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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清小產

暴雨持續了一段時日,除了部分百姓感染了風寒。

其他並冇有太大的問題。

周帝欣慰之餘,聽到探子打聽過來的訊息,又皺起了眉頭。

裴迎這陣子像是吃了火藥一般,不斷拿府邸的下人出氣。

聽說還經常連夜召集幕僚議事,商議不順心之際,還殺了兩個。

如此殘暴,哪有半分令人信服的樣子。

周帝緩緩放下手裡的棋子,探子彙報地時候,他並不避著莫老丞相,如今更是看著他直接問道。

“丞相以為,眼下當如何?”

周帝這話一語雙關,明麵上是在問下棋,實則是在問四皇子的事。

但莫老丞相是何許人也?

宮變那樣的驚濤駭浪他都過來了,敵人拿著長刀抵在他脖子上,他都能麵色不改的那種。

何況小小一個四皇子。

莫老丞相併不放在心中,但這畢竟是陛下的家事。

和他有何關係?

莫老丞相素來秉承的就是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陛下亦是如此,兒子又不是他讓周帝生的。

誰的兒子,誰負責唄。

莫老丞相摸了摸花白的鬍子,笑得愜意道。

“陛下,承讓了。”

周帝握著棋子,一口老血差點梗在心頭。

臭老頭,食君之祿,擔君之憂他懂不懂?

周帝把自己眼下的困局說了出來,莫老沉默了一瞬,蒼老的眼眸凝重地看著周帝,沉聲道。

“陛下,老臣以為……”

周帝豎起了耳朵,一副靜心聆聽的模樣。

“這是陛下的家事,我不便開口。”

周帝:“……”

莫老丞相撣了撣袖子,輕飄飄地說道。

“老臣家裡還煮著夜宵,先回去了。”

周帝都被氣哭了。

他都輾轉難眠了,這臭老頭還有心思吃夜宵。

另外一邊,四皇子府邸。

近日,裴迎的脾氣是一日比一日惡劣。

上京郊外冇有護城河擋著,糧食早就被大水浸透了。

據下人來報,這幾日已經出現了發黴長蟲的現象。

裴迎氣急敗壞之下,抽出長劍來到沈卿塵的院子裡。

正好碰到在喝藥的薑清和沈卿塵。

沈卿塵看到四皇子這副模樣,內心有些瞭然。

這些日子,四皇子每次議事都冇有找他,明顯是對他生了不滿。

但沈卿塵冇想到,裴迎竟然如此沉不住氣,提著劍就來了。

裴迎先是當著他的麵,狠狠抽了薑清一個耳光。

“賤人,竟敢害我?”

薑清如今還是沈卿塵的夫人,裴迎這番舉動,可以說是半點都冇有把沈卿塵放在眼裡。

沈卿塵猶豫了一瞬,跪了下來。

“殿下息怒。”

裴迎把怒火轉在了沈卿塵身上,“本王信任你,可以為你是箇中用的,冇想到你竟被女人耍得團團轉。”

沈卿塵聞言,低下頭不敢反駁。

裴迎見狀,更是怒火攻心。

“本王先殺了這賤人,再來收拾你。”

薑清害怕極了,“不,不是這樣的……”

“殿下饒命,之前明明是……”

裴迎已經冇有耐心聽她再說下去,他舉起劍,眼看著就要刺下去。

“殿下且慢,臣有一計,可解殿下燃眉之急。”

沈卿塵突然開口,阻止了裴迎的動作。

“你能有什麼辦法?”

沈卿塵沉聲道:“如今的糧食,賣給普通百姓當然不行,但若是當成軍糧不就可以了。”

當成軍糧?

裴迎聽到這話,愣住了。

“你瘋了?”

沈卿塵繼續說道:“殿下怕什麼,如今戶部儘在殿下掌握之中。”

“說句大逆不道的,如今太子失蹤,這天下早晚都是殿下的。”

“區區軍糧,算得了什麼呢?”

裴迎有些動搖,“但軍糧是大事,本王擔心會影響戰場的將士。”

沈卿塵低頭,眼眸閃過一絲算計的光芒。

“如今邊疆穩定,那些將士們吃好與不好,影響不大。”

沈卿塵的話打消了裴迎最後一絲猶豫。

“行,本王再信你一次。”

裴迎得到瞭解決的辦法,拂袖而去。

沈卿塵回頭,看著跌坐原地的薑清,眉頭一皺。

薑清拉著他的腳,麵色痛苦地說道。

“夫君,我的肚子好疼啊!”

沈卿塵看了一眼薑清,她兩腿間鮮血正涔涔透出,麵色蒼白。

沈卿塵本就冇打算留下這個孩子。

當初纔會同意沈月白給薑清服下斷腸散。

但看著薑清痛苦的麵色,他還是移開了目光。

“我去尋個大夫來。”

在沈卿塵走後,薑清細想他和四皇子的對話。

內心又驚又怕。

他們竟然打軍糧的主意,這可是砍頭的大罪。

而且,今夜的四皇子實在太可怕了。

他是真的想殺了自己。

沈卿塵也不是好的,竟然給他出那樣的主意。

薑清越想越怕,這可是滅九族的大罪,這事若是被捅了出來。

不止她冇命,隻怕是整個薑家都得死。

薑清內心絕望極了,為何重來一世,她的命還是這麼苦?

不!

她不能這麼認命!

她要逃出去!

大夫很快來了,替薑清把脈之後,麵色不忍搖了搖頭。

“這位夫人本來憂思過甚,加上又中了毒。”

“哪怕冇有今日的驚嚇,這孩子也是留不住的。”

沈卿塵早就料到了這樣的結果,他沉默地站在一旁。

看著薑清淚如雨下。

薑清摸著自己的肚子,這是她的孩子,她也曾寄望於他,希望他健康地長大。

活了兩世,她還冇有當過阿孃。

但是……

薑清痛苦地嗚嚥著,大夫安慰她道。

“夫人還年輕,我給夫人開些調理的方子,細心調理,日後還會有孩子的。”

薑清謝過了大夫,在大夫走後,她突然開口問沈卿塵。

“你如今可開心了?”

沈卿塵皺眉,“你在胡說些什麼?”

薑清苦笑了一下,“冇有了孩子的束縛,你就可以安心去找你想要的人了,不是嗎?”

沈卿塵愣住了,他承認他方纔確實鬆了一口氣。

這孩子是薑清算計來的,與其生在一個冇有愛的家庭裡,如今這樣也好。

薑清看著他這副模樣,垂下了眉眼,看似認命地說道。

“沈卿塵,我想和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