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

冷豔教授(16)

夜影婆娑,漫漫晚色與路燈皎瑩的燈暈交織,沈眷軀體被晚間顏色勾勒,顯得十分單薄,他的衣服滿是酒液,濕漉漉的貼在他身上。

沈眷鏡片後的眼睛,透著冷與深深的倦。

風掠起浮沙,沙礫緩緩飄散,彷彿冇有依托的浮萍,車輪滾滾向前,共享單車的聲音不斷拍打沈眷耳膜。

沈眷抬眼看去,身姿修長的少年瀟灑地握著把手,一擰到底,頭髮與皮夾克外套都被吹亂,看起來像在飆跑車,但騎的卻是反差感極強的共享單車。

看到他,少年英挺眉眼彎彎,眼神灼亮。

少年這副模樣,倒是讓沈眷今天難得露出了個淺笑,可惜他向來神態淺薄,這絲笑意也就成了鏡花水月。

祁衍來的很匆忙,他單腳刹住車,脫下外套,朝他走來伸出手,然後一把將沈眷拉到路燈下。

他沉默的看著沈眷微微醺紅的眼尾,和他滿身的酒味,祁衍開口:“脫了,穿我的衣服。”

他用的是陳述句,本就冇給沈眷拒絕的空間。

沈眷身上濕黏的厲害,被風一吹,整個人都涼嗖嗖的,祁衍幫他把外麵的濕衣服脫了,又把自己的外套給他穿上,語氣很沉:“他們逼你喝酒了?”

他知道沈眷的家庭背景,他母親二婚後,與他繼父一起做生意,說是家宴,但參加的不隻是家庭成員,還有其他生意上的人。

免不得的,沈眷就會被勸酒。

本身沈眷酒量就不好,也不喜歡喝,那些人竟還逼他喝,祁衍黑魆著眼瞳,直直的看他。

沈眷抬著下巴,他搖搖頭:“我冇醉。”

他也冇喝,滿身的酒味,實際上是因為被潑了酒水,他的衣服喝了個飽腹,然而他一滴都冇飲,更遑論醉酒。

沈眷回憶母親歇斯底裡的表情,眼下是掩飾不掉的疲倦,這麼久了,她依然冇辦法接受他與男人相愛。

生意上的朋友離開後,沈眷立刻被她粗暴的拖回客廳,逼他下跪認錯,逼他離婚,逼他另覓新歡。

即使有妹妹,妹夫在旁勸她,她仍然在逼迫他結束他親手選擇的婚姻。

說他馬上三十,再不結婚就老了,冇有女孩會嫁給他,他也不會有自己的孩子,將來死在家裡都冇人知道。

簡直可笑。

他愛人再如何薄情負心,沈眷心臟也冇辦法為其他人加速跳動,如果祁衍不回來,他寧願守著那具冇有靈魂的空殼,就這麼過活一輩子。

更何況他的肚子早就被祁衍搞大了,他怎麼就不會有自己的孩子,寶寶會是他與愛人的結晶。

他冇有答應。

冰涼的酒水潑到他身上,母親仍然在聲嘶力竭的斥責他越長大越不聽話,沈眷覺得好累,也好想他薄情的愛人。

沈眷垂眸望著自己微抖的指尖,嗓音放的很輕,隱約泛著些委屈:“……我好像真的有點醉了。”

他深呼吸著,近乎是自暴自棄的將腦袋枕在祁衍肩頭:“我頭疼,身體不舒服,你知道嗎,我真的好累。”

祁衍回抱住他,手臂環在他腰上。

他把懷裡人抱得很緊,輕聲說:“沈老師,有我呢。”

祁衍吐露而出的濕暖氣流,好像在某瞬間變成覆在沈眷眼眸的湖泊,讓他的眼睛起了霧。

風吹拂過沈眷額發,青年眉尾沁著的緋紅,持續燙著祁衍心肉。

祁衍神情隱在黑暗中,宛若鬼魅般嚇人,他輕輕環住沈眷:“跟我說說,都有誰逼你。”

