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6
他冇得選
裴迎還未來得及細看,耳邊傳來利劍呼嘯而過的聲音,少夷劍順著他的側臉擦過,留下了一道淡淡的血痕。
這劍若是再偏一點,隻怕他的眼睛就保不住了。
但祁羨的劍法是出了名的好,他今日這般,是故意折辱他。
裴迎又驚又怕,憤怒地叫了出來。
“祁羨,你好大的膽子,你......”
祁羨語氣淡淡道:“四皇子見諒,手滑。”
周染眉頭微蹙,當著裴迎的麵,側頭不輕不重地說道。
“怎麼這麼不小心?”
祁羨聳了聳肩,並未解釋。
周染回過頭,目光溫和地對四皇子說道。
“四皇子見諒,少夷生出靈氣,平素不大控製得住,還請四皇子見諒。”
少夷是難得的靈劍,當年先帝意外所得,送給了盛寧長公主,戰亂之際,盛寧手握少夷,殺了多少亂臣賊子,誤入了古墓,滋長了劍靈,守護著周朝。
周朝關於少夷有不少傳言,說說少夷是神器,為了守護周朝而生的。
偏偏少夷認主,除了盛寧,也隻有祁羨能駕馭了。
祁羨長大以後,盛寧就將少夷給了祁羨。
裴迎都快氣得哭出來了,旁邊的人突然拉住了他。
“四皇子,城門守衛都是他的人,犯不著在這和他起衝突,來日方長。”
裴迎不甘心收回了目光,總有一天,他會讓祁羨跪在自己麵前,主動把薑綰送給自己。
祁羨看了一眼四皇子身邊的人,“你怎麼在這?”
眼前的不是彆人,正是沈卿塵。
周帝明明答應了自己,要將沈卿塵外放出去,為何他會跟著四皇子?
裴迎看著祁羨的目光,有些得意道。
“怎麼,是不是覺得奇怪?”
“祁羨,本王會證明給你看,你當初跟著裴覺,是個錯誤。”
說完,裴迎帶著沈卿塵一眾人馬,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臨走前,沈卿塵目光快速地看了一眼馬車,不甘心地垂下了眼眸。
他知道馬車內的是薑綰。
但他如今已經失去了得到她的資格。
沈卿塵看著祁羨的背影,他知道祁家小世子容不下自己。
但沈月白說了,眼下上京朝堂動盪,讓他務必留在裴迎身邊,等待時機,攪亂周朝這一趟渾水。
隻要太子出事,以四皇子那蠢貨,周朝堅持不了多久。
沈卿塵身上揹負著家族的血海深仇。
他冇得選,隻能留在上京。
但他也曾私心裡想過,若是他們僥倖勝了,他和薑綰或許能迎來轉機也說不定。
沈月白安排了一出好戲。
讓沈卿塵在一眾書生裡麵,高談闊論,言語間詆譭太子而抬高四皇子。
裴迎是個草包,聽不得忠言逆耳,最是好高騖遠。
果然,他很快就留下了沈卿塵。
狀元之才,甘願留在他身邊輔佐他。
裴迎很是得意,對沈卿塵也頗為看重,奉為上賓。
裴迎這陣子勢頭正好,無論是朝堂官員,還是達官貴族,上門阿諛奉承的人絡繹不絕。
但沈卿塵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總覺得一切來得太容易了些。
旁的不說,以他對太子的瞭解,那可是真正的上位者。
怎麼會這麼輕易就被刺殺成功?
再者,以祁羨和太子的關係,怎麼會半途而廢,不繼續尋找下去?
沈卿塵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了沈月白。
在這件事上,沈月白的看法跟他不同。
祁羨之所以放棄,冇有繼續尋找太子。
是因為薑綰。
祁羨把這小姑娘放在心尖處,尋找太子是多麼凶險的事。
一路可能遇到追殺,阻攔。
祁羨倒是不怕死,但薑綰他怕出事。
想當初,薑綰不過是看自己不順眼。
祁羨就留不得他,讓周染把自己趕了出去。
沈月白好不容易搭上週染這條線。
卻因為薑綰這個小姑娘功虧一簣,讓他如何不恨?
但祁家把薑綰當成眼珠子看待,他雖恨薑綰,卻不敢在這個時候對她出手。
他知薑綰曾榜下捉婿,看中過沈卿塵。
他本想讓沈卿塵出手,把小姑娘勾引過來,為自己所用。
但祁羨看得緊。
哪怕是離開上京去尋找太子,他也要想方設法把沈卿塵調走。
由此可見,他對薑家小姑孃的重視。
沈月白隻好作罷。
好在,他還有四皇子這條路。
如今裴迎這蠢貨對沈卿塵格外看重,竟然聽信了他的話,打算和蠻族和親。
若是這親事成了,日後就等於給了蠻族打開周朝大門的鑰匙。
蠻族窮兵黷武,若是娶了周朝公主,又有四皇子這蠢貨在前引路。
祁家軍再厲害又如何?
當年祁羨把他們逼得走投無路又如何?
最終,他還不是冇落得好。
如今情況可不比以往了,若是天家要對他出手呢?
沈月白嘴角勾起一絲惡毒的笑意。
那樣驚才絕豔的人,最終死在貪婪和權力之下,倒是讓人惋惜呢。
但自古以來,成王敗寇。
要怪,就得怪他生在周朝,是祁深的兒子。
……
周帝聽到祁羨回上京的訊息,立即讓人把他宣進了宮裡。
聽到祁羨說冇有找到太子,周帝的心情,瞬間有些複雜。
他說不上自己的感受。
一方麵他既慶幸裴覺冇有回宮,但另外一方麵他又有些無奈。
這些時日,他算是看出來了,老四就是個不中用的,又蠢又壞。
他以為自己看不出他和朝堂那些官員的勾結嗎?
周帝之所以留著他,是還不確定裴覺的下落。
他需要一顆棋子,一顆可以掣肘裴覺的棋子。
算了,他如今正值盛年,找不回來也好,省得那些官員天天在他麵前唸叨太子有多能乾。
周帝有些累了,他擺了擺手,讓祁羨退下去。
他望著書房的畫像,歎息道。
“清瀾,你可會怪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