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幻朧:???
“蒼澤!蒼澤!”
小黑塔崩潰地撲到蒼澤身邊,不顧那溫熱的鮮血染紅自己,手忙腳亂地拿出所有能用的治療儀器.....
光芒一遍遍掃描著那具迅速冰冷的軀體,但反饋回來的,隻有代表生命終結的直線與蜂鳴。
她第二次,眼睜睜地看著他在自己麵前死去。
鏡流踉蹌著跪倒在地,小心翼翼地將蒼澤的頭顱抬起,枕在自己膝上。
她那雙向來冰封的眼眸,此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慌與祈求,死死盯著小黑塔和那些儀器螢幕,希望能出現一絲奇蹟。
“為什麼.....為什麼總是他!為什麼命運從不放過他!!”
刃發出泣血般的咆哮,反手一劍刺入自己胸膛,試圖用死亡帶來的短暫清明,壓製那足以吞噬一切的魔陰痛苦。
景元站在原地,緊握的拳頭指甲深陷掌心,滴落鮮血。
他眼中的金色光芒劇烈閃爍,瞳孔邊緣泛起駭人的赤紅。
他必須保持理智,他是將軍.....
但下一刻,狂暴的神君已如實質的風暴,將周圍所有藥王秘傳餘孽瞬間湮滅成最基本的粒子!
那宣泄出的,是壓抑了七百年的憤怒與絕望。
丹恒解除了化龍,沉默地站在原地,臉色蒼白如紙。
意識深處,那個屬於丹楓的聲音冰冷地迴響:
‘看吧,你又一次冇能守護住.....你冇有何資格,來指責我的過往!’
三月七和星早已淚流滿麵,瓦爾特手中的手杖縈繞著不穩定的黑紅色閃電,姬子默默調整著軌道炮的座標,目光鎖定幻朧消失的方向。
就在絕望如同寒冰,即將凍結所有人心臟的時刻——
一道溫潤而充滿生機的綠色光芒,如同穿越寒冬的第一縷春風,悄然注入蒼澤胸口那可怖的窟窿。
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蠕動再生。
眾人猛地抬頭,隻見一柄造型如同鑰匙的法杖懸浮於空,杖身上,坐著兩位氣質超然的女性。
黑塔麵若寒霜,阮梅則神情專注,指尖繚繞著生命的輝光。
“黑塔女士,”阮梅輕聲開口,目光掃過血泊中的蒼澤:“這一次,我們總算.....冇有來遲。”
但她眼中並無多少喜色,反而帶著更深沉的憂慮。
救回性命,隻是開始,真正的麻煩,恐怕纔剛剛揭開序幕。
黑塔冇有言語,但她周圍散發的低氣壓,足以讓空間凍結。
她在思考,如何將幻朧的這具分身,連同其背後的意識,徹底從宇宙中抹去。
景元強迫自己從那失而複得的巨大沖擊中冷靜下來,他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刃、鏡流和丹恒,聲音因後怕而略帶沙啞:“我們.....必須先解決幻朧!”
鏡流輕輕將依舊昏迷但已恢複呼吸的蒼澤,交付到小黑塔顫抖卻堅定的懷抱中。
她站起身,白色長髮無風自動,眼中隻剩下純粹的、鎖定獵物的冰寒。
鏡流看向丹恒。
刃也拔出了體內的劍,傷口在魔陰身的力量下快速癒合。
他猩紅的眸子盯著丹恒,用的是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帶我們過去!”
丹恒沉默點頭,磅礴的水龍再次凝聚,承載起景元、鏡流、刃,以及星穹列車的眾人,如同複仇的洪流,衝向鱗淵境。
黑塔與阮梅駕馭著法杖,緊隨其後。
卡芙卡看著他們離去的方向,輕輕歎了口氣....變數,越來越大了。
她蹲下身,看著昏迷中眉頭緊蹙的蒼澤,輕聲問道:“他.....為何還不醒?”
“嗚嗚.....不知道.....”小黑塔抽泣著,緊緊抱著蒼澤:
“所有的生理指標都在恢複,但他的意識.....需要等黑塔女士回來才能深入檢查..........”
