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往昔的悲痛

符玄已經下意識地和身邊個子相仿的小黑塔靠在了一起,彷彿這樣才能汲取一絲對抗這殘酷現實的勇氣。

聞訊趕來的看護長,隻是冷漠地瞥了一眼小蒼澤肩頭的金色裂痕,臉上立刻浮現出毫不掩飾的嫌惡。

她甚至冇有詢問一句,隻是對鐵頭使了個眼色,便彷彿躲避瘟疫般快步離開了。

鐵頭臉上露出了屬於勝利者和施暴者的、殘忍而得意的笑容。

他走上前,抬起腳,狠狠地踩在了小蒼澤剛剛撐地想要爬起來的小手上,甚至還用力地碾了幾下。

“啊....”小蒼澤痛撥出聲,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鐵頭啐了一口,帶著跟班揚長而去,他要去告訴所有人,遠離這個“孽物”。

小蒼澤掙紮著爬起來,被踩傷的手無法用力,導致他又一次摔倒。

他顧不上疼痛,第一時間緊緊抱住了胸前那個唯一屬於他的小木馬。

他低頭,看了看左肩上那道帶來一切不幸的金色裂痕,又看了看自己紅腫不堪、沾滿塵土的小手。

片刻的沉默後,他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小小的胸膛劇烈起伏著,那雙紅瞳裡燃起了不屈的火焰。

蒼澤對著鐵頭離開的方向,用帶著哭腔卻異常堅定的聲音喊道:

“哼!你不過就是比我高而已!等著吧,以後我一定會比你更強!”

那稚嫩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倔強和決絕。

“對!就是這樣!蒼澤!不要屈服!”

刃單膝跪在小蒼澤的虛影麵前,聲音因激動而沙啞,彷彿在透過時空為他加油鼓勁。

夜幕降臨。

眾人感到周遭的溫度驟然降低。

他們看到小蒼澤抱著他的小木馬,站在一扇緊閉的寢室門外。

無論他怎麼推,怎麼敲,那扇門都紋絲不動。

裡麵傳來其他孩子隱約的嬉笑聲,卻冇有任何人為他開門。

他......被趕出來了。

最終,蒼澤放棄了。

自己一個人默默地抱著膝蓋,靠著冰冷的牆壁蜷縮在走廊裡。

仙舟的夜晚寒氣很重,小小的身體控製不住地瑟瑟發抖。

他將臉頰埋進木馬粗糙的木質紋理中,用微不可聞的聲音,如同唸誦咒語般喃喃自語:

“等著....我是穿越者....我會有金手指的....一定會的....”

三月七和星不自覺地抱緊了雙臂,她們同樣感受到了那刺骨的寒意。

看著那小小一團在寒冷中蜷縮的身影,無邊的酸楚和憐惜湧上心頭。

時間在感知中被加速,黎明到來,帶來一絲微不足道的暖意。

寢室的房門終於打開了,幾個孩子走了出來,看到蜷縮在牆角的蒼澤。

他們臉上冇有同情,隻有冷漠,甚至....仇恨。

他們的父母,都死於“孽物”之手。

其中一人走上前,冇有任何預兆地,抬腳就踢在了小蒼澤的腦袋上!

“砰!”孩子的頭重重撞在堅硬的牆壁上。

小蒼澤猛地驚醒,瞬間睜開的眼睛裡,不再是懵懂,而是被驚醒的純粹憤怒!

“呦嗬?孽物還會生氣?給我打!”

拳腳如同雨點般落下。

小蒼澤一邊徒勞地反抗,一邊死死地將小木馬護在身下,用自己單薄的背脊承受著所有的攻擊。

就在這時,鐵頭出現了。

他分開人群,走到近前,眼神輕蔑,然後猛地一腳,狠狠踹在小蒼澤的胸口!

“噗——”

小蒼澤直接被踹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咳出一口帶著血絲的唾沫。

“孽物就是孽物!”

鐵頭居高臨下,聲音冰冷:“這裡不是給你住的,是給人住的!而你....不是人!

以後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聽明白了嗎?!”

“我不是孽物!我是人!!”

小蒼澤抬起頭,嘴角帶血,聲嘶力竭地反駁,紅瞳中燃燒著不屈的火焰。

鐵頭顯然冇料到他還敢頂嘴,臉上戾氣一閃,大步上前,一把粗暴地抓住了小蒼澤那頭顯眼的白色長髮,用力向上提起!

“啊!”

小蒼澤痛得慘叫,整個身體都被迫向上提起。

鐵頭就那樣拖拽著他的頭髮,像拖著一袋垃圾,毫不留情地將他一路拖行到了寢室大樓的門口,然後像丟廢棄物一樣,將他狠狠扔了出去。

他看著手中沾著的、幾縷帶著血絲的白髮,嫌惡地拍了拍手:“呸!噁心的白髮!”

門外,小蒼澤趴在地上,頭上鮮血淋漓,巨大的委屈和不解讓他幾乎崩潰。

他不明白,為什麼自己要承受這些。

他掙紮著爬起來,用力拍打著緊閉的大門。

“開門!讓我進去!我不是孽物!開門啊——!”

迴應他的,隻有門內死一般的寂靜,以及門外,眾人那無聲的、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悲憤與心痛。

“太過分了!仙舟就冇有人管管嗎?!”

三月七氣得渾身發抖,恨不得立刻用六相冰把那扇門徹底封死。剛纔那頭皮被撕扯的劇痛再次隱隱浮現。

瓦爾特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冰冷如霜,他低沉的聲音揭示著殘酷的現實:

“小三月,這裡不會有人管的。

在這個環境下,‘豐饒孽物’就是原罪。

小蒼澤已經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已經被徹底困在了這裡。”

瓦爾特很清楚蒼澤目前的處境,蒼澤隻是孤零零的一個人,冇人會注意這裡....

所有人都可以欺負他,仙舟也不會注意到,因為這種事很常見....

星一言不發,召喚出炎槍,用力刺向那扇大門,槍尖與門板碰撞出徒勞的火花。

卡芙卡走上前,輕輕按住她的肩膀,將她攬入懷中,一下下撫摸著她的頭髮。

黑暗,似乎在院牆之內,更濃鬱了....

景元站在那裡,像一尊被風雨侵蝕了千年的石像。

他的眼眸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寸寸碎裂....

那不是將軍的威儀,也不是智者的從容,隻是一個看著至親之人在眼前受儘淩遲,卻束手無策的普通人的、瀕臨崩潰的自責。

景元喉嚨哽咽,幾乎能嚐到那股源自靈魂深處的鐵鏽味....

一個男人最崩潰的時候大概就是:

想哭!哭不出來!

想站!站不起來!

想說話!不知道說啥!

想走!不知道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