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襲爵

立夏跟在身後,手指悄悄拽了拽李雪薇的衣袖,小聲驚歎:“姑娘,你看那侍衛的甲冑,邊緣都鍍了銀,比咱們府裡壽宴時的排場闊氣多了!”

李雪薇頷首,目光掃過人群,很快落在東側,顧硯辭身著金吾衛製式的墨綠錦袍,腰束玉帶,佩著製式腰刀,正抬手示意侍衛往西側暗巷加派兩人。

他眉峰微蹙,目光掃過賓客時帶著幾分銳利,見李雪薇看來,挑挑眉,露出燦爛的笑容,又迅速轉頭繼續叮囑下屬,側臉線條繃得緊實,倒少了幾分往日的跳脫,多了幾分主事的沉穩。

不遠處的月洞門旁,顧準一身月白錦袍,領口繡著暗銀雲紋,正與幾位宗室子弟閒談。

他手裡端著盞青瓷茶杯,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目光卻若有似無地往李雪薇這邊飄,見她望過來,便舉起茶杯虛敬了一下,眼底藏著幾分玩味的笑意,嘴角還勾著慣有的漫不經心。

謝文璿跟在母親林宛月身側,穿了件淡粉襦裙,裙襬繡著淺白桃花,卻冇襯出幾分嬌俏,她看見李雪薇時,指尖猛地攥緊了帕子,帕角的絲線被絞得發皺,眼底飛快閃過一絲怨懟,又迅速低下頭,藉著整理鬢髮的動作掩飾,連呼吸都放慢了幾分。

林霄跟在她們身後,穿了件湖藍長衫,看見李雪薇便笑著走過來,手裡還拎著個小巧的木盒,“李姑娘,我帶了江南那邊的桂花糕,你稍後親自嚐嚐。”

就在這時,人群忽然靜了靜,緊接著響起幾聲低低的驚歎。

李雪薇轉頭,便見顧懷卿披著一襲雪過天晴色的大氅,領口繡著銀線暗紋的梅枝,身姿修長挺拔,原本蒼白的臉色添了幾分血色,襯得五官愈發精緻得像玉雕。

他身後依舊跟著小太監八月,路過宗室子弟時,有人想上前寒暄,他隻淡淡頷首,目光卻徑直落在李雪薇身上,停在她身側時,他指尖輕碰袖角,溫聲開口:“李姑娘,好久不見,你今日這身湖藍襦裙很襯氣色。”

李雪薇微微仰頭,發現這廝還挺高的,她笑著迴應,“九皇子今日看著氣色也好多了,想來養得不錯。”

林霄在旁看著顧懷卿的模樣,下意識“咦”了一聲,往日隻聽聞九皇子體弱多病,今日見了,才知傳言不假,卻也驚於他這般絕豔的容貌,指尖下意識摸了摸袖口,竟一時忘了說話。

人群角落的陰影裡,李雪柔的身影格外黯淡。她穿了件藕荷色的舊襦裙,料子起了毛球,領口還沾著點不易察覺的汙漬,身後跟著的嬤嬤手緊緊按在她胳膊上,指節泛白。

她望著場中被眾人目光環繞的李雪薇,那人身著湖藍杭綢襦裙,裙襬繡著細白纏枝蓮,身姿挺拔,連鬢邊插著的銀簪都泛著亮,攥著帕子的指節捏得發白,心裡又酸又澀。

李雪薇在尚書府的日子,果然越來越好了,連這般隆重的場合,都能被眾人矚目。

“李二姑娘,彆來無恙?”

熟悉的聲音自身後傳來,李雪薇轉身,見劉暨身著暗紅色襲爵禮服,腰間繫著明黃玉帶,胸前佩著皇家禦賜的白玉佩,玉佩上刻著“武侯”二字。

往日常穿的張揚紅衣換成莊重禮服,竟添了幾分沉穩威嚴,他臉上依舊帶著幾分玩味的笑,眼底卻比往日深邃,目光掃過李雪薇時,帶著幾分熟稔的坦蕩。

“恭喜小侯爺,哦不,該叫神武侯了。”李雪薇笑著拱手,指尖輕輕碰了碰裙襬,語氣裡帶著幾分真心的祝賀。

劉暨眼底笑意更深,剛想再說些什麼,便見太子顧靖身著明黃鑲邊的朝服走過來,神色肅穆,手裡捧著錦盒,聲音沉穩,“神武侯,吉時已到,請隨孤登階接印。”

禮樂聲驟然響起,編鐘與鼓樂交織,賓客們紛紛肅立。

劉暨整理了一下衣襬,緩步走上正廳前的石階,顧靖打開錦盒,裡麵放著神武侯府的鎏金印信與世襲文書。

宣旨太監高聲宣讀聖旨,追封已故神武侯劉杭平定邊疆的功績,聲音透過庭院,落在每個人耳中。

劉暨跪地接印時,動作沉穩,指尖觸到印信的瞬間,目光掃過人群前排的莊淑芹,她穿著素色衣裳,神色空洞,像丟了魂一般。

劉暨眼底的溫度瞬間褪去,隻剩一片冰冷,隨即起身,轉身麵對賓客,手裡捧著印信,聲音清晰而坦蕩,“今日襲爵,承蒙各位厚愛,尤其要感謝一位朋友,在我危難時伸出援手,讓我能順利承襲爵位。往後,神武侯府定當效忠皇家,守護京畿安寧。”

他說這話時,目光直直落在李雪薇身上,喉結輕輕滾動,語氣裡冇有半分遮掩。

李雪薇心裡清楚,他說的是那枚幫他躲過莊淑芹暗害的百毒不侵丸,便對著他微微頷首,眼底帶著幾分默契的迴應。

儀式結束後,賓客們湧上前向劉暨道賀。

顧準率先走到李雪薇身邊,手裡還端著杯酒,語氣帶著幾分戲謔,“二姑娘倒是好本事,連新晉的神武侯都對你另眼相看,方纔那話,可是把滿院目光都引到你身上了。”

“王爺說笑了。”李雪薇淡淡迴應,目光掠過不遠處正應付賓客的劉暨,“不過是之前順手幫了個小忙,神武侯記掛罷了。”

話音剛落,顧硯辭便擠開人群走過來,先是瞪了顧準一眼,見顧準挑眉不語,才轉向李雪薇,語氣帶著幾分急切,“這裡人多眼雜,方纔我看見皇後宮裡的嬤嬤也來送禮了,你彆多待,我送你回去。”

李雪薇剛想開口拒絕,這襲爵宴纔開始,熱鬨還冇看夠呢,就見劉暨擺脫人群走過來,手裡拎著個雕花木盒。

他將盒子遞給李雪薇,語氣誠懇,“二姑娘,一點薄禮,多謝你之前的幫忙。”

李雪薇接過盒子,打開便見一塊暖玉躺在錦緞裡,玉色溫潤,觸手生暖,還帶著淡淡的光澤。

“多謝侯爺。”她指尖輕輕碰了碰暖玉,能感覺到玉質細膩,顯然是難得的佳品。

劉暨笑了笑,冇再多說,隻抬手示意她收好,便轉身繼續去應酬賓客,暗紅色的禮服在人群中格外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