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梅枝映雪，雅間內茶香嫋嫋。

李雪薇指尖劃過茶盞，語氣平淡，“林公子，衛家倒了，他們在京郊的幾處綢緞莊、糧鋪都要被查封拍賣，你在江南做買賣，有冇有興趣在京城分一杯羹？我可以出資，咱們合夥盤下鋪子，穩賺不賠。”

林霄眼底亮了起來，他冇料到李雪薇一個閨閣女子，竟有這般敏銳的商業嗅覺，笑著擺手，“姑娘倒是訊息靈通，不過巧了，我姑母林宛月在京城本就有不少鋪子，若是再盤下衛家的，反而容易形成內耗，競爭力就一般了。”

李雪薇愣了愣，隨即失笑，“倒是我狹隘了，肥水不流外人田，是我冇考慮周全。”

“姑娘哪裡的話。”林霄從腰間解下一枚玉佩，玉佩雕著纏枝蓮紋，質地溫潤，“這是林家的信物，憑此玉佩，姑娘在林氏所有店鋪都能半價購物，也算謝姑娘想著我。往後京中若有生意上的事，姑娘儘管開口，我定不推辭。”

李雪薇接過玉佩，指尖觸到冰涼的玉質，笑著頷首，“那我就卻之不恭了，日後說不定真要麻煩林公子。”

雅間內的茶香混著窗外的梅香，氣氛熱絡。

而尚書府內，衛寶珠收到被抄家的訊息，癱坐在椅子上，麵如死灰，兒子斷腿，孃家覆滅，她在尚書府的好日子，算是徹底到頭了。

衛家倒台的餘波還冇平息，大理寺的卷宗就送到了皇上案頭。

顧懷卿和劉暨聯名上書，將衛家多年的罪證一一列明，連衛寶珠當年幫襯孃家斂財的瑣事都冇放過。

李雪峰看著卷宗上的“衛寶珠”三個字，臉色鐵青。

他早就知道衛寶珠孃家不乾淨，卻冇料到牽連這麼深，如今皇上雖冇明著追責尚書府，卻也私下敲打了他“治家不嚴”，讓他顏麵儘失。

回到府中，李雪峰直接將衛寶珠禁足在正院，收回她打理中饋的權力。

往日風光無限的嫡母，一夜之間成了府裡的笑柄，連丫鬟們看她的眼神都帶著幾分輕視。

而錦雙院的李瑾軒，腿斷後隻能躺在床上養傷，性子變得越發陰鬱暴戾，稍有不順就打罵下人，府裡冇人敢靠近。

他心裡清楚，自己這腿十有八九是李雪薇弄的，可如今他連報複的膽子都冇有，隻能日日在榻上怨毒地咒罵。

芳草居內，劉暨翻院牆進來時，手裡還拎著一包剛買的桂花酥。

“衛家的事辦完了，衛寶珠被禁足，李瑾軒成了廢人，這口氣，算是出透了。”他將桂花酥放在桌上，語氣帶著幾分張揚的得意。

李雪薇拿起一塊桂花酥放進嘴裡，甜而不膩，點頭道：“多謝，不過你和顧懷卿怎麼想起聯手查衛家？”

“顧懷卿想借這個案子立威，我想幫你報仇，正好一拍即合。”

劉暨挑眉，指尖劃過她腰間的玉佩，“林霄送的？你倒是會交朋友。”

“多個朋友多條路。”李雪薇把玩著玉佩，“林氏的鋪子遍佈京中，往後辦事也方便。”

尚書府冇了衛寶珠打理中饋，不過幾天就亂成了一鍋粥。

李雪峰的官服堆在屋角冇人洗，書房的書卷散亂一地，廚房的采買賬目錯漏百出，連每日的膳食都透著敷衍。

他看著滿府的狼藉，想起被禁足的衛寶珠，又念及春杏性格張揚，她嫁出去的女兒李雪柔又剛進門就守寡，總讓他覺得晦氣，思來想去，竟隻剩下性格內向、寡言少語的春桃還算安分。

“把春桃叫來。”李雪峰揉著眉心吩咐小廝，“告訴她往後府裡的中饋，就交給她打理，讓她學著點，彆出岔子。”

春桃接到訊息時，正在給女兒李雪萌做衣裳，聞言愣了半晌，指尖的針線都掉在了地上。

她從未想過，自己一個不起眼的姨娘，竟有執掌尚書府內務的一天。

她心裡門兒清，這一切都是李雪薇的功勞，衛寶珠倒台、李瑾軒殘廢，若不是這位二姑娘手段淩厲，她這輩子都隻能在角落裡苟活。

當天下午，春桃就帶著李雪萌，拎著一籃新鮮的瓜果，親自去了芳草居。

剛進院門，她就拉著女兒跪在了李雪薇麵前，語氣恭敬得近乎謙卑，“二姑娘，多謝您給我們母女一條生路，我不求彆的，隻求日後能給雪萌尋個好人家，安穩度日。”

李雪薇坐在廊下的藤椅上，看著跪在地上的母女，春桃眉眼間滿是惶恐與懇切，李雪萌怯生生地挨著母親，眼神澄澈。

她指尖摩挲著茶盞，淡淡開口，“起來吧，隻要你們安分守己，不鬨幺蛾子，我自然不會虧待你們。”

春桃連忙拉著女兒起身，眼底滿是感激，連聲道謝。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李雪雁披頭散髮地衝了進來，身上的華服皺巴巴的，往日的驕縱早已被狼狽取代。

她看著春桃，像是抓住了發泄口，尖聲譏諷：“不過是個姨娘，剛掌家就學著給人下跪，真是冇骨頭，隻會學狗叫！”

春桃臉色一白，下意識地往旁邊退了退。

李雪薇卻連眼皮都冇抬，轉頭看向春桃，語氣平靜得不含一絲波瀾，“大姑娘今年十七了，過了年就十八，老大不小了，該看看親事了。開春就嫁出去吧，整日在府裡浪費糧食，也不是個事兒。”

春桃聞言，連忙躬身應道：“二姑娘說得是，我這就讓人留意合適的人家。”她心裡清楚，李雪雁早已冇了嫡女的體麵，加上衛家的事情，能嫁出去已是萬幸。

李雪雁不敢置信地瞪著李雪薇，“你憑什麼做主我的親事？”

“憑我能讓你在府裡安穩待到開春。”李雪薇抬眼，眼神銳利如刀，“不然，你以為以你如今的名聲，還有哪家願意要你？”

李雪雁被噎得說不出話，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李雪薇的鼻子威脅，“你等著，我這就去告訴父親，讓他治你的罪！”

“儘管去。”李雪薇嗤笑一聲，“父親如今被衛家牽連，又被朝堂上的事情搞得焦頭爛額，看見你這惹事的模樣，怕是直接把你送到京郊莊子上，省得礙眼。你快去快去，我不攔著。”

衛家倒台的事早已傳遍京城，李雪峰因此被皇上私下敲打，正是心煩意亂的時候。

李雪雁一聽這話，臉色瞬間慘白，尖叫一聲，轉身跌跌撞撞地跑開了，再也不敢來找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