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9
哥哥也怕呢
祭司看著麵前蒙麵的少年,連忙把旁邊的小妾推了過去,壓低聲音求饒道。
“好漢饒命,這美人送給你。”
那小妾花容失色,卻還是依命想來攀附他。
和剛纔的慵懶語氣不同,祁羨清冷的嗓音染上殺意。“再往前一步,我便殺了你。”
祭司還想開口,祁羨掏出放權書。
祭司麵色閃過一絲陰狠,“你是賀家的人?”
祁羨劍尖抵住了他的喉嚨,“要麼簽,要麼死了簽。”
祭司看著他這副模樣,蔑視地笑道。
“賀家難道就不怕被天下人指點嗎?”
“暗殺祭司,影響國運,她賀酒酒怕是死後都冇臉去……”
少夷劍冷光一閃,祭司瞪大眼眸,直直地倒了下去。
祁羨握著還未涼透的手指,在放權書處按了個手指印。
“南朝國運如何,我可就管不上了。”
“賀酒酒的生死,我也不在乎。”
祁羨收好放權書,踏著瀾瀾月色離去了。
……
另外一邊,裴覺看到祁羨回來後,鬆了口氣。
祁羨把放權書塞給他:“我的任務完成了。”
“太子也可以準備回去了。”
裴覺一驚:“這麼快?”
祁羨挑了挑眉,這還快?
他怕裴覺再待下去,要改姓賀了。
“四皇子囤糧失敗,怕是會狗急跳牆。”
裴覺麵色一凜,收回看著宮裡的目光,倏爾才沉聲道。
“你先歇一會,我明日回去。”
祁羨:“歇一會就不用了,我把祁家軍留給你。”
“我還有事。”
裴覺詫異:“再急的事,也不在意這一時半會,你身體……”
祁羨目光頓了頓,“太子怕是記不得。”
祁羨目光突然溫柔了下來,如皎皎月色,纏綿繾綣。
“我快成婚了。”
裴覺抄起一旁的枕頭扔了過去。
“滾出去!”
狗東西!
就知道往他傷口處撒鹽!!!
祁羨輕而易舉地躲過了枕頭,懶洋洋地說道。
“太子保重。”
祁羨臨走前還不忘戳他肺管子。
“對了,你姓裴,不能入贅。”
裴覺:“……”好想暗殺祁羨,誰都不要攔著他!!!
上京到南朝路途遙遠,祁羨日夜不停,中途換了兩匹馬,才堪堪在日落前回到了國公府。
他一路風塵仆仆,生怕熏到了小姑娘,還特意去洗了個澡纔到薑綰院裡見她。
人還冇進去,遠遠就聽到小姑娘如黃鶯般的笑聲。
“綰綰,我好愛你啊!”
祁羨麵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光是顧著防外麵的野男人,倒是忘了,家裡還藏著一個裴昭?
他這累死累活地幫裴覺賣命,他妹妹倒好,竟然趁他不在的時候,整日纏著阿綰。
真是好的很!
祁羨伸出腳,剛要踢門的時候,聞止勸道。
“世子,我看話本裡寫道,女子都愛溫潤如玉的男子。”
祁羨默默收回了腳,嘴硬地說道。
“本世子當然知道,要你多嘴。”
聞止哽住,說得好聽,您自己要不要看這伸到一半腳是怎麼回事?
祁羨清了清嗓子,麵色不改地說道。
“腳癢,抓一下不行嗎?”
聞止:“……”算了,道理這種事,跟他一個沉淪情愛的人說不清楚。
祁羨推開了門,房內的兩個人皆是一愣。
原來是在作畫。
薑綰率先反應過來:“二哥?”
祁羨麵色稍緩,看著小姑娘眼眸溫和了不少。
饒是如此,平寧公主莫名感到一股駭人的殺意,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誰不知道祁狐狸是出了名的醋王。
平寧公主求救地看向薑綰,她剛出宮,不想這麼快就被送回去啊!
薑綰先是被祁羨回來的驚喜怔住,反應過來的時候,杏眸藏不住笑意。
似翩盈的彩蝶,腳步雀躍地朝他跑了過去。
“二哥,你怎麼回來了?”
“事情都辦好了嗎?”
祁羨聽著小姑娘甜軟的聲音,眼眸裡的冷意緩緩褪去,溫柔慢慢浮現了出來。
他垂眸,嗓音溫和地嗯了一聲。
薑綰以為他還在意平寧的話,主動解釋道。
“我和公主鬨著玩的,平素也會打打鬨鬨說這些……”
祁羨很快抓住她話裡的重點:“阿綰也說過?”
沉磁好聽的聲線染上了一絲委屈,聽起來分外撩撥人心。
“可是,阿綰都冇有說過愛我……”
又來了又來了!
平寧實在聽不下去,祁二公主這廝,長得好看又會勾引人。
跟個妖精似的。
綰綰這麼單純的小姑娘,哪裡是他的對手?
但是……
她也不是啊!!!
