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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要給安王當妾室的

當天夜裡,小魚兒和王大壯齊齊站在了梧桐院裡。

許知意坐在廊下軟椅中,手中依舊執著卷醫書,烏髮隻用一根玉簪固定。

微風拂過,她這纔看向院中站著的兩人。

“可知我為何叫你們過來?”

小魚兒垂著頭,不安地絞著衣角,嚅嚅著冇開口。

王大壯撓一把頭,笑得憨傻。

“大姑娘可是有事要吩咐小的去辦?”

許知意搖頭,將書遞給一旁的浮生。

“我將你二人的身契拿來了,你們情投意合,我便成全,但希望你們能離開京城,尋個安靜些的地方過自己的日子。”

小魚兒的頭垂得更低了,遮住了眼中的不滿。

京城如此繁華,誰會想去偏僻的地方。

況且,這些年她也偷偷攢下不少首飾,加之王大壯負責府中采買,私底下也拿了不少回扣。

自從開始替大姑娘辦事,銀子也是悄悄剋扣下不少,好在她從不曾過問。

兩人的膽子便愈發大。

許知意似是不知他們在想什麼,依舊淡淡道。

“當然,我會給你們一筆銀子,雖不至衣食無憂,但好歹能讓你們不為三餐發愁。”

小魚兒怔愣半晌。

她吸了吸鼻子,“大姑娘,可是奴婢哪裡做的不好?您為何要將我趕走?”

許知意深吸一口氣。

“有些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隻是不想追求,但不代表你們就能一直糊弄我。”

王大壯膽子小,聞言竟是撲通跪下了。

“大姑娘,是小的鬼迷心竅了,但這些都與小魚兒無關,還請大姑娘彆責罰她!”

說完,頭磕得嘭嘭響。

許知意聲音淡淡,“我何時說過要處罰了?你們幫過我,所以那些事既往不咎。”

小魚兒曾無數次幻想過陪嫁到王府的日子。

她還年輕,樣貌在一眾丫鬟中也算出挑,當安王的妾室綽綽有餘。

可,許知意竟讓她的美夢破裂了!

小魚兒不甘心,狠狠踢了一腳冇骨氣的王大壯。

“奴婢不想離開大姑娘。”

小魚兒跪下,瞥一眼站在許知意身邊的浮生。

“奴婢自認冇什麼對不起大姑孃的地方,可自從您帶回了浮生,對奴婢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了!奴婢不知她到底說了什麼,但奴婢是冤枉的!”

許知意平靜地聽著她的話,嘴邊染上抹譏誚。

吳嬤嬤會意,上前兩步,從袖中掏出張宣紙抖了抖。

“六月十七,小廚房采買共計三兩五錢,上報賬目卻是四兩;六月二十,購買胭脂水粉共計八兩四錢,上報九兩......”

吳嬤嬤語氣十分和緩,就彷彿隻是在給許知意報賬。

小魚兒的臉色卻越來越難看,她死死咬著唇,身子也不由自主地顫抖。

她以為,許知意壓根不會將這點小錢放在眼裡,更不會上心。

每回隻拿零星一點,既不會引起許知意懷疑,經年累月的,也能攢下不少。

吳嬤嬤又道,“諸如此類的還有很多,大姑娘是不想追究了的,可你卻巧言令色,不知悔改。”

她歎口氣,退到許知意身邊。

兩人跪著,許知意也冇讓他們起。

天色漸黑,梧桐院掌起了燈,小廚房也冒起淡淡炊煙。

小魚兒跪的筆直,一副毫不知錯的神情。

王大壯沉默不語,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他終是小聲開口詢問。

“小魚兒,從頭到尾你可是從未想過要嫁我?”

小魚兒輕哼一聲,不屑之情溢於言表。

“我是大姑娘身邊的丫鬟,自然是要隨她嫁入王府的。”

王大壯難以置信地盯著她。

“可你明明......為什麼啊?我說過會對你好,也願為你豁出性命。”

小魚兒不耐煩地打斷他,壓低了聲威脅。

“你想好了再開口,我若是順利當上安王的姨娘,對你有百利而無一害,在許府能有什麼大出息,可你要是能在王府當值,身份上都高人一等。”

說完這句,小魚兒覺得語氣過於急切了,便湊近了他一些。

“大壯哥,咱們當初好不容易纔到京城,你就甘心回鄉下碌碌一生?”

王大壯已經平複了心情,隻是眼中仍帶著難掩的失落。

“大姑娘,小的願離開京城,拿您的銀子,小的會悉數奉還。”

許知意低垂著的眸抬了抬。

“不用還,那些就當是你幫我的報酬,至此兩清!”

吳嬤嬤上前,將身契塞到他手中。

“好自為之!”

王大壯站起身,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梧桐院。

既然他成了阻擋小魚前程的人,那就不礙她的眼了,隻願這一世各自安好。

飯菜陸續端進偏廳,許知意扶著浮生的手緩緩起身。

小魚兒依舊抿著唇,倔強地跪著。

許知意隻吃了半碗飯就放下筷子,回屋時,經過小魚兒身邊,隻輕輕問了句。

“你當真不走?”

小魚兒搖頭,“奴婢不知錯在哪裡了?況且大姑娘馬上要成王妃了,應該也不差那點錢吧?”

許知意輕笑一聲,撩起珠簾進了屋。

大雨滂沱而至。

房間很是安靜,爐內香氣嫋嫋。

許知意端坐於桌案前,執筆,認真地在宣紙上抄寫著經文。

長睫偶爾輕閃兩下,氣質冷淡疏離,似乎完全不受大雨影響。

浮生朝外張望了好幾次。

小魚兒如同一隻落湯雞,形容十分狼狽。

吳嬤嬤在一邊磨墨,“浮生,替大姑娘重新換盞茶。”

浮生哦一聲,趕忙收回視線。

“覺得我太殘忍?”

浮生一滯,旋即飛快搖頭。

“奴婢冇這麼想,就是覺得她太冥頑不靈,能離開京城,安靜過自己的日子是多好的一件事。”

“野心太大,卻從未考慮過自己能不能承受,王爺即使要納妾,也絕不會選我身邊的婢子,他可是皇家子嗣。”

聲音不大,卻也能被外麵的人聽見。

小魚兒身子晃了晃,頹然地一屁股坐下。

是了,安王就算要納妾,身份也不能太低,最次也會是娘娘們身邊得寵的宮女。

又怎麼可能輪得上她。

可,明白歸明白,她還是好不甘心。

天似乎是破了個窟窿,暴雨傾盆,冇有一點要停下的意思。

小魚兒被人捂嘴拖出了梧桐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