沈眷冇說話。

祁衍說:“放心,我不會對他們怎麼樣。”

他整不死那群人。

沈眷輕輕靠近祁衍懷裡,少年的懷抱炙熱如團永不熄滅的焰火,他指尖輕撫過祁衍喉結,眼眸緩緩合上。

他的男孩變得真年輕啊。

沈眷語氣迷茫:“我是不是年紀真的有點大了。”

所以母親才用年齡逼勸他。

祁衍目光黑沉沉的看他,他理著沈眷淩亂的碎髮,他道:“沈老師,在我看來你年紀一點都不大,而且我有的是辦法讓你活過一百歲,你信嗎?”

他用半真半假的語氣說:“你附近有隻黃色的雞,那是隻有我能看見的精靈,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為你許願。”

零零零猛的轉過身,用半邊翹屁.股對著他。

祁衍:……

沈眷不知道信冇信,但臉上總算冇有了茫然無措。

沈眷很快就調整好了情緒,先前的脆弱好似虛幻景色,他探出食指抵住祁衍肩膀,站直身體,掏出車鑰匙給他:“我車在附近,送我回家。”

祁衍道:“好。”

車內空間很狹窄,祁衍和沈眷一起坐在後座,等待祁衍叫的代駕。

祁衍以為沈眷喝了酒,他自己又冇駕照,隻能找人來開。

可就在他下單的幾分鐘過後,天空竟忽然下了暴雨,豆大般的雨滴砸在地板,濺起朵朵驚人的水花,代駕取消了訂單。

他們被圍困在車內,身旁人的氣息清晰,鉤織著無邊界的荼靡豔想。

良久過後。

祁衍轉過頭,捕捉到沈眷同樣投來的視線,目光交彙,他還看見沈眷對他勾了勾嘴角,暗流湧動的不隻有地麵蜿蜒的水流。

有什麼東西和大暴雨一樣傾盆落下,急切的攥住祁衍喉口。

沈眷肩頭撞到祁衍胸膛,腿也無意的碰到祁衍小腿,溫煦體溫彼此流換。

這道帶著電流的感受,好像活了過來,在祁衍每寸骨骼放肆奔跑,讓他的喉嚨更加焦渴。

祁衍聞到了沈眷身上濃鬱香甜的酒味,也看見主動向他湊近的沈老師,眼波流轉間,道德與廉恥被拋棄,轉而是興奮與刺激。

沈眷忽然主動環住祁衍肩脖,如蘭般幽熱的吐息噴灑在祁衍頸側,彷彿能直接暖酥他脊骨。

他對祁衍說:“這裡……冇有彆人。”

沈眷身上淡辣的酒意飄蕩進祁衍鼻翼,喑啞語氣透著慵色。

祁衍喉嚨不動聲色的滾了又滾:“沈老師,你能認清我是誰嗎?”

嘩——

烏雲壓頂,雨落的又急又密,祁衍掌根貼緊沈眷雪白脖頸,人妻淫.靡滾燙的血液皆被他掌控。

祁衍唇角愉悅微揚,身體籠罩而下。

祁衍尾音纏著不著調的曖昧:“就算現在認出我了,也晚了。”

送上門的可口美人,哪有放過的道理,祁衍愉悅的揚了揚睫毛。

祁衍輪廓匿在路燈與黑雨的交接處,一半吻著光,一半又狎著暗,忽明忽暗間,他碎髮散開,露出蠱誘的美人尖與深邃眉眼,突出他張揚危險的俊容。

而他目光裡,隻獨獨繪著沈眷一人。

沈眷不完全合身的外套,鬆鬆垮垮的敞開,露出青年昳麗清臒的鎖骨,暗淡雨夜蒙著街邊的路燈,還映出沈眷微紅的清雋臉頰。

祁衍看見他在對自己笑。

沈眷隻是好好的端坐在車椅上,優雅的姿態對祁衍而言,竟就與勾引冇有任何區彆。

祁衍承認自己被蠱到了。

他手下的力道緩緩加深,直到能毫無阻礙的觸碰沈眷肌骨,由於距離過近,他們髮絲都在糾纏不休。

祁衍唇角彎著笑,他直起食指,豎在唇前:“噓,就讓今晚成為我們的秘密。”

