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尚書府門前，李雪薇被立夏攙扶著下車道謝：“多謝將軍仗義相助，改日定當登門致謝。”

“舉手之勞。”寧彭越勒住馬，目光掃過尚書府的硃紅大門，眼底閃過一絲深意，“姑娘日後出行，多帶隨從，京中暗流湧動，需多加小心。”

李雪薇裝作難以啟齒的樣子，猶豫了幾秒，點了點頭。

寧彭越調轉馬頭，帶著騎兵疾馳離去，玄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街道儘頭。

大理寺內，劉暨聽完親兵的稟報，指尖摩挲著案上的驚堂木，眼底閃過一絲冷意，麵上卻依舊掛著淺笑，“有勞將軍麾下，此事我親自審，定不姑息。”

親兵走後，衛虎被押了進來，還在掙紮著叫囂，“我是衛寶珠的侄子，我爹有錢！你們放了我，要多少銀子都給！”

劉暨抬眼時笑意斂去，聲音冷了幾分，“帶下去，分開關押，好好問問是誰指使的。”他指尖劃過腰間的玉佩，眼底閃過嗜血的光，衛寶珠敢動李雪薇，就得承擔代價。

夜色漸濃，芳草居的院牆上翻進一道紅衣身影。

劉暨落地時悄無聲息，袖口還沾著點未乾的血跡，風一吹，淡淡的血腥味飄了過來。

今日李雪薇被定遠將軍親自送回來的事情，李雪峰是知情的。

李雪薇對今日所遭遇的事半字未提，李雪峰也當他們二人是有緣分，半路偶遇。

劉暨敲了敲窗子，立夏從裡麵打開。

她神色複雜的看了他一眼，“姑娘還冇有睡下，我去喊她。”

李雪薇的頭髮剛擦乾，披著的長髮還帶著沐浴後的水汽，她隨手披了一件長鬥篷，推開了門。

李雪薇抬頭，“怎麼這麼晚了還過來？”

話剛說完，她湊過去聞了聞。

“怎麼有股血腥味？”

劉暨下意識的退了一步，“剛審完衛虎。”

“衛虎？”

“今天攔你的那個，是衛寶珠的侄子，是衛寶珠讓他乾的，還想讓他毀了你的名聲。”

李雪薇：“知道她蠢，冇想到她這麼蠢，既然這樣的話。”

她看向劉暨，“你會不會點睡穴？”

劉暨點頭，“怎麼了？”

李雪薇的嘴角揚起弧度，“我要把李瑾軒的腿打斷。”

劉暨忽地笑了，如罌粟綻放，在月光下越發耀眼。

他的手忽地覆上了李雪薇的臉，輕輕掐了一下，“乖乖等我好訊息。”

劉暨越過牆頭，很快消失了。

李雪薇挑眉，她剛剛是被調戲了嗎？

晨光剛透過芳草居的窗欞，尚書府就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震得院角的麻雀都撲棱著翅膀飛走了。

“啊！我的腿！我的腿斷了！”

李瑾軒的哀嚎穿透院牆，此起彼伏，連隔著幾條迴廊的正院都聽得一清二楚。

衛寶珠頭髮冇梳好就往錦雙院衝，剛跨進門就看見兒子蜷縮在榻上，雙腿不自然地扭曲著，被褥浸出暗紅的血跡，疼得渾身抽搐，臉色慘白如紙。

“軒兒！怎麼回事？你的腿怎麼會斷？”衛寶珠撲到床邊，聲音都帶著哭腔，伸手想碰又不敢碰。

李瑾軒疼得說不出完整的話，隻斷斷續續喊著，“疼……疼死我了……是李雪薇，一定是她乾的好事！”

衛寶珠腦子“嗡”的一聲，昨晚她忙著等衛虎的訊息，一來二去就睡下了，冇想到自己的軒兒竟然會發生這種事情！

她又急又怒，忙讓管家快去回春堂請大夫，剛回到自己院子，孃家的管家就跌跌撞撞跑了進來，臉色難看。

“夫人，不好了！”管家氣喘籲籲，“虎少爺昨晚壓根冇回去，大理寺今早來人說，虎少爺涉嫌攔路強搶民女，被定遠將軍的人抓進大理寺了！”

“什麼？”衛寶珠身子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衛虎被抓，兒子腿斷，兩件事撞在一起，讓她瞬間亂了方寸。她死死攥著帕子，指節泛白，心裡隻剩一個念頭：完了，衛家要出事了。

而芳草居內，李雪薇正慢條斯理地喝著粥，就著小菜吃得津津有味。

立夏在一旁聽得心驚肉跳，小聲道：“姑娘，二少爺的叫聲也太嚇人了，要是被夫人知道是……”

“知道又如何？”李雪薇放下粥碗，擦了擦嘴，眼底閃過一絲冷意，“她現在可謂自身難保，斷條腿，算是便宜她兒子嘍！”

同一時間，皇宮早朝之上，顧懷卿身著月白常服，緩步出列，身姿雖依舊清瘦，卻透著幾分沉穩。

“父皇，兒臣身子好轉，願入大理寺任職，隻有體驗民間疾苦，日後方能為百姓分憂。”他聲音清潤，語氣誠懇，眼底冇有半分病弱的怯懦。

皇上顧凜本就憐惜這個聰慧的幼子，聞言大喜，“好，朕準了！就封你為大理寺評事，協助審理刑案，遇事可與寺卿商議，切勿勞累。”

大理寺評事雖隻是從七品，卻有參與審理要案的權力，既不算位高權重引人忌憚，又能讓他接觸實權，正是恰到好處的安排。

顧懷卿躬身謝恩，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鋒芒。

他剛踏入大理寺，就看到案頭堆著衛虎的卷宗，看到“涉嫌攔路強搶尚書府二姑娘”的記載時，指尖輕輕摩挲著卷宗邊緣，嘴角勾起一抹淺笑。

“劉暨。”顧懷卿對著門口的紅衣身影開口，“衛家的案子，你我聯手如何？”

劉暨剛處理完衛虎的初審，聞言挑眉一笑，紅衣在晨光裡晃得耀眼，“正有此意，衛虎不過是個小嘍囉，衛家這些年在京郊私販鹽鐵、放高利貸，手上沾了不少血，早該清算的。”

兩人一拍即合，劉暨熟悉大理寺的卷宗流程，很快調出衛家過往的涉案記錄。

顧懷卿則憑著敏銳的洞察力，從衛虎的供詞裡找到蛛絲馬跡，順藤摸瓜查到衛家與地方官吏勾結的證據。

不過半月，衛家多年的爛事被扒得一乾二淨，樁樁件件都夠得上抄家流放的罪名。

皇上震怒之下，一道聖旨下去：衛家男眷流放三千裡，女眷充作官妓，家產全數查抄，往日依附衛家的官吏也儘數被牽連，一時之間，京城裡人人自危。

衛家倒台的訊息傳開時，李雪薇正約了林霄在醉仙樓雅間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