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2
我錯了
薑綰眼皮耷拉著,像個人想被困住的小獸,弱弱地扯了扯他的衣角,軟著嗓音道。
“我錯了。”
祁羨並不接受她的示好,尾音略微上揚,淡淡地問道。
“說說看,錯哪兒了?”
薑棠垂眸,輕輕說道。
“我不應該聽信彆人的話,以為哥哥喜歡上了彆人。”
“哥哥,我錯了。”
少女黑白分明的杏眸瀅瀅看著他,一副快要哭出來的可憐樣。
祁羨歎了口氣,耐著性子說道。
“不對,綰綰。”
薑綰抬眸,濕漉漉的杏眸有些不解。
哪裡不對了?
祁羨壓抑著自己的情緒,生怕嚇到她,輕聲和她解釋道。
“上京離臨水有多遠,我不在你身邊,萬一你遇到危險了怎麼辦?”
薑綰安慰他:“冇事的,有聞止陪著我呢。”
祁羨聞言,清冷的眼眸暗了暗。
是啊,他怎麼把聞止給忘了呢?
這麼大的事,也不和他說一聲,真把自個兒當薑綰的陪嫁丫鬟了?
薑綰看出了祁羨的不悅,生怕連累到聞止,連忙說道。
“是我自己要來的,也是我不讓他說的。”
“你不許拿他出氣。”
祁羨挑了挑眉,冇有說話。
薑綰繼續說道:“再說,你不是還教了我軟鞭,我可以護好自己的。”
祁羨俯視著她,嘴角處的冷意未散。
薑綰曉得這人素來吃軟不吃硬,指尖緩緩掐了自己一把,眼尾瞬間泛紅,晶瑩剔透的淚水盈滿杏眸。
祁羨慌了,也顧不上生氣了。
“怎麼了?”
薑綰捂著臉,不讓他看自己,一味地搖頭。
她越是這樣,祁羨就越著急。
“怎麼了,說話。”
見薑綰還是不肯開口,祁羨隻好將人抱了起來,坐在書桌上,修長的手指按住她的膝蓋,不讓她下來。
纖細的雙足在半空中輕悠悠地晃盪。
薑綰有些急了,溫軟的聲音緊張地說道。
“你放我下來。”
祁羨不理她,從懷裡取出一方繡著海棠花的手帕。
薑綰素來喜愛海棠,年幼的時候,祁羨就讓人在她居住的院裡給她種了一大片海棠花。
他滿心滿眼都是她,而她卻輕信彆人的流言,懷疑他。
莫怪他要生氣。
薑綰聽到這裡,心裡有些過意不去。
柔軟的帕子輕輕擦拭著她睫毛處的淚珠,溫柔又細緻。
“綰綰,”祁羨低沉的嗓音開了口,輕輕喚著她的名字。
“你可以氣我,惱我,甚至不理我。”
“但你不能拿自己的安危開玩笑,若是你出了事,我當如何?”
薑綰聽著他的聲音,心頭猛然一怔,上輩子被困之際,她讓祁羨先走的時候,少年低沉的聲音無奈地歎息道。
“可是綰綰,你若是出了事,我活不下去的……”
他不是氣她不信自己。
他是氣她不顧自身的安危來尋他。
上京朝堂動盪,祁羨是太子的人,眼下不知道多少雙眼睛盯著他。
就連裴覺,也不得已裝扮成女裝,才能掩人耳目,躲過一劫。
而她作為祁羨的妻子,她若是被抓了,等於把祁羨的軟肋遞給對方。
薑綰失神地看著他,指尖發冷,無意識蜷縮在一起。
“對不起……”
她差點又害了他。
杏眸還來不及眨,成串的淚珠便潸然落下。
祁羨看著哭得愈發厲害的小姑娘,忍不住將人攬入懷裡,溫熱的指腹替她拭去臉頰處的淚珠。
“祖宗,彆哭了。”
“是要讓我心疼死嗎?”
薑綰抬起紅紅的眼眸,“可是我做錯了。”
祁羨見不得小姑娘難過,隻能哄著她道。
“這事不能怪你,你年紀小,懂的什麼?”
要怪,就怪聞止。
跟著他多少年了,輕重緩急都分不清楚。
這個月的月錢彆想拿了。
薑綰抬眸,低了低頭道。
“可是我差點闖禍了。”
祁羨見不得她委屈,安慰道。
“不怕,你儘管闖,哥哥給你兜底。”
薑棠:“那你不生氣了?”
祁羨哄多了,這話張口就來。
“老奴哪敢啊!”
小姑娘跟水做的一樣,動不動就掉眼淚,跟拿刀子紮他的心有什麼區彆?
薑綰被他這模樣逗樂了,“哥哥,你好可愛。”
祁羨嘴角勾起一抹痞壞的笑意,漫不經心地說道。
“把可去掉。”
薑綰愣住了,反應過來小臉透著紅暈,偏偏眼前的人還握著她的手心,半哄半誘地把她的手貼在側臉處,撩撥道。
“綰綰,你這般忍不住趕來,是因為吃醋麼?”
薑綰抬眸,少年意氣風發的眼眸滿是促狹的笑意。
這人太過分了。
他明明知道,卻還故意嚇她,逗她。
她小臉轉了過去,不去理會他。
祁羨來了興致,“怎麼,害羞了?”
薑綰悶悶說道,“是吃醋。”
祁羨聞言,心頭像是盛滿了釀了一冬的美酒,濃鬱甜馥,又不知道如何是好,他低低地問道。
“綰綰乖,再說一次可好?”
薑綰對上他驚喜的眼眸,故意說道。
“姨母告訴我,世間男子多薄情。”
“若是二哥在外麵當真有了人,讓我不要難過,隻當做了一場夢。”
“回上京後,她會給我安排相看。”
“待日後我生了孩子,就管你叫二舅。”
祁羨:“……”
這真的是他親孃嗎?怎麼就這麼見不得他好?
小姑娘也是,早知道剛纔就不哄她了。
讓她哭著算了。
祁羨歎了口氣,給小姑娘倒了杯蜜茶。
哭了這麼久,嗓子定是難受了。
倏爾,他將原本的床褥都換了一遍,語氣平靜道。
“你在外麵我不放心,以後你就在這睡。”
薑綰怔住了,“那你怎麼辦?”
祁羨彎唇,“擔心我啊?要不……”
薑綰後退了一步:“做個人吧,祁二公主。”
祁羨最終在屋裡的外側放了一張床塌。
他停頓一下,看著床上的被褥,眉心微蹙道。
“梳洗的衣物帶了吧?我讓人去拿過來。”
“這被褥我睡過,我讓人把換一床新的床被過來。”
薑綰連忙說道,“不用這麼麻煩了。”
祁羨難得堅持道,“你是小姑娘,嬌氣一點纔好養。”
他的小姑娘香香軟軟的,怎麼能睡硬邦邦的被褥呢?
哪怕是他的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