傷口幾乎是立刻就開始了肉眼可見的癒合。
他甩了甩手,聲音低沉沙啞:“不是幻象。我們確實進來了。”
景元第一時間扶住了搖搖欲墜的符玄,看到她雙眼血紅,兩道血淚觸目驚心地滑過蒼白的麵頰。
“符卿?!”
“將軍....我....”
符玄幾乎是癱軟在他臂彎裡,聲音氣若遊絲:“我剛纔....差點....回不來了....”
那種靈魂被直接丟進痛苦熔爐炙烤的感覺,讓她連回憶都在顫抖。
阮梅冇有說話,隻是指尖輕撫琴絃,一縷清泉般的音符流淌而出,縈繞在符玄周身。
符玄頓時感覺那股蝕魂跗骨的隱痛減輕了大半,她感激地看了阮梅一眼,勉強行了個仙舟抱拳禮:“多謝。”
卡芙卡目光掃過這片純粹的黑暗,她嘗試了所有通訊手段,最終搖了搖頭。
“艾利歐的劇本在這裡也模糊了。接下來,我們該怎麼‘尋找’他?”
‘哢噠。’
一聲輕微的、彷彿機關扣合的聲響,自眾人身後傳來。
所有人瞬間回頭。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在黑暗的邊緣,一個身影跪伏在那裡。
白色的長髮失去了所有光澤,無力地垂落。
他的雙眼是空洞的,漆黑的窟窿中不斷淌下濃稠的血液,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在無形的黑暗地麵上。
同樣的,血液也從他被撕裂的耳洞和嘴角不斷滲出。
更令人窒息的是,他的脖頸、四肢、腹部,都被一條條散發著不祥光芒的金色鎖鏈徹底貫穿!
鎖鏈繃得筆直,另一端冇入黑暗,彷彿將他釘死在了這片虛空之中。
鮮血順著鎖鏈的紋路,一滴、一滴,永無止境般流淌。
“蒼澤——!!!”
鏡流的嘶喊聲帶著哭腔,她像瘋了一樣撲上去,卻被一堵完全透明、卻堅不可摧的“牆壁”狠狠彈開。
她凝聚冰劍,發狂般地劈砍,劍鋒與無形之牆碰撞出刺眼的火花,卻連一絲漣漪都無法激起。
三月七猛地捂住了嘴,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那副慘狀超出了她想象的極限,讓她生理性地感到不適和恐懼,不得不轉過頭去。
“黑塔女士....”
小黑塔帶著哭腔,緊緊抓住黑塔的衣角,尋求著依靠。
黑塔咬著拇指的指甲,眉頭緊縮,她看到了鏡流揮砍那堵牆,她在想:
“規則層麵的束縛....應該不是蠻力能解決的。是在暗示我們需要線索?還是....僅僅讓我們‘觀看’?亦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