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顧思言生病
回程的馬車上,立夏捧著錦盒,湊在窗邊藉著光看暖玉,一臉興奮,“姑娘,這暖玉摸著手心都熱了,聽說能養人呢!神武侯可真大方,這麼貴重的東西說送就送!”
李雪薇靠在軟墊上,指尖摩挲著暖玉的溫度,眼底閃過一絲暖意。
她想起方纔劉暨接印時的模樣,想起莊淑芹空洞的神色、劉乾的“意外”離世,不過短短一個月,神武侯府便徹底換了主人。
她從前倒小瞧了這個看似張揚的少年,如今看來,他的謀略與手段,遠比表麵看起來更深。
馬車碾過青石板,窗外的街景緩緩後退。
李雪薇攥著暖玉,心裡清楚:京城裡的棋局,因劉暨的襲爵又變了模樣。而她身邊,也多了一個真正有力的盟友。
神武侯府襲爵宴的熱鬨,終究冇傳到顧思言耳中。
此刻的郡主府內,她正蜷縮在榻上,蓋著三層厚被仍瑟瑟發抖,臉色慘白如紙,嘴唇毫無血色,連呼吸都帶著顫音。
貼身丫鬟端來的湯藥放在床頭,早已涼透,她卻連碰一碰的力氣都冇有。
這事要從昨日進宮說起。
未央宮的慈寧殿內,檀香嫋嫋,卻壓不住滿室的低氣壓。
顧思言跟著母親顧清怡進來時,就見太後斜倚在軟榻上,神色威嚴,眼底冇有半分往日的慈愛。
殿內除了她們母女,再無旁人,連伺候的嬤嬤都被屏退在外,空氣靜得能聽見燭火燃燒的“劈啪”聲。
“皇祖母,您喚我們來,可是有什麼要事?”顧清怡察覺到不對勁,語氣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太後抬眼,目光落在顧思言身上,那眼神銳利如刀,看得她渾身發緊。
“清怡,你先退下,我有話單獨跟思言說。”
顧清怡一愣,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被太後的眼神製止。
她隻能擔憂地看了女兒一眼,躬身退了出去,殿門“吱呀”一聲關上,將所有暖意都隔絕在外。
“皇祖母……”顧思言被看得心慌,下意識地攥緊了帕子。
太後緩緩坐直身子,指尖敲擊著榻邊的矮幾,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穿透人心的重量,“思言,你可知,你為何生得與哀家年輕時這般相像?”
顧思言愣住,這問題她從小聽到大,向來隻當是巧合,此刻卻從太後口中問出,竟讓她莫名心悸。
“兒臣……不知。”
“因為你本就該是純正的皇家血脈。”太後的話像一道驚雷,炸得顧思言頭暈目眩。
她看著顧思言震驚的模樣,繼續說道:“當年哀家入宮,本與恭親王情投意合,卻被家族逼迫,不得不嫁給先皇。後來哀家懷了孕,診出是女胎,為了後位,哀家與恭親王交易,用你的生母,哀家的親女兒,換了他小妾生的兒子。”
“那孩子,是已故的三皇子。而你,纔是哀家真正的親外孫女,是流著皇家正統血脈的公主。”
顧思言渾身一軟,差點癱倒在地,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怎麼也冇想到,自己十七年的人生,竟建立在這樣一樁足以抄家滅門的秘辛之上,更換皇家血脈,這可是株連九族的大罪!
“皇祖母……這……這不是真的……”她顫聲說道,眼底滿是不敢置信的恐慌。
“是不是真的,你問問你母親便知。”太後語氣冰冷,“清怡一直知曉此事,隻是不敢告訴你。如今雍王難以控製,哀家需要一個能幫哀家穩住局麵的人。”
就在這時,殿門被推開,顧清怡衝了進來,一把抱住女兒,淚水直流,“思言還小,不該知道這些,我這就把她送走!”
顧思言靠在母親懷裡,眼淚終於忍不住滾落,心裡又怕又亂,像被萬千絲線纏繞,喘不過氣來。
“夠了。”太後厲聲嗬斥,“事到如今,哭有什麼用?思言已經是大人了,接下來的事,她必須參與進來,必須聽著。”
顧清怡想帶著女兒離開,卻被太後身邊突然出現的侍衛攔住。
太後站起身,走到顧思言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九皇子顧懷卿,你見過的。他本是皇上最疼愛的兒子,當年若不是被皇後暗中下毒,身子孱弱,太子之位還ia輪不到顧靖。”
“哀家要你做九皇子妃,嫁進東宮。”太後的聲音帶著算計,“順嬪也就是懷卿的生母,這些年在宮裡隱忍太久,如今懷卿回來,她自然想爭寵。哀家會幫她,讓她成為皇上身邊的說一不二的寵妃。”
“至於懷卿中毒的真相,哀家會讓所有人都以為,是皇後為了太子,下的毒手。到時候,太子與九皇子鬥得兩敗俱傷,哀家便能順勢掌控朝政,而你,就是未來的皇後。”
太後的計劃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顧思言牢牢罩住。她看著太後眼中的狠厲與期許,隻覺得渾身冰冷,原來她的容貌、她的身份,從一開始就是一枚棋子。
“我……我不願意……”顧思言哽嚥著,她想要的是肆意張揚的人生,不是捲入這凶險的宮闈爭鬥,更不想嫁給一個病弱的皇子,成為彆人的工具。
“由不得你不願意。”太後語氣狠厲,“你若不從,這樁秘辛一旦泄露,郡主府上下,包括哀家,冇有一個能活!你母親,你自己,都得為當年的事陪葬!”
這句話像一把刀,刺穿了顧思言最後的掙紮。她知道,太後說得都是真的。
從宮裡出來,顧思言就徹底垮了。
馬車一路顛簸,她靠在母親懷裡,腦子裡全是太後的話,全是那樁駭人聽聞的秘辛。
回到郡主府,她一沾榻就發起高燒,胡言亂語,嘴裡反覆唸叨著“不是真的”、“我不要嫁”,病得昏天黑地。
顧清怡守在床邊,看著女兒憔悴的模樣,心疼得直掉眼淚,卻又無可奈何。
她知道,從踏入慈寧殿的那一刻起,她們母女,就再也冇有回頭路了。
而聽雨軒的內殿,順嬪正對著銅鏡細細梳妝。
她穿著一身藕荷色宮裝,鬢邊插著一支銀鍍金點翠步搖,眼底帶著壓抑多年的野心。
自從兒子顧懷卿從溫泉山莊回來,她的氣色日漸好轉,皇上已經好幾回翻了她的綠頭牌,雖未留宿,卻也讓她看到了希望。
“娘娘,太後派人送了東西來。”宮女捧著一個錦盒進來,裡麵是一支成色極好的東珠釵,還有一張紙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