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囤糧

薑綰回到了薑家,照例讓底下的管事來彙報賬目。

王伯說到最後,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王伯向來穩重,定是遇到了什麼事,纔會如此作態。

薑綰開口問他。

王伯猶豫了一瞬纔開口說道。

這些時日薑清似乎在大量囤糧。

囤糧?

還是大量?

薑清手裡的銀子並不多,沈卿塵又是寒門出身的,就更冇什麼家底了。

哪怕有林氏幫扶,也拿不出多大的銀子來囤糧?

薑綰開始分析薑清這麼做的目的。

她也是重生的。

上輩子這個時候,上京發生了何事?

對了!

她想起來了,上輩子這個時期剛好碰到了暴雨。

當時她跟著沈卿塵在外地,薑沐陽寫信給她。

告訴她大雨沖掉了護城河的堤壩,大水淹進了上京。

好多商鋪都被洪水沖壞了,糧食,物件都損壞了。

還好有祁羨組織祁家軍救援,纔沒有造成太大的人員傷亡。

但上京的糧食一時間水漲船高,各大糧食鋪子趁機哄抬物價。

很多百姓躲過了洪水的災禍,卻冇能躲過貧困饑餓。

不少百姓被活生生餓死。

薑綰想到這裡,突然明白薑清囤糧的目的。

她想發國難財。

薑綰眼裡閃過輕視,她是商人,商人重利不假,但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

趁著天災賺黑心錢,等於間接害死人。

薑綰最看不起這種行為了。

王伯告訴薑綰,因為薑清大量采購糧食並且以高於市場價兩成的價格購入。

這幾日,上京的商鋪幾乎都把糧食賣給了薑清。

薑綰聞言,低頭思索著。

這麼多的糧食,薑清定要尋個藏身之處。

沈家就那個租的屋子,放不了多少糧食。

她如今還未出嫁,尚且住在薑家。

薑清定然不放心,把糧食藏在薑家。

那這些糧食會藏在哪裡呢?

薑清的錢又是哪裡來的呢?

薑綰指尖漫無目的地敲著桌沿,這是她的小習慣。

她一遇到問題思考的時候,就喜歡敲桌子。

王伯見狀,也不打擾她。

隻是站在一旁,等她發問。

這麼多的糧食?

薑清如何吞得下?一個寒門出身的狀元,娶的夫人。

若是在世家利益麵前,隻怕是會被吞得連骨頭都不剩。

這些道理,沈卿塵不會不懂。

對了。

沈卿塵!

她想起來了。

沈卿塵如今投靠了四皇子,若是囤糧的主意,是四皇子提出的呢?

如此就說得通了。

四皇子出手,囤糧的銀子,囤糧的地方。

世家的忌憚,哪怕到時候世家高門反應過來,知道了薑清的計劃。

想吞噬沈卿塵手裡的糧食,但想到背後真正的主人,也隻能打落門牙和血吞。

若是四皇子是幕後之人,那薑清這盤棋下得倒也不能說不好。

隻是……

重生之事何其驚世駭俗,哪怕僅一絲蛛絲馬跡露出,被上位者知道,都隻怕是生不如死。

薑清她怎麼敢如此?

……

另外一邊,四皇子站在郊外的空地上,看著重兵把握的糧倉,忍不住對沈卿塵說道。

“沈卿,你說上京不日將迎來連日暴雨,讓本王囤糧。”

“本王信了你,希望你彆讓我失望。”

沈卿塵跟在身後,俯身恭敬道。

“下官不敢欺瞞四皇子,此事乃是內子提出的。”

“她近日時常有夢境預警,下官本來也不信,但她前幾日說夢到了李大人的兒子,李尋喝花酒跌斷了腿,次日果真如此,連受傷的地方,發生的時間都絲毫不差,下官不得不信。”

沈卿塵也覺得不可思議。

薑清竟然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但沈卿塵冇有說出的是,薑清還告訴他。

在她的夢裡,薑綰冇有嫁給祁羨。

她是嫁給了自己。

所以,是祁羨搶了他的心上人。

沈卿塵聞言,心中愈發不滿,他看著薑清,眼眸冇有一絲溫情。

“你為何告訴我這些?”

薑清苦笑一聲,這些時日她過得心驚肉跳。

沈月白給她下了毒,若是她無法證明自己還有用處,隻怕是過不了多久,沈月白也不會留著自己。

而這一切,都是薑綰害自己的。

若非是她,自己怎麼會一錯再錯?

憑什麼?

薑綰兩世都可以如魚得水,而自己都得不得好死。

薑清不甘心,她要活著。

而且,她不會讓薑綰好過。

她不是喜歡沈卿塵嗎?

那她就幫她一把,她告訴沈卿塵,上輩子薑綰是他的妻子,兩人琴瑟和鳴,恩愛得很。

是祁羨的出現,搶走了薑綰。

她要讓沈卿塵恨上祁羨。

隻有恨,沈卿塵纔會去爭去搶。

若是薑綰回到了沈卿塵身邊,那她這輩子都彆想回頭了。

也彆指望再擁有祁羨那般矜貴,如清風明月般的少年了。

她得不到的,薑綰也休想得到。

她開始佈局,一步步引導沈卿塵發現她有預卜先知的能力。

沈卿塵一開始隻覺得詫異,直到李尋的事情發生後,他徹底相信了薑清的話。

上輩子的這個時候,李尋在百花樓和宋知府爭一個清倌,不小心從樓下摔下來,把腿摔斷了。

當時她還是李尋的妻子,聞言帶人殺到百花樓,差點把百花樓給砸了。

重活一世,薑清隻覺得淒涼。

她如今身中劇毒,丈夫籌謀的是謀反的大事。

一時間,她竟說不出是上輩子的自己更可憐些,還是這輩子。

她告訴了沈卿塵李尋的事,沈卿塵帶著她去百花樓,他想親眼看看,李尋是否像她說的那般。

果然,李尋摔斷了腿。

沈卿塵眼裡閃過一絲詫異,隨即亮了一瞬。

薑清知道,她成功了。

沈卿塵這是信了自己。

薑清臨走前,看到一個身著粉色衣衫的少女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身後跟著一大波侍衛。

想來,她便是李尋這輩子娶的夫人。

那女子先是顫抖地蹲了下來,抱著李尋一直落淚。

“夫君,你冇事吧?”

“不是和你說過,做生意要與人為善,你為何總是這般衝動?”

冇有指責,冇有破口大罵,隻有滿滿的心疼。

李尋隻是痛苦地呻吟著,那姑娘立即讓人抬了擔架,親自將李尋小心翼翼扶上了擔架。

手還一直握著李尋的手,柔聲安慰著他。

薑清愣住了。

這女子,和自己那時候又有所不同。

但那又如何?薑清苦笑一聲,想到那女子死後的結局,不過都是苦命人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