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寧彭越

當晚,衛寶珠就給李雪峰說了這件事。

李雪峰心裡門清,就眼下來看,皇上對之前那位還念著,立個衣冠塚也是美事一樁,便答應了。

“……雪薇親自去取,方顯孝意。”

李雪峰點頭,順水推舟,“也好,多派四個家丁跟著,年關將近,城郊不太平。”

衛寶珠眼底閃過一絲得意,連忙應下。

李雪薇得知自己要去莊子走一趟,要取老什子遺物就感覺蹊蹺了。

她要真是宮裡那位的孩子,她母親的舊物如何能遺留在李雪峰的莊子裡。

不過既然對方已經出招了,她就欣然接受了。

尚書府這潭渾水,也該徹底攪翻了,是時候讓衛寶珠母子知道,誰纔是真正的主子。

午時剛過,一輛青布馬車低調了駛出了府門,身後跟著四個家丁。

車廂裡,李雪薇將短匕藏在靴筒,立夏攥著她的衣角,眼神裡滿是擔憂,“姑娘,要不咱們還是不去了吧?總覺得不對勁。”

李雪薇拍了拍她的手,目光掃過車外,四個家丁騎著馬跟在後麵,腰間彆著刀,卻個個眼神躲閃,一看就是衛寶珠故意派來的擺設。

城郊小道兩旁枯樹虯枝,風捲著枯葉打在車簾上,發出“沙沙”的響。剛拐過一道土坡,三輛馬車就橫在了路中央,車輪沾著泥垢,一看就是故意攔路。

李雪薇的馬車被攔住去路。車伕剛要嗬斥,兩個壯漢就像拎小雞似的把他拽下來,按在地上,後腦勺捱了一棍後,悶哼一聲瞬間冇了動靜。

四個家丁剛要拔刀,暗處又竄出七八個人,把他們用麻繩捆得結結實實,嘴被布條堵住,隻能“嗚嗚”掙紮,很快就被拖到了馬車後麵。

車門“哐當”一聲被拽開,衛虎擠了進來,滿臉橫肉擠得眼睛隻剩一條縫,下巴上的胡茬沾著油汙,一身綾羅綢緞也遮不住一身的臭氣熏天。

他眼神像餓狼似的黏在李雪薇身上,“呦,還真是個小美人,跟爺走,保你吃香的喝辣的!”衛虎說著,就要伸手去抓李雪薇的手腕。

立夏嚇得臉都白了,還是壯著膽子開口嗬斥:“你大膽,連尚書府的小姐都敢輕薄!”

李雪薇早有防備,側身避開,從窗戶的縫隙看出去,大概十多個人把馬車圍攏,她心頭一沉,她料到可能有變故,卻冇料到對方帶了這麼多人。

她握緊短匕,正想動手突圍,衛虎朝外邊一招手,“把這個黃毛丫頭拖走,賞給你們了,玩死不論!”

李雪薇眼睛一眯,立夏絕不能有事。

“我跟你走,放我的丫頭離開。”

衛虎看著李雪薇精緻嬌媚的臉,心裡早就瘙癢難耐。

“放了你的丫頭,可以,你和爺就在這馬車裡麵成了好事。”

他一把將立夏扯了下去。

李雪薇餘光瞥見立夏被拽下車,後背磕在石頭上,卻還掙紮著要爬回來,心頭一緊。

不大的車廂裡,男人身上腥臭的味道十分難聞,李雪薇蹙眉,真想一刀子捅死他。

立夏狼狽的跌坐在馬車上,拍著車箱哭喊,“放了我家姑娘,求求你們放了我家姑娘!”

外麵都是自己的人,衛虎也不著急,這荒郊野嶺的,根本不會有人經過,就是看見了,也不會多管閒事。

衛虎慢吞吞的將身上的狐裘脫掉放在車墊上,笑得越發猥瑣,“小美人,這荒郊野嶺的,冇人會來救你……”

就在這時,急促的馬蹄聲從遠處傳來,像擂鼓似的踏在凍土上,越來越近,連車廂都跟著輕微震動。

李雪薇的視力很好,她透過車簾縫隙一看,瞳孔微縮。

一隊玄甲騎兵疾馳而來,甲片碰撞聲清脆,為首那人玄色戰甲上的銀紋,在日光下閃著冷光,胯下黑馬神駿,鬃毛被風掀起,長相更是俊美不凡,一看就是官家的人。

衛虎也聽見了動靜,剛要出去看看情況,李雪薇突然抬腳踹在他小腹上,力道之大讓他“嗷”一聲摔下車廂,她順勢扯亂自己的衣領,髮絲散落在頰邊,故意露出幾分失態。

衛虎冷不丁摔了一個屁股蹲,站起來就要發火。

“誰敢在此地造次?”

一聲冷喝如驚雷炸響,衛虎等人渾身一僵。

那些士兵個個麵無表情,手裡的長槍閃著寒光,為首的寧彭越勒馬而立,玄甲映著日光,眼神冷得像冰,掃過他時,衛虎腿一軟差點跪下。

李雪薇抬頭望去,為首的男人身著玄色戰甲,肩甲鑲著銀紋,麵容冷峻,眉眼間透著久經沙場的肅殺之氣。

衛虎看清來人的裝束,嚇得臉色慘白,玄甲騎兵是京畿防務的精銳,而為首那人的鎧甲樣式,分明是掌管京畿防務的……

“定、定遠將軍!”有個跟班認出人來,聲音都打顫。

寧彭越勒住馬韁,目光掃過眼前的亂象,見李雪薇衣衫淩亂的端坐車內,雖麵帶警惕卻不見慌亂,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

他冷聲道:“光天化日,攔路強搶民女,給我拿下,送往大理寺從嚴處置!”

騎兵們立刻翻身下馬,動作利落得將衛虎等人按倒在地。

衛虎還想掙紮,被寧彭越冷冷一瞥,嚇得腿一軟,再也不敢動彈。

處理完歹徒,寧彭越翻身下馬,走到馬車旁,聲音依舊冷峻,卻少了幾分戾氣,“姑娘,可無恙?”

李雪薇掀開車簾下車,看著眼前的男人,心頭竟莫名一滯,這定遠將軍寧彭越,是朝中少有的鐵血將領,戰功赫赫,威名遠揚,連她這種半道過來的人都如雷貫耳,隻是傳聞中冷血無情,不近女色的人,未免長得也太過好看些。

李雪薇垂下眼簾,手有些顫抖的收拾自己的衣衫,“多謝將軍出手相救,小女無礙。”

寧彭越頷首,見她雖髮絲微亂,卻依舊身姿挺拔,眼神清亮,淡淡道:“此地偏僻,我送你回府。”

說完,他吩咐下屬押送歹徒前往大理寺,自己則翻身上馬,示意立夏上車。

馬車重新啟動,寧彭越騎馬跟在一側,玄甲在日光下泛著冷光,一路無人再敢阻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