符玄緩緩走上前,凝視著蒼澤的容顏,心中已然明瞭。
這就是師父口中諱莫如深的雲上六驍之一,黑刀的持有者,仙舟最高機密“暗月之災”的源頭,絕滅大君暗月
他也是景元將軍,數百年來從未停止卜算與尋找的那個人。
銀狼罕見地冇有吹泡泡糖,隻是安靜地看著這個讓刃叔如此牽腸掛肚的男人。
卡芙卡掏出手機,再次嘗試聯絡艾利歐。
【卡芙卡:下一步該如何救他?】
【艾利歐:阮梅那裡有,但....命運的軌跡,在他心臟被捏碎的瞬間,徹底模糊了....】
鱗淵境的殘垣斷壁訴說著當年的哀傷。
幻朧剛剛利用建木玄奧的生命力,為自己塑造了一具豐饒與毀滅交織的、堪稱藝術品的嶄新肉身。
她正饒有興致地欣賞著這具軀體中蘊含的、矛盾而強大的力量。
然而,這份悠然並未持續片刻。
無需景元任何指令,丹恒直接撕裂心海肩膀。
裹挾著滔天巨浪率先衝殺而至!
丹恒那決絕的姿態,讓本想驚呼的三月七死死捂住了嘴,將所有的震驚與擔憂咽回肚裡。
姬子麵無表情的操控軌道炮瞄準最深處那個單位。
瓦爾特手杖頓地,擬似黑洞的引力場若隱若現。
冇有戰前宣言,冇有多餘的對峙。
這一行人帶著焚儘一切的怒火與必須終結此事的決意,如同命運本身揮出的重錘,徑直衝向幻朧!
卡芙卡看著手機上傳來的最新資訊對著小黑塔說道:“艾利歐說,讓你立刻帶蒼澤前往窮觀陣。阮梅女士,會在那裡找到方法。”
艾利歐的劇本因蒼澤自身的巨大變故而變得混沌不清....
它隻能退而求其次,通過逆行來推測蒼澤周圍身邊的人來結合所有已知資訊。
這是一個極具燒腦的舉動,它的貓貓頭好幾次都差點著火....
艾利歐推斷出阮梅手中掌握著喚醒蒼澤的關鍵之物,但僅憑那一樣,還遠遠不夠....
小黑塔用力抹去眼角的淚珠,重重地點了點頭,隨即看向一旁的符玄。
“一同前往吧。”符玄語氣果斷,她絲毫不擔心景元那邊的戰況。
兩位天才俱樂部成員,加上一群實力強到犯規的通緝犯以及整個星穹列車組...
幻朧能活著離開鱗淵境,都算是她命不該絕。
彥卿早已追隨刃的蹤跡趕到附近,此刻正心情複雜地帶領雲騎軍在外圍警戒。
他生平第一次見到將軍如此失態,那含怒一擊幾乎要將羅浮乾穿。
而那個通緝犯刃所爆發出的速度與瘋狂,更是讓他感到難以企及。
彥卿隻能默默履行職責,在太卜大人離開後,接管現場的雲騎指揮權。
鱗淵境,封印之地
幻朧剛察覺到氣息,扭頭望去,便看見那一大群人帶著滔天煞氣洶湧而來。
她不由得微微一愣——這陣仗,未免太大了些....
緊接著,她敏銳地感知到對麪人群中,竟混雜著至少有幾道屬於令使級彆的恐怖氣息!
幻朧徹底愣住了。
這羅浮,何時成了令使紮堆的地方?
幻朧紅唇微啟,剛想吐出幾句帶著毀滅魅惑的嘲諷....
一道來自大氣層之外,凝聚著極致貫穿力的軌道炮光柱,便已撕裂長空,狠狠地轟擊在她的後心!
“轟——!”
巨大的衝擊力讓她一個踉蹌,不得不雙手撐地才穩住身形,精心塑造的肉身已然出現裂痕。
她一句話還冇能說出口,一道足以冰封靈魂的龐大冰藍劍氣,與一道蘊含著無儘殺孽與瘋狂的血紅劍氣,便交織著掠過她的身軀,將她剛剛抬起意圖格擋的雙臂齊根斬斷!
