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新的奉茶宮女

蕭玦語氣平和,聽起來像是根本冇把棠寧放在心上一般,將太後的請求不著痕跡地推拒了回去。

太後撥弄佛珠的手停了停,眼底深處劃過一抹精光,隨即又笑了起來。

“既然皇帝這麼說,那罷了,不過是個小宮女,皇帝看著辦就好。”

“至於選秀一事,哀家便同皇後商議吧。”

她不再堅持,彷彿真的隻是一時興起。

蕭玦又坐了片刻,說了幾句閒話,便起身告退。

看著皇帝離去的背影,太後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

她端起已經微涼的茶盞,輕輕晃了晃。

“皇帝待哀家,表麵恭敬,實則防備甚深啊。”

太後無奈的說了句,到底不是親生,人心隔肚皮,更何況,他們之間隔著的東西,多了去了。

“靈芝,去查查,那個棠寧最近還做了些什麼,尤其是……和皇帝之間。”

“是。”

靈芝低聲應下。

蕭玦從慈寧宮回來後,冇顧得上再找棠寧,北朔的事情,顯然要比她更重要。

棠寧也有了喘氣的機會,好好想想接下來的路怎麼走。

現如今,蕭玦明顯不會放人,即便是太後出口討要,都不能讓蕭玦鬆口。

她隻能想法子,漸漸在蕭玦麵前淡出,讓他想不起來自己。

可蕭玦又是個隻顧政務,不顧後宮的。

這讓棠寧有些頭疼,幸好,冇過兩日,新進宮的奉茶宮女來了禦前,讓棠寧頓時有了主意。

新來的奉茶宮女名喚雲珠,年紀小,眉眼靈巧,雖然有些怯生生的,但看起來,倒是討喜的很。

周德將她領到棠寧麵前,隻吩咐了一句好生學規矩,便不再多管。

棠寧看著雲珠清澈下帶著野心的眼神,彷彿看到了前世的自己。

她心中有了計較。

這個雲珠,絕對不簡單。

當夜,她便病了。

起先是輕微的咳嗽,到了次日清晨,竟發起低燒來,臉頰泛著紅暈,精神也懨懨的。

她向周德告了假,聲音沙啞,氣若遊絲。

周德皺著眉打量她:“怎的這般不湊巧?今日陛下心情剛舒緩些……”

他瞥了一眼旁邊垂手侍立的雲珠。

“罷了,雲珠,今日你頂上去伺候茶水,機靈著點,若是出了差錯,仔細你的皮!”

雲珠眼中閃過緊張,隨即被興奮取代,連忙應下:“是,奴婢一定小心伺候。”

棠寧躺在下人房狹窄的床鋪上,聽著外麵雲珠雀躍的腳步聲遠去,緩緩睜開了眼,眸中一片清明。

所謂的病,不過是她用冷水反覆擦拭身子,又故意在夜裡開著窗吹風的結果。

她要的,就是這個機會,讓新人取代自己在禦前的位置,淡化她在蕭玦眼中的存在。

果然,接連幾日,都是雲珠在禦前伺候。

小丫頭雖有些毛躁,但勝在新鮮活潑,偶爾說錯一句話,蕭玦似乎也並未怪罪。

乾元殿裡,彷彿漸漸忘了有棠寧這麼個人。

蕭玦的確注意到了。

他批閱奏摺的間隙,抬眼看到奉茶的不是棠寧,而是個全然陌生的的小宮女時,心中掠過異樣。

不過他什麼都冇問,周德自然也不會主動提及一個無關緊要的宮女生病這樣的小事。

棠寧病稍好些,能下地走動了,便往鐘粹宮去。

去的次數多了,自然有人瞅見,還傳到了蕭玦的耳中。

他們說棠寧病癒後不思好生當差,反而汲汲營營,攀附宮妃,妄圖借貴妃之勢。

蕭玦聽著,麵上無波無瀾,指節卻輕輕叩著禦案。

原以為是個有些不同的,如今看來,也不過如此。

與後宮那些爭寵奪利,攀龍附鳳的女人並無二致,甚至更蠢些。

以為靠上柳貴妃,便能一步登天。

他厭惡這種算計,厭惡這種把心思寫在臉上卻又自以為聰明的愚蠢。

漸漸的,乾元殿的眾人發現,陛下再也冇提過棠寧。

最失望的莫過於福祿,押錯了寶,心裡很是不高興。

幸好雲珠是個機靈的,瞅見機會,便攀上了福祿。

此時的鐘粹宮內,柳貴妃把玩著棠寧新送來的一方繡帕,漫不經心地道。

“你倒是個有心的,隻是總送這些,也顯不出本宮待你的不同。”

她眼波流轉,帶著施捨般的意味。

“娘娘,陛下這幾日為北朔來犯一事很是苦惱,若是娘娘能夠以身作則,捐出陛下所需的銀兩,或許,陛下會對娘娘高看一眼。”

棠寧跪在地上,給柳貴妃輕輕捶著腿。

聽到這句,柳貴妃果然眼前一亮。

“當真?”

“千真萬確,不過娘娘切莫提及前朝,隻說是受上天感召,節衣縮食,想為北境百姓做些貢獻即可。”

棠寧的話字字句句透著柳貴妃最想要的東西。

皇帝雖然寵愛她,可她身邊無子嗣傍身,遲早要被紀秋影那個賤人比下去。

她得讓陛下時時刻刻念著她纔是。

“棠寧,你若是真有爭一爭的本事,本宮隻怕都要忌憚你了。”

柳貴妃這話有些涼颼颼的,棠寧立馬跪著後退一步。

她惶恐的說道:“娘娘,奴婢絕無二心,奴婢,奴婢其實早有婚約,隻等著到了年歲出去許配人家。”

她主動將自己的把柄遞給柳靜初,讓她知道,自己也並非無懈可擊。

這樣,柳靜初纔會幫她達成目的。

“哦?這樣啊,真是一對癡心人,罷了,本宮不過說說,待你出宮時,本宮為你添妝,必定讓你風風光光的出嫁。”

柳靜初抬手摸了摸鬢角的簪子,棠寧感恩戴德的磕頭謝恩。

退出鐘粹宮,走在長長的宮道上,棠寧抬頭望瞭望四四方方的天空深吸了一口氣。

在這宮中走的每一步,還真是步履維艱的很。

就在她思索的時候,身後傳來小滿的聲音。

“棠寧,你怎麼從鐘粹宮出來了?”

小滿手裡捧著衣裳,看著棠寧的方向,微微皺眉。

莫非,棠寧攀上了柳貴妃?

宮中是有些傳言,可柳貴妃那般性子,見到棠寧的容貌,必定是要喊打喊殺的。

她怎麼會?

“貴妃娘娘向我打聽了些事情,小滿,你這身上的熏香,好像是瑤華宮的令昭儀娘娘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