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
出院那日,顧言澤親自驅車前來。 病房內堆滿了探病的花籃與果籃,我的私人物品散落各處。 他默不作聲地將衣物疊放整齊,把易碎的玻璃器皿仔細裹好,隨後攥著出院單據走向繳費處。 下樓時,他兩手提著鼓鼓囊囊的行李袋,在擁擠的電梯裡微微側身,用肩膀為我築起一道屏障。 即便被重物壓得指節泛白,他依舊維持著挺拔的姿態,墨色西裝未有半分褶皺,那份從容彷彿與生俱來。 走出電梯廳時,我望著他汗濕的後頸輕聲道謝。 他側首看我,唇瓣微動間目光忽然凝固——不遠處的走廊儘頭,林悅正攙扶著一位跛足的老婦人緩步而行。 那女孩穿著洗得發白的棉布裙,手裡提著印著醫院LOGO的藥袋,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謹慎。 鬼使神差地,我竟在顧言澤邁步前開了口:"你去看看吧,我自己能回去。" 話音未落,他驟然停步,我撞在他硬實的背脊上,聽見他冷冽的聲線穿透人潮:"林詩瑤,我與她的事無需你置喙。若你想乾涉......" 他頓了頓,眼神像淬了冰,"最好打消這個念頭。"我慌忙垂下眼瞼,看他袖口那枚若隱若現的銀鏈,忽然明白他是怕我驚擾了那女孩的平靜。 此後的日子,我們維持著井水不犯河水的默契。 直到三個月後的暴雨夜,命運的齒輪再次轉動。 林悅的母親在收衣時不慎滑倒,鄰居將其送往醫院時,顧言澤正在外省參加重要會議。 當門鈴響起時,我正陪顧老太太挑選新拍得的翡翠手鐲,開門見到林悅蒼白的麵容,心尖猛地一顫。 顧老爺子聞聲走出時,我幾乎是本能地挽住林悅的手臂:"爺爺,這是我大學同學。" 老人銳利的目光在我們之間逡巡片刻,最終頷首允我送客人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