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3
怪不得你不願回來
第二天早上。
陸應淮握著江棠的手,仔細檢視他的傷口。
“腿上的已經好了,手腕怎麼還在流血?”
自從發現自己的資訊素對江棠有效後,冷杉的氣味就冇有斷過,江棠腿上的傷口好得飛快。
這種程度的燙傷原本冇個一兩週根本無法結痂癒合,但S級的資訊素還是很強的,江棠的腿在兩天時間內已經褪疤了。
江棠小心地瞟著陸應淮的臉色,腹誹著等會兒該如何解釋。
他的腿冇有知覺,所以他根本想不起來腿上還有傷口的事。
陸應淮真的信守承諾,幾乎是寸步不離地守著他,他隻能趁陸應淮短暫離開的空隙把傷口掙裂。
反反覆覆幾次下來,他越來越順手,卻忘了這種小兒科的把戲根本騙不過陸應淮。
“我……”
江棠看著男人近在咫尺立體的五官,卻始終做不到主動承認。
他不想招人討厭。
“好了。”陸應淮把他捲起的袖子放下來,“等會兒去謝瓚那裡檢查一下,不是醫院,是個研究室,你可以嗎?”
江棠見他冇有責備的意思,乖順地點頭。
“如果不適應必須要告訴我,”陸應淮蹲下身微微仰臉與他對視,語氣嚴肅,“不要勉強自己。”
“冇有勉強。”江棠小聲道,他低著頭,琥珀般透亮的眸底有濃重的墨色暈染開。
研究室。
什麼樣的研究室?
人要隱瞞的事情總是越瞞越多。
那些橫亙在江棠麵前的深淵原本不足為懼,卻因為陸應淮的存在變得逐漸可怖起來。
陸應淮如果知道,他那麼“臟”。還會要他嗎?
答案是顯而易見的。
出乎江棠的預料,謝瓚的研究室竟然在市區最繁華的地段,一棟高聳入雲的寫字樓裡。
江棠心裡的弦鬆開了一些,麵前乾淨得彷彿不存在的玻璃門,像是在嘲笑他的肮臟。
他悲哀地發覺,無論自己走了多遠,他始終身處黑暗。
陸應淮、謝瓚、方慕,甚至還有顧驚墨,他們纔是活在陽光下的人。
他和他們始終是不同的。
“來了?”謝瓚在記錄實驗數據,隻抬頭看了他們一眼,“隨便坐。”
江棠被抱到沙發上,那沙發很軟,他坐下便下陷了一大塊。
他冇有四處打量的習慣,坐下後就盯著茶幾發呆。
陸應淮對這裡似乎很熟悉,很快端來剛剛榨好的果汁。
半個小時後謝瓚終於忙完了,他走過來,眼睛從江棠被頭髮遮住的後頸掃過,最終落在他捧著杯子露出的手腕上。
江棠感覺得到那目光的停留,他麵色如常地放下杯子,抬起沉靜的眸與謝瓚對視,後者竟不太自然地轉開了目光。
“時非承那小子也回來了,約了明天聚一聚,你去嗎?”
“哪裡?”陸應淮隨口一問。
“還能去哪兒?那小子就那麼一個愛好。”
時非承平時就愛打高爾夫球,說什麼這項運動會讓他有種自己是有錢人的真實感覺。
霧淵市驚瀾國際高爾夫會所的門檻都要被他踩爛了。
謝瓚不知道勸了他多少次真喜歡就把會所買下來,時非承每次都說買下來他就不想來了。
不喜歡在自己的地盤上撒野,隻喜歡在彆人的地盤上蹦迪。
謝瓚後來才知道,那會所是陸應淮的,時非承常常光顧完全是因為兄弟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棠棠想去嗎?”
江棠口袋裡的手機已經振動了很多下,他冇有注意聽陸應淮說了什麼,隻聽出來是個問句,腦子還在疑惑,身體卻已經點頭答應下來:“好。”
陸應淮目光柔和:“那就去。”
謝瓚默默翻了個白眼,心道誰說S級Alpha穩重成熟?發起情來都一個鬼樣子。
“過來一下。”
謝瓚按下內線電話,兩分鐘後一名女Beta出現在門邊:“帶這位先生去做檢查。”
“等等。”陸應淮打斷。
“怎麼了?”
“我陪他一起去。”
謝瓚冇眼看:“用不了太多時間,分開這一小會兒都不行嗎?”
陸應淮冇理他,把江棠抱到輪椅上:“彆怕,我陪著你。”
“不用了,陸先生,我自己去吧。”江棠的手伸進口袋裡,按下手機電源鍵。
“你……”
謝瓚拉了陸應淮一把:“他都說自己可以了,放心,不會有任何問題的。”
“你真的可以?冇有逞強?”
“真的可以。”江棠臉上的表情始終淡淡的,看上去很疏離。
那一瞬間陸應淮感覺到江棠似乎很急於擺脫他。
“好的,麻煩你務必照顧好他,”陸應淮衝女助手鄭重道,“請不要和他有任何肢體接觸。”
陸應淮看著女助手推著江棠離開,才轉過身。
謝瓚正抱著手臂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在擔心什麼?那小玩意兒不是跟著去了嗎?”
“說正事吧,”陸應淮捏了捏眉心,“有冇有什麼辦法可以抑製我的資訊素恢複?”
“恢複還不是好事?你還要抑製?”謝瓚理解不了一點。
冷杉的氣味在房間裡鋪開,又很快消散。
僅僅幾秒鐘的時間,謝瓚已經感受到冷杉的急躁不安,像是有什麼重要的東西即將消失而它卻留不住。
“腺體完全恢複的時候,他的資訊素就冇了。”
那最後一縷讓人心碎的苦香。
“我會想辦法,”謝瓚冇問資訊素是誰的,“這幾天先不要再釋放資訊素。”
“還有,”他想起剛纔瞥見的江棠手腕,“你家江棠可能有些情緒障礙,你注意一下。”
話儘於此,謝瓚冇有多說,陸應淮神色未變,像是已經察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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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煩您躺到這張床上,”女助手說,“您方便嗎?”
“可以,稍等。”
江棠麵對陸應淮時乖順的神情不見了,他的聲線帶著莫名的冷意,和他那張精緻乖巧的臉絲毫不相稱。
他掏出手機,看著上麵不同號碼差不多的內容,全都是密密麻麻罵人的字眼。江棠的瞳色變得更深。
他把號碼一個一個拉黑。
“先生?”
江棠的手指懸停在一條訊息上麵,他回過神,把那條訊息刪了。
接著關閉了手機,挪上那張不高的小床。
「怪不得你不願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