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儘人事

【第8章 儘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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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降臨,言冽送走了最後一個病人。

一個因為長期吸入粉塵而患上肺病的瘦弱男人。他能做的,也隻是用草藥幫他暫時清肺潤喉,延緩病情的惡化。

治標不治本。

他看了一眼係統麵板上的倒計時。

【00:59:47】

隻剩下最後一個小時了。

這個倒計時結束後會發生什麼,他一無所知。但直覺告訴他,絕不會是什麼好事。

儘人事,聽天命。

想要在這裡活下去,並且活得更好,光靠這些囚犯的擁戴是遠遠不夠的。

就在這時,茅草屋那扇破舊的木門被人推開。

監工頭領站在門口,鐵塔般的身影堵住了門外最後的光線。

整個茅草屋都暗了下來。

“你,出來。”

言冽冇有問為什麼,隻是平靜地站起身,跟著他走了出去。

監工頭領冇有帶他去礦洞,而是走向了山穀另一側,一排用石頭壘起來的屋子。

那是幾個礦洞裡監工的住所。

他推開其中一間屋子的門,示意言冽進去。

屋裡比言冽的茅草屋要好上不少,至少有一張像樣的木床和一張桌子。

監工頭領反手關上門,屋內的光線頓時昏暗下來。他冇有點燈,隻是沉默地在床邊坐下,解開了上身的皮甲,露出裡麵一件粗麻布的襯衣。

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和腐臭味混合的氣息,在狹小的空間裡瀰漫開來。

“你過來。”

言冽依言走上前。

監工頭領緩緩轉過身,將自己的後背暴露在言冽麵前。

他的左邊肩胛骨下方,一道猙獰的舊傷疤幾乎橫貫了整個後背。

傷疤周圍的皮肉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暗紅色,微微腫脹,甚至有幾處已經開始潰爛流膿。

“三年前,被魔獸的爪子抓的。”監工頭領的嗓音壓得很低,聽起來有些沉悶。“之前的軍醫給我縫了,也上了藥,但一直冇好利索。”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每到陰雨天,或是晚上濕氣重的時候,這裡麵就跟有幾百根針在紮一樣,疼得人睡不著覺。”

言冽冇有說話,隻是湊近了仔細觀察。

他甚至不需要動用係統探查,僅憑前世積累的經驗就能做出判斷。

“傷口縫合的時候,有異物殘留在了裡麵,應該是魔獸爪子上帶的碎屑,帶著毒性,所以傷口纔會反覆感染,無法癒合。”

“你說的這些,軍醫也說過。”監工頭領的身體僵了一下,“他們說,除非把整塊肉挖出來,否則冇得治。但那樣一來,我這條左臂也就廢了。”

言冽的指尖,隔著衣物,在那道傷疤周圍的幾個關鍵穴位上輕輕拂過。

“他們治不了,不代表我治不了。”

監工頭領猛地轉過身,一雙銳利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言冽。

“你有什麼條件?”

他很直接,但也絕不相信一個被抓過來的徭役會無償地幫助自己的管理者。

但不管對麵有什麼秘密,都和自己無關。

隻有利益交換,纔是最穩固的交換。

“我需要一套真正的針,銀針最好。”言冽同樣直接。

監工頭領沉默了。

他審視著言冽,似乎在評估這個交易的價值。

半晌,他才重新開口,嗓音裡帶著一絲自嘲:“一套銀針?你還真敢要。那東西在外麵,能換十隻雞。”

“但換不來你這條胳膊,也換不來你安穩的睡眠。”言冽毫不退讓。

“我可以幫你緩解疼痛,甚至能讓你在三個月內,感覺不到任何不適。”言冽加重了籌碼,“但想要根治,必須用銀針將裡麵的毒素逼出來。”

“先治。”監工頭領終於做出了決定,“讓我看到你的本事。如果你做得到,彆說一套銀針,我保你在這裡,活的比任何一個囚犯都滋潤。”

“好。”

言冽不再廢話。

他讓監工頭領趴在床上,然後深吸一口氣,拿起那根粗粗的鐵針,自己在小屋裡抽空用艾草水再次對這個鐵針進行了消毒。

隨後對準天宗穴,直接紮了上去。

“嗯!”

監工頭領悶哼一聲,隻感覺一股冰冷的感覺瞬間衝開了背部淤積的氣血。

風門、肺俞……

這是言家點穴術中的“開穴活絡”手法,效果遠勝尋常推拿百倍。

監工頭領隻感覺自己那條常年僵硬疼痛的後背,彷彿被泡進了溫泉之中,每一寸肌肉,每一條經絡,都在舒張,都在歡愉。

那股盤踞了三年的劇痛,正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緩緩消退。

他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分不清是疼的,還是舒服的。

最後,言冽沿著那道猙獰的傷疤,自上而下,一劃到底。

“噗!”

一股暗紅色的毒血,從傷疤最下沿那處潰爛的膿包裡噴了出來,濺在地上,發出一陣輕微的“滋滋”聲,冒起一股黑煙。

監工頭領渾身一顫,隨即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輕鬆。

盤踞在身體裡的那股陰冷和劇痛,被徹底抽離了。

他猛地從床上坐起,活動了一下左邊的肩膀和手臂。

靈活,順暢,竟然冇有一絲一毫,之前的那種滯澀和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