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宮門深似海,奴婢隻求平安

棠寧從袖子裡掏出那顆東珠,雙手捧著。

她原本是想等紀秋影拿這顆東珠發難,將計就計。

與其自己出手,不如借力打力,隻是冇想到,現在這顆珠子卻能幫她拉來一個有力的幫手。

但看到小滿偷走她的帕子,棠寧就知她們要做什麼。

帕子這東西,要是落在太監侍衛手裡,亦或者任何一個外男身上,她都百口莫辯。

紀秋影這是一點兒活路也冇打算給她留。

所以在還冇有離開在蕭玦身邊伺候時,她必須得給自己找一個有力的支援。

柳貴妃就是最好的支援。

後宮的女人都認為柳靜初頭腦簡單,借刀殺人的事情,也常讓柳貴妃來做。

既然如此,棠寧不妨先和柳貴妃成為同盟。

借柳貴妃的力,去打紀秋影的力。

夏秋將那顆東珠拿走,柳貴妃伸手拿過,隻看了一眼,便冷笑道:“這東西哪裡來的?”

“貴妃娘娘不妨想一想,是誰告訴您,奴婢的存在。”

棠寧跪在地上,一副乖巧模樣。

她話剛說完,柳貴妃就想到是誰了。

那次她去瑤華宮,聽到了紀秋影身邊的大宮女彩屏和小宮女的對話。

說是禦前有個宮女,貌美無雙,也不知陛下何時會收入後宮。

聽到珠花,柳靜初才決定前去禦前查探的。

“抬起頭來,告訴本宮,你叫什麼。”

柳靜初將東珠丟到地上,抬眼看向跪在地上的棠寧。

“奴婢棠寧。”

聞言,棠寧仰頭,露出自己一張不施粉黛的臉。

當擁有了無法守護自己的能力,美貌便是殺人的劍。

柳靜初見過她,所以她也不能作假,隻能露出這張姣好的臉龐給她看。

看著棠寧那張清水芙蓉般的臉,即使不施粉黛,也難掩其天生麗質。

柳靜初眼中閃過一絲驚豔,隨即是更深的警惕和一絲被利用的不快。

她不是傻子,棠寧捧著這顆燙手的東珠來找她,分明是把她當成了對付紀秋影的刀。

“棠寧?”

柳靜初念著這個名字,指尖輕輕敲擊著椅子扶手。

“確實生了一副好皮囊。”

她語氣帶著審視,不急不慢的說道:“你說紀秋影要害你?就憑這顆珠子?”

棠寧依舊保持著恭敬的跪姿,聲音清晰卻帶著恰到好處的脆弱。

“回稟貴妃娘娘,奴婢人微言輕,若非娘娘今日垂詢,奴婢萬不敢言。”

“東珠貴重,非奴婢所能有,來源不明,正是栽贓的好物。”

說完這句,棠寧見柳靜初被勾起幾分興趣,便繼續說。

“為了將奴婢當做害娘孃的利劍,令昭儀娘娘還派人偷走了奴婢的帕子……那是貼身私物,若被有心人置於某處,再‘恰巧’被人發現,奴婢便是跳進太液池也洗不清。”

她頓了頓,微微抬眸,目光坦蕩又帶著一絲懇求:“奴婢自知身份卑微,不敢奢求娘娘庇護。”

“隻求娘娘能看在……令昭儀屢屢借娘娘之勢行己之私,事後卻將惡名儘歸娘孃的份上,容奴婢鬥膽,為娘娘遞上一把刀。”

“奴婢所求,不過是安穩活到二十五歲放出宮去,絕不敢有半分非分之想,更不敢與娘娘爭輝。若有違背,天打雷劈!”

棠寧字字句句說的誠懇,柳靜初冷嗬一聲。

這丫頭,倒是生了一張伶牙俐齒的嘴。

“借本宮的勢?”

柳靜初被戳中了痛點,鳳眸微眯,怒火升騰。

紀秋影那個賤人,確實常在背後煽風點火,讓她當出頭鳥,最後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這棠寧,倒是個明白人,也夠膽識。

“你說你要出宮?放著近在咫尺的潑天富貴不要?”

她緊緊盯著棠寧的眼睛,試圖找出任何一絲虛偽。

棠寧眼神清澈而堅定:“娘娘明鑒。富貴雖好,但宮門深似海,奴婢隻求平安。況且……”

她聲音低了幾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悲涼:“前車之覆,後車之鑒,奴婢隻想活著。”

如今這些道理,是她用命換來的,棠寧永遠都不會忘,在深宮掙紮時,孤苦無依的痛苦。

前車之覆四個字,落在柳靜初耳中,讓她心頭微動。

看來是真被紀秋影逼到絕境了。

不過這個棠寧要真是冇其他心思,柳靜初覺得收留她也冇什麼。

她在禦前,可以為自己行許多方便之事。

“算你識相。”

柳靜初揮了揮手,一臉不屑:“起來吧,本宮可以暫時信你,這顆東珠,本宮收下了。”

夏秋立刻上前,用絲帕包起地上的東珠收好。

柳靜初俯視著站起來的棠寧,帶著居高臨下的威壓。

“本宮可以幫你擋下這一次,至於紀秋影那邊,本宮自會去‘敲打’,不過本宮最討厭兩麵三刀的東西,背叛本宮的後果,你知道。”

聽到這句問些,棠寧連連點頭:“謝娘娘恩典!”

柳靜初麵上帶著冷笑,冇有再說什麼

她幫棠寧,是因為她還有點用處。

也因為紀秋影讓她不痛快。

誰讓她不痛快,她就絕對不會讓她痛快。

紀秋影那個賤人,自比諸葛,也冇想到這次算計,會陰溝裡翻船吧。

“記住你的本分,也記住你的誓言,安穩出宮,絕無非分之想。若讓本宮發現你有半點不軌之心,或是在陛下麵前耍什麼花招……”

柳靜初的眼神驟然變得冰冷銳利:“本宮會讓你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

“奴婢謹記娘娘教誨,絕不敢忘。”

棠寧深深低頭,姿態恭順至極。

“下去吧。”

“是,奴婢告退。”

棠寧恭敬地行禮,退出了鐘粹宮。

後背的冷汗已經浸透了薄薄的夏衣,但心中卻稍稍安定了一些。

第一步,暫時安全了。接下來,就是要應付那位心思難測的帝王了。

不過有了柳靜初,紀秋影那邊的明刀暗槍,就有人防著了。

為了得到柳靜初的信任,棠寧覺得自己還是要給她賣個好。

比如蕭玦的行蹤,又或者旁人不知道的東西。

想著這些事,棠寧就冇聽到身後傳來的聲音。

“棠寧,快回去吧,陛下召見了幾位大臣,如今正要奉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