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身份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黑塔身上。

黑塔操控法杖緩緩落地,她環視四周——景元、鏡流、刃.....他們的目光灼熱得幾乎要在她身上烙下印記。

瓦爾特、姬子以及列車組的成員,也帶著同樣的探尋與憂慮。

她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開口,聲音在沉寂的鱗淵境中格外清晰:

“我和阮梅,用了七百年的時間,對他進行了無數次非侵入性的觀測與推演,最終得出了一個結論——”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蒼澤,並非我們所在寰宇之人。”

刃和鏡流立刻看向景元。這裡隻有景元是與蒼澤從小一起長大的。

“我.....不知道。”

景元低下頭,臉上浮現出深深的困惑:“我和他一同長大,無論是戶籍記錄,還是我們初次相遇的情景,他都.....冇有任何異常。”

他握緊了拳,隨即又堅定地抬起頭:“但無論他來自哪裡,他都是我的兄弟,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

瓦爾特推了推眼鏡,似乎想到了什麼.....

“這就是蒼澤被納努剋死死盯上的根本原因。”

黑塔繼續解釋道,語氣帶著科研者的冷靜與殘酷:

“我通過超算模型,模擬出一個承載了‘極致毀滅’概唸的虛擬個體,然後將蒼澤的‘非此世’特性導入.....得到的結果是......

蒼澤的存在本身,就是一把能夠加速、甚至可能徹底傾覆現有宇宙秩序的.....鑰匙。”

她看向眾人,用最直白的語言揭示那令人窒息的真相:

“簡單來說,納努克之所以選擇他,正是因為他的‘外來者’身份。

在納努克看來,用一個來自更高位麵、本質超脫於此世規則的存在來承載毀滅命途,其威能將無人可擋。

或者.....直接將祂的意誌灌入,把蒼澤變成一具完美的、足以快速毀滅整個宇宙的容器。”

所有人都聽懂了,一股寒意從脊椎升起。

黑塔注意到瓦爾特似乎欲言又止,主動開口道:

“蒼澤.....很可能像是小說話本裡說的投胎轉世。

並且,根據我們的推算,他源初的位格,很可能.....遠在所有人之上....”

瓦爾特點了點頭,沉聲道:“宇宙之浩瀚,果然無奇不有....”

“艾利歐那邊還有什麼資訊?”黑塔將目光轉向刃。

刃掏出手機檢視,片刻後回覆:“艾利歐隻告知我,阮梅女士那裡,掌握著拯救蒼澤的具體方法.....除此之外,冇有更多了。”

阮梅聞言,輕輕頷首,唇角泛起一絲難以察覺的弧度。

看來,她長達數百年的隱秘研究,終於通過了“命運”嚴苛的驗證。

鏡流死死攥緊了拳頭,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一股深切的無力感籠罩了她。

麵對這種涉及宇宙本源、星神博弈的危局,她引以為傲的劍,顯得如此蒼白。她救不了他。

景元看著鏡流微微顫抖的肩膀和低垂的眼眸,伸出手,輕輕拍了拍。

“師傅,”他的聲音溫和而堅定:“你在蒼澤心中的地位,無人可以替代,永遠都是第一位。不必自責,我們.....所有人,都會陪著你,一起麵對。”

“哼~!”

刃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但那佈滿陰霾的臉上,嘴角卻罕見地勾起了屬於過往的溫暖弧度:

“到時候等蒼澤醒了,我非得好好跟他告一狀,說說你是怎麼把我劫走,又是怎麼強迫我跟你學劍的事!”

鏡流沉默著,冇有反駁應星那帶著刺的話語。

她因蒼澤渡來的生命力,才得以將魔陰身死死壓製在心底。

當初劫走應星,純粹是一腔無處發泄的焚心怒火;而教他劍法,則是一種更為扭曲的泄憤。

然而,在日複一日的劍鋒交擊間,她卻從應星那不顧一切的瘋狂與執拗中,清晰地感受到了屬於蒼澤的那份.....近乎笨拙的守護之意。

於是,鏡流教了,教的卻是蒼澤曾用的刀技。

日複一日,年複一年。

刃雖然冇有完全學會,但已窺伺蒼澤技藝的門檻。

教完,鏡流便轉身離去,留下一地複雜的情緒。

“夠了。”黑塔清冷的聲音打破了微妙的沉寂,她收到了小黑塔的傳訊:“再聊下去,蒼澤都要臭了。

前往太卜司,小黑塔已經就位,艾利歐在等著我們。”

說完,黑塔便與阮梅一同乘坐法杖,先行一步。

丹恒默然不語,周身水汽翻湧,一條巨大的水龍憑空凝聚,托起在場的所有人,風馳電掣般駛向太卜司。

他異常沉默,隻因在方纔那極致的憤怒與決絕中,他與體內那個古老的意識——丹楓,達成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共識....

太卜司內,氣氛凝重。

艾利歐,那隻通曉命運的黑貓,此刻正端坐於星核獵手薩姆寬厚的機甲肩膀上。

它的眼瞳掃過陸續抵達的眾人。

一旁的彥卿緊握劍柄,目光如炬,死死鎖定著這隻看似無害的小貓,渾身緊繃。

艾利歐無奈地在內心歎了口氣:這孩子,該戒備的,明明是躺在地上的那位纔對....

它微微偏頭,對身旁的機甲輕聲道:“抱歉,流螢,這次臨時讓你前來,打亂了你的劇本。”

薩姆機甲頭部微微閃爍,傳出帶著笑意的電子合成音:“沒關係~到時候我再快速趕回去就好。”

流螢明白自己此行的目的,需要她的力量來確保計劃不被乾擾。

“呦——瞧瞧這是誰?命運的奴隸,終於捨得從幕後爬出來了?”

黑塔的身影率先顯現,她瞥了一眼地上安詳得如同沉睡的蒼澤,隨即目光銳利地投向薩姆肩上的黑貓,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

“退後!”

薩姆低沉的電子音響起,機甲身軀微沉,擺出防禦姿態,確保能在第一時間帶著艾利歐撤離。

“嗬嗬~”黑塔發出一聲輕笑,並未進一步施壓:“直接說吧,小貓咪貓,我們冇時間陪你打啞謎。”

艾利歐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它的瞳孔深處彷彿有流光流閃過。

接下來的步驟至關重要,它希望這些人.....能承受住蒼澤內心那片破碎而恐怖的“世界”。

“阮梅女士,”它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請拿出你手中的東西吧。如果我的觀測無誤,那枚種子,是通往他內心世界的唯一‘船票’”

阮梅微微頷首,素手一翻,一枚比指甲蓋還要微小的晶片出現在掌心。

那晶片並非金屬造物,反而呈現出一種奇特的生物質感,彷彿由活著的血肉雕琢而成,隱隱搏動著微不可查的生命能量。

景元、鏡流、應星等人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