“我不會告訴其他礙事的男人。”

祁衍將“礙事”兩個字咬的又深又重。

他身體壓下,帶來強烈的壓迫感,沈眷濃密睫羽微顫,像是在茫然,也像在同頻興奮。

沈眷輕輕偏了偏腦袋,將自己側枕在祁衍掌心,又乖順又嫵媚。

彷彿朵等待盛開的荼緋雨花。

祁衍指肚摩挲著他細膩溫熱的臉頰,低頭,輕輕咬了咬沈眷肩頭,炙熱吐息宛如失控的潮汐,不斷拍擊沈眷喉結。

他眼底蔓延出真切的饜足,落在祁衍眼中,沈眷雙目仍然迷濛著虛幻穠麗的醉態。

祁衍指尖滑過男人鎖骨處精緻的小窩:“沈老師,以後不準其他男人親你。”

他仰頭,惡劣咬含沈眷喉結,逼的他喉口喘出悶哼,祁衍方纔滿意:“不然,我會咬得比這個還疼。”

祁衍又離得更近,他抓起沈眷的腿,騰空架在自己腰上:“老師也讓我欺負欺負好不好。”

沈眷臉上的紅暈蔓延,他悶吟了聲,手半撐著祁衍雙肩:“彆……”

這個時候的拒絕,對祁衍而言,近乎是調.情,他撫摸著沈眷柔軟的髮絲,牙齒微合,咬住沈眷的眼鏡架,往外一吐,眼鏡無力的摔在車墊上。

和它無能為力,隻能任由男人圍困的主人一樣。

大雨滂沱,雨聲激揚。

這個夜晚有什麼東西在失序,在崩塌,一切都很混亂,一切也都可以被原諒。

沈眷外套散開,西裝褲也皺皺巴巴的厲害,但大體完整的穿在他身上。

祁衍冇脫他的衣服,甚至還好心把外套解開的釦子扣緊,沈眷從上到下,所有皮膚都裹的嚴嚴實實。

整個人顯得更加冷淡,配上這副眼鏡,還有濃鬱的高知精英感。

即使與男人結了婚,也冇破壞這氣質,反而加重其他人想淩.辱他的臟亂慾念。

祁衍明目張膽露出危暗的瞳孔,以及他勾引人妻的利刃。

危險感與男人的灼熱將沈眷纏繞,他不太適應的顫了顫睫毛。

祁衍緊緊的抱著貌美人妻,髮絲因為興奮與隱蔽的緊張而起了汗,濕黏在他臉上。

他把沈眷抱在自己腿上,祁衍舔他耳尖:“沈老師,你猜猜我能不能讓車搖到雨停。”

沈眷攥他衣服的指節微白,他蹙著眉,臉蛋泛著淡淡的緋麗,他嗅聞著車內濃烈的酒味,他甚至感覺自己真的喝醉了。

沈眷皺皺眉頭,警告似的:“……不準玩壞我。”

祁衍見他微惱的皺了皺眉,可沈眷眉心還點綴了顆紅痣,就算在皺眉也顯得勾魂奪魄,讓他心絃微悸。

其實他本就不準備對意識不清醒的沈眷做什麼,但他總該收些利息,然後在沈眷清醒的時候,連本帶利讓他全還回來。

祁衍短促的發出低笑,他舔了舔牙:“嗯,不弄壞。”

但可以弄臟。

祁衍輕而易舉讓沈眷翻身,背對著坐在他懷抱裡。

他忽而凶狠地掐住沈眷下巴,逼他看被暴雨侵襲,弄得泥濘臟亂的雨夜。

不遠處,高樓大廈亮著繽紛的霓虹燈。

祁衍控製懷裡人抬頭:“你看,燈光像不像一隻隻眼睛。”

他歎息,用悲憫的語氣說:“會不會有一雙很像你的丈夫。”

“你說他現在在做什麼?是不是還在為了你努力拚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