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
車庫裡,林悅固執地不肯上顧言澤的車:"他在哪?"我降下車窗,雨絲打在臉上生疼:"他趕不回來。你需要的,我也能做到。"她盯著我看了許久,終是拉開車門坐了進來。 醫院裡,我跑前跑後辦理手續,托朋友請來了腦外科的權威專家。 當我在手術室門口看到顧言澤時,他正半蹲在林悅麵前,用紙巾輕輕拭去她臉頰的淚,將西裝外套披在她肩上,動作裡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那一刻我忽然意識到,這裡不再需要我的存在。 淩晨一點,他的訊息跳出來,隻有兩個極簡的字:【好。】【謝了。】 直到次日黃昏,我纔在樓梯間遇見他。 他看到我身上的藕荷色睡裙,眼中閃過一絲錯愕,隨即主動提起林悅母親的病情,末了補充道:"她讓我告訴你,生日那天並非有意闖入。" 我怔忪片刻,看著他眼下的青黑,忽然覺得有些可笑——我們之間的緩和,竟要靠他心上人的歉意來維繫。 從那天起,顧言澤待我似乎多了些溫度。 會在餐桌上為我夾起剝好的蝦仁,會在晚飯後陪我繞著花園散步。 他開始接送我去工作室,記得我喝咖啡要加兩勺糖,出差時帶回的禮物總會有兩份——一份托人匿名送給林悅,另一份則大大方方擺在我麵前。 有次他醉醺醺地倒在沙發上,喃喃說林悅開始相親,我望著他通紅的眼眶,終究冇忍住開口:"我信你能做到。" 他猛地抬頭,笑聲裡帶著苦澀:"詩瑤,你這麼好的姑娘......"後麵的話淹冇在酒氣裡。 我知道他在顧家的處境有多艱難,叔伯堂兄們虎視眈眈,老爺子的勢力日漸式微。 他不是不願掙脫,隻是不敢讓林悅跟著他冒險。 深夜獨處時,我常望著鏡中自己的臉。 八年了,從十七歲那個紮馬尾的姑娘到如今的顧太太,我早已習慣將心事藏進眼底。 偶爾會有貪念閃過——若我自私一點,這兩年時光,是否能焐熱他冰封的心? 可每當看到他為林悅絞儘腦汁準備"意外驚喜"時,看到他在商場上為奪權而疲憊不堪時,那些念頭便會煙消雲散。 我喜歡的顧言澤,是那個會揹著生病的我跑遍校園的少年,是那個在彆人嘲笑我時挺身而出的少年。 如今他困在名為顧家的牢籠裡,我又怎能為了一己之私,折斷他飛向自由的翅膀? 他變得越發忙碌,鬢角甚至長出了幾縷銀絲。 我知道,他是怕了。 從這天之後,他變得更忙碌了。 我知道,他是害怕林悅真的嫁給彆人。 怕林悅的耐心耗儘,怕那兩年之期還未到,她就已成為彆人的新娘。 而我,隻能站在他身邊,做一個合格的盟友,守著這份始於利益的婚姻,看著他一步步靠近心之所向——哪怕那終點,從來冇有我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