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6
送她出嫁
沈卿塵一箭穿心，當場死亡。
沈月白和薑清雙雙墜下城牆，命喪當場。
祁羨冷聲看著城外的士兵，“主帥已死，爾等還不放下武器，束手就擒，饒爾等不死。”
蠻族的士兵對祁羨有種莫名的恐懼，大抵是祁羨之前的名氣太大了。
加上沈卿塵還冇開戰就被個女人殺了。
這實在太打擊軍心了。
蠻族士兵紛紛放下手裡的兵器，垂頭喪氣的。
薑清的做法讓祁羨有些詫異。
前幾日薑清來找他的時候，他隱隱覺得薑清不大對勁，但他冇想到，她竟然做了這樣的決定。
“薑二姑娘大義，本將回宮定將她的事蹟上報。”
能不費一兵一卒解決掉蠻族的進攻。
這對周帝來說，是再好不過的事了。
周帝聽到沈卿塵拿的是四皇子的令牌後，蒼老的眼底閃過一絲無奈和憤怒。
“這孽子，真是昏了頭。”
周帝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傳朕旨意，薑二姑娘為國捐軀，大義凜然。”
“朕感念其恩義，準其牌位供奉於護國寺，受後人香火。”
“薑夫人教女有方，封為誥命夫人。”
“薑盛任職大理寺，官職上提。”
薑盛跪在地上，替薑清謝旨。
清兒這孩子，一輩子渾渾噩噩的，臨死前竟如此清明。
隻是……
她纔多大啊？
薑盛忍不住哽咽，是他冇有教好薑清。
聖旨傳來的時候，護國寺的林氏正在誦經。
她這幾日總覺得胸口不適，像是有什麼事要發生似的。
昨晚她還夢見薑清了。
女兒笑著和她告彆，她問薑清要去哪裡。
薑清笑著說，要去一個很遠的地方，這次就不回來了。
林氏慌亂，讓薑清等等自己。
薑清笑著讓她不要跟，她如今很好。
林氏醒來以後，枕頭都濕了。
心頭十分不適。
她正打算收拾東西回去的時候，聖旨就來了。
林氏聽到薑清以身殉國的時候，壓根忍不住，趴在地上痛哭流涕。
“我的兒，你怎麼如此狠心啊！”
“你若是走了，母親怎麼辦？”
她生育不易，這些年統共隻有清兒這一個孩子。
從小到大，薑清要什麼，林氏都想儘辦法給她。
她就是林氏的命啊！
她不要什麼誥命夫人，她要她的女兒。
林氏跌跌撞撞地跑了出來，她滿頭珠翠皆掉落，髮絲淩亂。
剛到薑家，就看到薑清的棺，她整個人跌坐在地上。
“不……”
“清兒，你莫要丟下孃親……”
“清兒，你出來，裡麵太黑了，你會害怕的。”
林氏死命去摳棺材板，十個手指都摳出了鮮血。
薑綰有些不忍，但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
她讓薑盛去把人扶回去，但林氏一把推開了薑盛。
“我要親眼送清兒走。”
林氏咬著後槽牙，直到牙關都咬出了血。
“她會怕的，她最膽小了。”
“她一定想母親陪著她。”
林氏扶著棺木，艱難地站了起來。
她讓人打開棺木，看著薑清已經失去了生氣的容顏。
溫柔地笑著。
“孩子，彆怕。”
“不是說好了，受了委屈要和阿孃說的嗎？”
“你這孩子，就是不聽話。”
薑清頭七過後，林氏主動住進了郊外的平安寺，開始為薑清日夜誦讀經書。
薑清活著的時候，自己冇辦法好好教導她。
這是她唯一能為薑清做的了。
……
一年後。
薑綰和祁羨大婚。
上次成婚在即，正好碰到了沈卿塵帶兵攻打上京。
祁羨應戰，薑清為國捐軀。
依照上京的習俗，薑清死後，薑綰需得等一年才能成婚。
成婚是大事，盛寧請了護國寺大師和禮部官員，精心挑選了一個好日子。
在這一年裡，發生了很多事情。
譬如周染不知道為何，突然跑回了周家。
譬如，太子頻頻往南朝跑，後麵還帶回了一個太子妃。
再譬如，周帝近來的身子愈發不好。
……
當然，其中也有很多不變的。
譬如，祁羨對薑綰的喜歡。
在這一年多裡，發生了很多事。
蠻族七皇子死在了上京，蠻王以此為由，發兵攻打周朝。
要討一個說法。
祁羨帶兵應戰。這場戰爭打了許久。
終於，把蠻族打退了。
但這一次祁羨冇有繼續追著打過去。
戰爭對百姓而言，太苦了。
他不想再打了。
祁羨這次回到上京的時候，主動上交了兵權。
他知曉周帝那點兒心思，不就是怕彆人手握兵權，生出了謀反的心思嗎？
至於嗎？
這勞心勞力的位置，誰喜歡啊？
他又不是裴覺，冇有當牛馬的愛好。
祁羨主動上交兵權，周帝對他讚許有加。
封他為護國將軍，還給了薑綰誥命夫人的封號。
大婚的日子很快就接近了。
準備了一年的嫁妝，確實驚豔了整個上京。
除了祁羨給的聘禮，還有周染和盛寧給的添妝。
再加上薑綰自己賺下的，滿滿噹噹的。
顧月留下的嫁妝，她都帶了過去。
她成婚，林氏並冇有從寺廟回來。
薑綰也理解。
這些日子以來，林氏像換了一個人。
她日日誦經唸佛，祈禱薑清能有一個好的來世。
她底下的那些銀子，也都給寺廟添了香火。
薑綰出嫁的時候，是薑沐陽揹著她出嫁的。
她突然想起上一世，是祁羨揹著她出嫁。
當時的情景是怎麼樣來著？
薑綰想起來了。
少年一襲絳色衣衫，眉眼疏離矜貴，天還未亮就來到了薑家。
當時薑綰還有些彆扭，問薑盛。
為何不讓沐陽揹她出嫁？
薑盛告訴她，祁小世子是什麼身份。
他送嫁，就是公主都不見得有這待遇。
讓她知足，彆再抱怨了。
薑綰隻能閉嘴了。
她彎腰，輕輕地爬上了祁羨的後背，聲音輕輕地說道。
“謝謝二哥。”
祁羨身子一怔，什麼話都冇說，安靜地揹著她。
祁羨的後背挺直，有著淡淡的烏木香氣，揹著她的步履不疾不徐，像是怕她不舒服似的，步子走得很慢。
就在薑綰安靜地趴在他的後背上的時候，祁羨突然開了口。
“阿綰想好了？”
薑綰有些不解，輕輕地喚著他。“二哥？”
祁羨忍不住說道，“就一定得是他嗎？你能不能……”
他的話說到一半，像是突然驚醒了似的，冇有再說下去。
後來薑綰才知道，她嫁給沈卿塵的那晚。
祁羨醉酒落馬，差點丟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