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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第十四個月的深秋,梧桐葉在顧氏集團總部大廈前鋪成金毯時,顧言澤負責的新能源子公司突發財務醜聞。 審計報告像枚炸雷在董事會炸開,翌日他便被暫停了所有職務。巧合的是,他堂兄的妻子恰在此時誕下男嬰,滿月宴上顧老爺子擲地有聲地將5%集團股份劃入嬰兒名下, 水晶燈映著紅包雨的璀璨,落在顧言澤臉上卻成了青灰色的暗影。 他坐在我身側,依舊維持著無懈可擊的微笑,指節卻在桌佈下攥出褶皺。 我想拍他手臂,指尖剛觸到羊絨西裝,就被他反手握緊。 十指交纏的瞬間,他掌心的溫度透過肌膚傳來,讓我背脊滲出細密的汗。 離開顧家老宅時,他牽著我的手穿過雕花鐵門,月光把我們的影子拉成扭曲的繭。 次日我驅車回林府,輪胎碾過落葉的聲響像極了十七歲那年母親病床上的心電圖。 作為林家名義上的養女,我與父親的關係始終隔著層磨砂玻璃。當年母親破產後遠走他鄉,直到我高三那年父親才尋來,而母親已在肺癌晚期。 樓梯間痛哭的夜晚,隻有顧言澤遞來的水果糖是唯一的光,那些糖被我藏在鐵盒裡,直到融化成黏膩的硬塊。 “爸,顧言澤需要幫助。” 我站在父親的紅木書桌前,看他把玩著翡翠鼻菸壺。 他抬眼時,鏡片後的目光像極了老宅屋簷下的冰棱:“聽說他待你並不熱絡。”我攥緊裙襬,指甲掐進掌心:“他對我很好。”父親歎了口氣,煙壺在桌麵磕出清響,三日後,子公司的財務漏洞竟奇蹟般填補完畢。後來我才知曉,那不過是顧言澤設下的以退為進之計,我的援手反而打亂了他的佈局。 慶祝宴那晚,我在米其林餐廳等到打烊,鵝肝冷透了也冇等到顧言澤。 撥通電話時,聽筒裡隻有冰冷的關機提示音。淩晨推開門,玄關的感應燈亮起,照亮的卻是讓我血液凍結的畫麵——林悅穿著顧言澤的真絲睡袍從客臥走出,髮梢滴落的水珠在大理石地麵暈開深色痕跡。 顧言澤躺在沙發上沉睡,羊絨毯滑落在地。我彎腰去撿,林悅卻先一步拿起,俯身替他蓋好時,被他迷濛中攥住手腕:“彆走。” 她轉頭對我笑,睫毛上還掛著水汽:“遇到難纏的客戶喝多了,言澤不放心才帶我回來。”我盯著她頸間若隱若現的吻痕,聽見自己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辛苦你照顧他。”轉身上樓時,高跟鞋在台階上敲出破碎的節奏。 次日清晨,顧言澤站在我床頭,胡茬刺破了往日的精緻:“林詩瑤,你心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