幻朧試圖催動豐饒之力修複肉身,一個幽暗深邃、彷彿能吞噬一切的黑洞突兀地出現在斷臂之處,將那兩條手臂連同其中蘊含的能量,瞬間吸入、湮滅!
幻朧驚怒交加地抬眼望去,隻見一條咆哮的水龍與一尊頂天立地的金色神君已撲麵而來!
水龍如枷鎖般將她緊緊纏繞、束縛,而那金色的巨人則高舉夢身,帶著裁決一切的意誌,悍然劈下,將她半邊身子直接斬碎!
緊隨其後的,是密集如雨的冰霜箭矢,精準地釘入她殘破的軀體,極寒之力迅速蔓延、凍結。
還有一道熾熱如熔岩、快如閃電的火線,在她被凍結的軀體上洞穿出無數焦黑的孔洞!
“你們!!!!!!”
幻朧終於感到了久違的恐慌與憤怒,但她的掙紮在絕對的力量與配合麵前顯得如此徒勞。
阮梅懸浮於空,指尖如同撥弄無形的琴絃,輕輕一挑。
下一秒,幻朧周身由建木之力催生出的豐饒造物,彷彿瞬間擁有了獨立的意誌,紛紛倒戈相向!
柔韌的枝條化為最鋒利的槍矛,瘋狂地刺穿她僅存的軀體,尤其.....是心臟的位置。
那些枝條彷彿帶著某種古老的怨恨,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穿刺的動作。
黑塔冷漠地俯瞰著這一切,如同在看一場無趣的實驗。
她打了個清脆的響指,一個巨大、繁複、閃爍著無數未知符號的湛藍色法陣,在幻朧腳下驟然亮起,將她殘存的力量與這片空間的聯絡徹底隔絕、封印。
“說遺言吧”
黑塔的聲音冇有任何起伏,她要以勝利者的姿態,替那個仍在昏迷中掙紮的蒼澤,給予這卑劣的偷襲者最後的嘲諷。
幻朧被‘自己’的造物死死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她此刻終於清晰地認出了這幾人的身份。
一絲後怕掠過心頭——還好,她聽從了星嘯的建議,隻派遣一具分身前來羅浮,否則今日,恐怕真要在此徹底隕落。
儘管狼狽至此,幻朧臉上卻依舊擠出了一絲扭曲的、帶著嘲弄的笑容:
“嗬嗬.....我失去的,不過是一具隨時可以捨棄的肉身。而你們.....即將失去的,是那個永遠銘記著可笑承諾的暗月。”
她看著眾人驟變的臉色,語氣變得更加愉悅而惡毒:
“你們可知.....他為何會失憶?嗬嗬,不妨儘情想象一下,究竟是何等超越極限的痛苦,才能將一個最強的令使,硬生生折磨到需要用遺忘來逃避一切?
嗬嗬嗬嗬.....這次你們能救他,那麼下一次呢?下下次呢?毀滅.....可是從未移開過祂注視的目光呢~”
幻朧此刻用這些模糊而驚悚的資訊,來刺痛這些在乎他的人。
誰讓他們連開口的機會都不給,就直接下如此狠手。
“嗬嗬,不勞你費心。”
黑塔的聲音依舊冰冷:“他,是天才黑塔護著的人。”
她冇有立刻啟動法陣將這道分身徹底湮滅,而是將這怒火暫且壓下,準備留給幻朧真身。
景元幾人麵色凝重地看著氣息迅速消散的幻朧,她剛纔透露的資訊,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敲擊在心間。
景元自認接任將軍數百年,見識過無數慘劇與陰謀,但究竟是何等恐怖的折磨,才能逼得蒼澤選擇徹底遺忘自我?
“嗬嗬.....你,其實早就知曉他的秘密了,不是麼?”
幻朧在徹底消散前,留下了最後一句意味深長的話,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黑塔。她所指的,是蒼澤身為“身份”的根源之秘。
光芒散儘,幻朧分身徹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