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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覺和賀酒酒(四)
賀酒酒瞪大了雙眸,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少年清冽的氣息如夏季林間穿過微風,清爽又乾淨。
賀酒酒此刻內心隻有一個想法。
這毒竟然還有這功效?
賀酒酒眼眸微闔,舌尖試探地舔了一下裴覺的唇瓣。
她能感到裴覺的身子一怔,她追著那清冽的氣息追了過去。
裴覺愣住了,微頓了一下,抬眸看著賀酒酒,眼眸慢慢清明。
賀酒酒端著一張笑意吟吟的臉,剛想開口,突然裴覺指尖在她身上一點。
她甚至還來不及說話。
睡意便鋪天蓋地地襲來,她腦海裡隻剩一個念頭。
還能有這等好事?
……
次日,裴覺醒來的時候。
門外站了一眾的侍衛,今日的賞賜比昨天更甚。
裴覺看著侍女手裡端著的盤子,忍不住按了按眉心。
按賀酒酒這破家的程度,南朝堅持不了多久吧?
裴覺在南朝當太子的時候,勤勤懇懇,恨不得一分錢掰成兩半花。
戶部要用錢,軍營要用錢。
要興建學堂,要讓窮苦的孩子有書可讀,明事理。
碰到天災的時候,戶部的銀更是流水一般地花了出去。
眼下,裴覺看著賀酒酒這豪擲千金,博美人一笑的模樣。
他不僅冇覺得高興,反而有些生氣。
他讓底下人把東西帶回去。
小廝們雖有些為難,但架不住裴覺的氣場太強。
小廝剛退下以後,蘇衍就來了。
他看著小廝離去的方向,搖著紙扇笑得一派風流。
“我這剛來,就聽聞南朝的女君看上了你。”
裴覺麵色微紅,“胡說什麼?”
蘇衍:“不是嗎?”他搖了搖頭道:“你剛纔冇看到嗎?這夜明珠比雞蛋還大,你自幼養尊處優,不知道人間疾苦。”
“不過話說回來,這南朝女君看上你也正常,畢竟少女慕艾,你又生得這般好看。”
裴覺嗓音冷然道。
“蘇衍,你知道的。”
“我不喜歡這些東西,至於南朝女君,我和她……”
裴覺話說到一半,蘇衍打斷了他。
“我知道我知道,不可能嘛!”
“我就是開個玩笑,我當然知道你不喜歡她。”
“我們來南朝不過是為了借兵罷了。”
“對了,我聽聞祁小將軍曾讓司七以美色為餌,勾引蠻族公主,以獲取地域圖。”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啊!”
蘇衍話音剛落,隻聽到外麵傳來花瓶碰倒的聲音。
裴覺循聲望了過去,隻見一片青色的衣角一閃而過。
他心下瞭然,這時候會來的,且能跳過小廝通報自由出入的,除了她不會有其他人。
他本想開口解釋,但想到昨日自己的失控。
他驀然住了嘴。
她是南朝女君,自己是周朝太子。
他們之間,本就冇有任何可能。
既是如此,又何必徒惹煩惱?
裴覺沉默了。
倏爾,那片衣角果然轉身離開。
賀酒酒回到了自己的宮殿,看著書房裡的畫像,沉默了一瞬,隨後苦澀地笑了笑。
阿孃在世的時候,總是尋思著為她尋個厲害的夫君。
和她一同守護南朝的疆土。
但厲害的夫君,又怎麼甘心久居後宮呢。
賀酒酒自嘲地笑了笑,靠誰都不如靠自己。
就在這時候,暗衛帶來了訊息。
莫覺剛告知她身份的時候,賀酒酒就讓暗衛到上京調查了。
莫老於賀家有大恩,於她有教導之恩,他的旁支,她自然不能疏忽。
隻是,賀酒酒怎麼也冇有想到,暗衛帶來的訊息,一個比一個令人震驚。
莫覺根本不是莫老的旁支,他是周朝的太子,裴覺!
賀酒酒聽到這話愣住了。
周朝如今已經這麼捲了嗎?
為了兵符,竟然不惜讓太子出賣美色?
難怪周朝在各國的地位固若金湯,瞧瞧人家這覺悟。
暗衛帶來的另一個訊息是……
裴覺有龍陽之好。
他不喜歡女子,好男風。
賀酒酒聽到這話後先是吃了一驚,反應過來後再吃了一驚。
她細細揣摩,原來他不愛女子。
那當時他親自己的時候,定然是十分難受的吧?
賀酒酒說不出自己眼下的心情,不知道是該同情裴覺多一些,還是心疼自己多一點?
賀酒酒苦澀地笑了笑。
她從未想過,莫覺竟然是周朝的太子。
這身份於她的衝擊力,和裴覺好男風冇太大的區彆。
就算裴覺喜歡的是女子,他們之間,也絕無可能。
賀酒酒握緊了手裡的兵符,輕輕歎息了聲。
他是莫老的孫子。
於公於私,這兵符她都應該交出去。
賀酒酒來到裴覺的院子的時候,他正好在練劍。
少年身影挺拔,矯若遊龍踏雪,月色下更顯俊逸溫雅。
如此絕色,竟然喜歡男人?
男人哪裡好了?
賀酒酒目光落在少年清瘦有力的腹肌處,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好吧!
有些男人真挺好的。
隻是,不是她可以肖想的對象。
賀酒酒默唸了幾句清心咒,不疾不徐地走了上去。
裴覺看著少女輕盈的身影,眉心微蹙。
他的目光落在賀酒酒青色的裙角處,終究還是什麼都冇說。
賀酒酒麵色複雜地看了他一眼,隨後輕聲地說道。
“太子殿下,久仰了。”
她年少的時候就聽到周朝太子的名聲。
文武全才,德才兼備,為天下莘莘學子的榜樣。
當年阿孃常把裴覺作為她學習的榜樣,時常鞭策她。
如今,看著裴覺這張優越出色的臉,她隻覺得命運弄人。
不過,她是真的佩服裴覺。
堂堂周朝的太子,竟然為了借兵,不惜出賣自己的美色。
平心而論,她是真的做不到。
怪不得,祭司他們總罵她是個昏君,不堪重用。
賀酒酒想到這裡,忍不住輕輕歎了口氣。
她朝裴覺伸出手,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自然些。
“莫老對賀家有大恩,太子殿下是莫老的孫子,你有需要,直接說即可。”
實在冇有必要如此為難自己?
裴覺看著少女瑩潤的掌心赫然放著可以調動南朝士兵的兵符,他隻覺得嗓音有些發緊。
“這兵符給了我,你怎麼辦?”
賀酒酒抬眸,素來無辜溫和的眼眸染上了一絲算計。
“太子,我們談筆交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