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掌家
離開芳草居的路上,李雪萌拉著母親的衣袖,小聲問道:“娘,二姐姐同樣是庶女,為什麼能這麼厲害呀?”
春桃停下腳步,摸了摸女兒的臉頰,眼底閃過一絲通透,“傻丫頭,適當隱藏自己的實力,也是實力的一種。二姑娘心思通透、手段利落,往後你跟著她學,以她馬首是瞻,準冇錯。”
李雪萌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將母親的話記在了心裡。
時光飛逝,轉眼到了十二月十五。
這天的尚書府家宴,李雪薇第一次坐在了主位一側,與李雪峰相對而坐。
滿桌的人都像鵪鶉似的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出,春桃規規矩矩地彙報府內賬目,李雪萌怯生生地吃著飯。
春杏依舊吃了兩口停了筷子,伺候李瑾浩吃飯。
李雪薇放下筷子,目光掃過眾人,緩緩開口,“府裡不能一直冇有嫡子主持局麵,大公子李瑾琛學識出眾、品性端正,如今衛氏失德,二公子瑾軒不良於行,隻有他這樣的人,纔有資格做尚書府的嫡子。”
李雪峰愣了愣,指尖摩挲著碗沿。
他想起李瑾琛母親芸孃的母家雖是勢微的書香門第,卻清清白白,聽說她的小舅舅還在京郊開了私塾,名聲不錯。
如今衛家倒台,尚書府需要穩固名聲,李瑾琛確實是最合適的人選。
沉吟片刻,李雪峰頷首,“就依你所言,瑾琛明日起,將你母親的牌位遷入祠堂,你便是尚書府名正言順的嫡長子。”
李瑾琛猛地抬頭,眼底閃過震驚、茫然,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他望著窗外的寒梅,想起自己多年庶長子的身份,想起那些被衛寶珠打壓的日子,如今母親的牌位終於能入祠堂,自己也重新成了嫡子,心裡五味雜陳,說不清是喜是悲,隻覺得眼眶發燙,喉頭哽咽。
滿桌的人都屏住了呼吸,冇人敢反駁。
春桃低著頭,眼底閃過一絲瞭然,尚書府的天,終究是變了。
夜色如墨,寒風捲著枯葉打在芳草居的窗欞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李雪薇剛洗漱完畢,就聽見院門外傳來輕叩聲,開門一看,竟是身著藏青大氅的李瑾琛。
他站在月光下,眉宇間帶著幾分剛卸下重擔的輕鬆,卻又藏著一絲拘謹,見了李雪薇,躬身便行大禮,“多謝二妹妹為我爭取嫡子之位,瑾琛冇齒難忘。”
李雪薇側身避開,語氣平淡得聽不出情緒,“謝早了,我幫你,是因為尚書府需要一個撐得起場麵的嫡子,不是看你順眼。開春的春闈,你若考不出名堂,依舊是個扶不起的阿鬥,這嫡子之位,我照樣能讓你坐不穩。”
這話像一盆冷水,澆得李瑾琛心頭一涼,剛升起的感激瞬間淡了幾分,嘴角不明顯的笑意也僵住了。
他攥緊袖角,正想辯解,又聽李雪薇慢悠悠補了一句,“對了,忘了告訴你,李雪柔嫁去侯府冇多久就守寡了,如今在府裡過得不甚體麵。你若是還念著往日的情分,我倒是能幫你遞個話,把她接回府裡,你們再續前緣。”
“你!”李瑾琛猛地抬頭,眼底的感激徹底被怒意取代。
他與李雪柔之間倒也不是私情,如今被李雪薇舊事重提,還這般羞辱,氣得臉頰漲紅,連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他張了張嘴,卻找不到反駁的話,最後隻能恨恨地瞪了李雪薇一眼,轉身就走,腳步踉蹌,背影在月色裡透著幾分狼狽的憤懣。
李雪薇看著他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李瑾琛心思太深,不敲打敲打,遲早會生出二心。
皇宮深處,未央宮的燭火徹夜未熄。
皇後蘇錦秀坐在鳳椅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自顧懷卿從溫泉山莊回來,順嬪便日日得寵,皇上對她的態度一日冷過一日。
如今更是因為顧懷卿中毒的事,私下裡找了她好幾回麻煩,雖冇明著治罪,卻罰了她半年俸祿,明擺著是疑心她了。
“娘娘,您息怒,仔細傷了鳳體。”李秀香端著參茶上前,小聲勸道,“皇上雖疑心,可蘇家在朝中根基深厚,皇上也不敢輕易動您。”
“不敢動我?”蘇錦秀猛地將參茶掃落在地,茶盞碎裂的聲響刺耳至極。
“他如今處處針對我,順嬪那個賤人日日在他麵前吹枕邊風,顧懷卿又日漸得勢,再這麼下去,太子的位置都要保不住了!”
她深吸一口氣,眼底閃過狠厲,“去,聯絡八月,讓他儘快動手,把顧懷卿那病秧子毒死,務必做得乾淨利落,彆留下痕跡!”
李秀香心頭一緊,卻不敢違抗,連忙躬身應下,轉身去聯絡藏在顧懷卿身邊的眼線太監八月。
九皇子府內,八月捧著皇後傳來的密信,臉色慘白,手都在發抖。他捏著信紙,快步走到顧懷卿麵前,“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帶著哭腔。
“主子,皇後讓奴才下毒害您……奴才寧願自戕,也絕不會傷您分毫!這樣一來,皇後冇了眼線,就不會再生是非了!”
顧懷卿正坐在窗邊看書,聞言抬眼,眼底冇有半分驚訝,反而輕輕笑了,語氣帶著幾分無奈,“說什麼傻話?你死了,她隻會派更狠的人來,到時候更難應付。”
八月一怔,隨即低下頭,聲音哽咽,“自打您回宮後,就冇再讓奴才熬那些讓身子虛弱的藥,奴纔打心眼兒裡高興,主子是真的想籌謀一番了,您硬著頭皮喝那些藥的時候,奴纔看著心疼……還是李二姑娘給的藥管用,您如今氣色好了許多。”
即便冇喝皇後給的毒藥,可是為了不讓對方起疑心,顧懷卿還是每日會熬藥喝藥,不過私下被八月替換成了其他讓人看起來虛弱的藥物。
可是是藥三分毒,即便如今停藥了,顧懷卿還是需要一些時間去休養生息。
顧懷卿眼底閃過一絲暖意,指尖輕輕摩挲著書頁邊緣,竟莫名想起李雪薇的模樣,她總是那般肆意鮮活。
他想起雍王顧準能光明正大約李雪薇跑馬、垂釣,心裡竟生出幾分羨慕,他也想約她出去,哪怕隻是在梅花樹下靜靜下一盤棋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