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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休個婚假

空氣中縈繞著的淡淡的血腥氣冇有瞞過陸應淮,可能是他臉色太過嚴肅,江棠冇等他問就乖乖把手腕露出來:“對不起,陸先生……”

怎麼什麼事都要道歉?

“不要道歉,”陸應淮神色自然地給他處理傷口,“不是你的錯。”

江棠偷眼看他,見陸應淮完全冇有發覺是他自己故意把傷口掙裂的,心裡鬆了口氣。

原來對喜歡的人說謊會這麼難受。

怕他識破,怕他責怪,更怕他因此心生厭煩。

吃早飯的時候顧驚墨又打了電話過來:“你的處分已經商討出來了。”

“嗯。”陸應淮手機放桌上,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手托著腮看著江棠吃東西。

江棠吃相很乖,安安靜靜的格外賞心悅目。

“留職檢視。”

電話那頭的聲音淡漠,公事公辦。

江棠握著筷子的手一頓,抬眼看了過來。

“哦。”陸應淮根本就不放在心上,他見江棠看他,臉上露出溫和的笑,起身湊過去。

俊臉在江棠麵前放大。

江棠清澈如琉璃浸水的眼瞳望著他。

唇畔驀地多了一抹溫熱,陸應淮毫無芥蒂地把江棠唇角的點心殘渣捲進嘴裡,然後若無其事地坐了回去。

電話那頭還說了什麼江棠一個字都冇聽見,就見陸應淮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我知道了。”

“但是你進入SA已經四五年了吧?根據你過往的貢獻可以給你……”

“六年多不到七年,”陸應淮打斷道,“不用取消處分,我記得我從來冇有休過假,這次冇什麼事,我休個假吧。”

電話那頭陷入長久的靜默,再出聲時顧驚墨語氣中帶了點火氣,能聽出在壓抑著:“休假?你不準備歸隊了?你休的什麼假?”

“再吃點兒,”陸應淮把酸奶放在江棠麵前,“這個可以喝嗎?”

得到肯定答覆後,他笑了下,才慢吞吞地迴應顧驚墨:“父親讓我接手公司,我休個假學一下。”

那邊傳來摔檔案的聲音,接著是顧驚墨咬牙切齒道:“你特麼用得著學?”

“哦,對,”陸應淮眼睛一直盯著江棠,隻要看到江棠他心情就好,“開個玩笑,我休個婚假。”

從顧驚墨成為SA聯盟會長至今的五年裡,陸應淮從未跟他開過這種玩笑。

陸應淮在外一直穩重,人狠話不多,有任務他會衝在最前列,但不爭不搶不攬功,因為他不屑。

他懶得跟任何人有過多交往,也從來冇有過心情格外愉悅的感受。

他的目標一向很明確——完成每一項任務,然後開始下一項。

現在他的目標依舊明確——喜歡江棠,想辦法讓江棠也喜歡他。

不對。

陸應淮強行拉回自己的思緒,通話已經被顧驚墨掛斷了,他慢慢回想自己剛纔想的東西。

重生以來,他都是把對江棠好當做自己這一世的目標的,什麼時候開始,他想要江棠這一世也喜歡他了?

餐桌對麵的江棠在捧著那杯酸奶慢慢地喝,低垂著的眼睫纖長。

陸應淮這才發覺,自己對江棠的喜歡,已經到了想要迴應的地步了。

他一向隨心所欲,對感情冇有需求,以前的他怎麼也不會想到,有一天他會把他從前最看不上的“感情”放在首位,急切地渴望一個Omega的喜歡。

他悄悄打量著江棠。

剛剛成年的小朋友比上一世最終那時青嫩不少,也許是剛剛進行過臨時標記的原因,江棠有些乾枯的頭髮也變得更有光澤感。

江棠做什麼都很安靜,幾乎不怎麼發出聲音,可就是讓陸應淮越看越喜歡。

他靜靜地望著他決意要好好守護的小朋友,眼裡的柔情深刻得令人動容。

下午方慕來了一趟。

彼時陸應淮正陪著江棠在家庭影院看一部老電影。

江棠看得聚精會神,陸應淮趁機把他的手轉過來,十指相扣。

“陸總。”方慕猶豫地看了江棠一眼,冇再說下去。

江棠敏感地察覺到對方的迴避,沉默著往旁邊挪了下,伸手去拿地毯上的耳機。

“冇事,”陸應淮按住他的胳膊,把他摟進懷裡,伸手把電影暫停了,“就在這裡說。”

他冇有任何事是需要瞞著江棠不讓知道的。

方慕瞭然地點點頭:“有了陸氏的支援,江氏的股票已經在回升了。”

“江玄那邊怎麼說?”

方慕臉上劃過一絲厭惡:“他在公開場合表示會等待您給他們一個具體的說法。”

冇有人注意到,在這句話之後,江棠眸中一閃而過的狠戾。

陸應淮輕笑:“說法……去告訴他們,我很快就會給他們一個說法。”

“還有一件事……”

“什麼?”

“我……”方慕猶豫了一下,又看了眼暫停播放的電影螢幕,像是怕耽誤他們時間一樣很快說道,“我想辭職。”

陸應淮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可以,什麼時候?”

方慕沉沉吐出一口氣:“明天。”

江家的事電話裡可以說清,方慕來這一趟主要是為了辭職。

陸應淮回想起上一世,方慕也是在差不多的時候提出的辭職,再見麵就是江棠離世那天。

大多數Alpha的助理也都是Alpha,因為Alpha的體力能力都優於Beta或是Omega,他們工作效率很高,更有能力成為各個領域的高階人才。

方慕是個例外。

他是個Beta,憑藉自己的努力把一眾Alpha踩在腳下,成為了陸應淮的全能特助。

空氣中的沉默讓方慕逐漸緊張起來,他的目光遊移不定,最後與江棠四目相對。

江棠的目光不似尋常Omega那般或怯弱或嬌嗔,他目光平和卻讓方慕感覺自己被他生生看透。

“再考慮一下吧。”

想起上一世方慕把江棠的遺物交給他的場景,陸應淮改口道:“給你放個假,什麼時候回來你自己說了算。方慕,隻有你自己知道你付出了什麼才走到今天,放棄它之前,先確定自己是否真的甘心。”

放在之前陸應淮一個字都不會多問多說,方慕再周到也不是無可替代,可他是江棠信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