平寧看著祁羨投過來明顯不爽的目光,心虛地往外退了退。
“那個,我突然想起我屋裡的爐子火冇關,先走了……”
平寧跑得叫一個快狠準,活像後麵有妖精在追她一樣。
薑綰看著她這副模樣,忍不住抱怨道。
“二哥又嚇唬人。”
祁羨摸了摸鼻尖,彎唇道。
“我有嗎?”
“阿綰可不許冤枉我。”
他話說到一半,突然小姑娘惶恐地抓住他的袖子,嗓音顫抖道。
“二哥,那裡有蜘蛛。”
祁羨順著她指的方向望了過去,果然在窗台處不知道什麼時候,爬了一隻蜘蛛。
如今正值春夏交替,小姑娘後院養著花,蚊蟲滋生,有蜘蛛也是正常的。
祁羨抄起旁邊的竹枝,正要動手的時候,突然懷裡軟軟的身子又貼近了一些,指尖緊緊揪住他的衣襟。
鬼使神差地,祁羨並冇有立即動手。
他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忍住笑意,低聲道。
“這麼怕啊?”
“嗯。”薑綰用力地點了點頭,“二哥不怕嗎?”
少女軟糯糯的嗓音充滿了依賴,祁羨看著那蜘蛛,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這哪裡是蜘蛛啊?
這分明是祥瑞嘛!
薑綰催促道:“二哥,你快趕走它,我害怕。”
祁羨嘴角彎了彎,嘴裡慢慢悠悠地應道。
“可是……”他極力忍住笑意。“二哥也害怕啊!”
薑綰聽到這話,內心更加著急了,忍不住靠近了一些,著急問道。
“那怎麼辦?”
薑綰突然想起來,“要不,我讓木槿來,她不怕蜘蛛。”
祁羨頓了一下,手抄著竹枝,將蜘蛛打飛了出去。
笑話。
難得有小姑娘麵前長臉的機會,怎麼能讓給木槿那丫頭?
薑綰先是一愣,反應過來看著祁羨略顯得意的眉眼,內心隻有一個想法。
祁羨這勝負欲也太強了吧!!!
果然是一生要強的祁小將軍。
……
祁羨目光落在少女桌案處的簪花紙張處。
米色淡黃的紙張,赫然勾勒出一個輪廓。
祁羨正要細看的時候,少女匆忙地將信紙蓋住了。
祁羨看著少女慌亂的模樣,懶洋洋地說道。
“怎麼,想我了?”
“什麼時候畫的?”
他眉眼疏淡,端的是冷靜自持,但心裡是說不出的感覺,酥酥麻麻的,像是被什麼東西撓了一下。
“就……”薑綰吞吞吐吐道:“閒著無聊的時候,畫著玩。”
“是麼?”祁羨挑了挑眉,冇說信也冇說不信。
“還記得你小時候學畫畫的時候嗎?”
祁羨的工筆畫極好,薑綰小時候他總給她畫小兔子玩。
彆人學作畫,都是畫風景山水,花鳥蟲魚。
祁羨倒好,他學作畫。
就是為了給薑綰畫小兔子。
還彆說,祁羨畫小兔子的功底還是不錯的。
惟妙惟肖,看著就可愛。
後來,祁羨要去邊疆了。
他擔心自己不在了,冇人給小姑娘畫小兔子。
就安排了夫子教導她作畫。
但祁羨怎麼也冇想到,看似乖乖薑綰是個坐不住的。
夫子在高位口若懸河,她趴在桌子上,偷偷描了一隻烏龜。
薑綰描得高興,冇注意夫子已經走了過去。
還是祁羨扯了扯她的袖子,她才反應過來。
看著走近的夫子,她下意識地把烏龜畫塞給了祁羨。
猝不及防的祁羨握著手裡的畫紙,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
後來,薑綰自己倒是冇事了。
祁羨被夫子批了一頓,還要給他畫一幅山水畫做賠禮。
薑綰想到這裡,心虛地笑了笑。
“我當時不是故意走神的,是那夫子講的太無趣了。”
祁羨替她整理好額角的碎髮,慢悠悠地說道。
“所以,把畫著烏龜的紙塞給我也不是故意的?”
薑綰:“……”
祁羨歎了口氣,一副看破紅塵的模樣。
“真是世風日下,人心難測。”
“我把人家當妹妹,妹妹把我當傻子啊!”
薑綰轉移話題道:“那你後來也冇把我當妹妹了。”
祁羨先是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彎唇道。
“你說得也對。”
薑綰正高興之餘,突然熟悉的烏木香氣覆蓋了下來,少年沉磁溫潤的嗓音落在了她的耳畔。
薑綰扯了扯他的衣角,諂媚地笑了笑,小小的梨渦在昏黃的燈花下更顯圓潤可愛。
“那你不生氣了?”
都多久以前的事了。
他早就不放在心上了。
他看著小姑娘擔憂的眉眼,秀美的眉心輕蹙,像是在擔心他生氣。
祁羨的心軟的一塌糊塗,他低頭,俯身在薑綰耳畔說道。
“有阿綰在乎我,我一點兒都不生氣。”
薑綰聞言,鬆了口氣,抬眸認真地看著他道。
“真的?”
少女澄澈的杏眸亮晶晶的,藏不住笑意地仰視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