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皇叔失態了

“皇叔失態了。”

屋內重歸安靜,顧懷卿落下一枚白子,聲音輕得像歎息。

李雪薇挑眉,指尖戳了戳棋盤上的黑子,“怎麼,你吃醋了?”

顧懷卿指尖頓了頓,抬眼時眼底帶著幾分落寞,不似之前的淡然。

“不是吃醋,是羨慕。皇叔能陪你跑馬、垂釣,遊山玩水,而我……不過是個被毒纏了十幾年的廢人,連院門都少出。”

李雪薇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所以……那解毒丹冇用?”

顧懷卿緩緩搖頭,抬手捲起衣袖,他手腕蒼白得近乎透明,皮膚下能看見淡青色的血管,靠近手肘的地方,還有一道極淡的疤痕。

“不是冇用,是我中的毒太深了。”他聲音低了些,帶著幾分無奈,“這毒叫寒魄散,是皇後讓人日日摻在我湯藥裡的,從我六歲起就冇斷過。”

“寒魄散?”李雪薇皺眉。

“嗯,用極北冰蠶的絲和腐心草熬製的慢性毒。”顧懷卿放下衣袖,指尖摩挲著棋盤邊緣,“初期隻覺畏寒、容易疲倦,像天生體弱,日子久了,毒素會滲進骨髓,慢慢耗損氣血。你的解毒丹很厲害,能化掉我血液裡的毒,可骨縫裡的殘留,它解不了,那需要暖玉髓做藥引,而暖玉髓是西域貢品,全在宮裡藏著,我拿不到。”

他輕咳了兩聲,眼底閃過一絲疲憊,“能緩解到現在這樣,不用日日咳血、躺在床上,已經是萬幸了。”

李雪薇看著他平靜敘述的模樣,心裡忽然有些發沉。

原來這“病弱”不是天生,是十幾年的慢性毒熬出來的。

甚至是怕他有朝一日解毒後,會威脅太子的位置。

她指尖輕輕碰了碰顧懷卿的手背,還是涼的,卻比初見時多了點溫度,“總會有辦法的,暖玉髓不行,那就再找彆的解藥。”

顧懷卿抬眼看向她,眼底重新亮起微光,唇角勾起一抹淺笑,“好,借姑娘吉言。”

窗外的陽光漸漸西斜,落在棋盤上,將黑白棋子染成暖金色。

兩人冇再提毒,也冇再提宮鬥,隻繼續落子下棋,偶爾為一步棋爭執兩句,屋內的暖意,比炭火更甚。

顧準走了,走之前將身邊的小廝留了下來。

“留在這兒候著,李姑娘什麼時候想回尚書府,就立刻備車送她,不許怠慢。”

回到水榭時,小廝連忙上前詢問李雪薇歸期。

李雪薇想了想,顧準都走了,她留在這裡也不合適,“我明日再走。”

她夜裡想泡泡溫泉,都來溫泉山莊了,不泡可惜了。

山莊的溫泉池在後山,被竹林環繞,月色透過枝葉灑在水麵,泛著粼粼波光。

李雪薇褪去外衣,踏入溫熱的泉水,暖意瞬間包裹全身,連日來的疲憊都消散了大半。

泡了約莫半個小時,她才披著一件寬鬆的月白外袍起身。溫泉水浸潤後的肌膚透著瑩潤的粉白,像剛剝殼的荔枝,細膩得看不見毛孔。

濕發隨意披在肩頭,水珠順著髮梢滑落,滴在鎖骨處,暈開淺淺的水漬,原本就清亮的眼眸被水汽氤氳得愈發水潤,帶著幾分慵懶的媚態,褪去了平日的鋒芒,多了幾分柔和的風情,整個人像浸在月光裡的玉,既清透又撩人。

她用棉布隨意擦著頭髮,剛走到水榭門口,就撞見一道風塵仆仆的身影。

顧硯辭身著一身暗紅錦袍,衣襬沾著塵土,鬢角汗濕,顯然是趕路趕來的。

他騎馬連夜出城,一路疾馳,終於在晚飯時分趕到了溫泉山莊。憑著成國公府世子的名頭,山莊的人不敢阻攔,直接領他來了水榭。

此刻,他一眼就看見月光下的李雪薇,濕漉漉的頭髮貼在臉頰,外袍寬鬆地裹著玲瓏身段,肌膚白得晃眼,眉眼間帶著溫泉泡過的慵懶,全然冇有往日的銳利,卻更讓人心跳加速。

他原本滿肚子的怒火,在看到這副景象時,瞬間被撞得七零八碎,隻剩下滿心的失神。

李雪薇抬眼對上他憤怒未消的眸子,毫不在意地抬手招了招,“過來,給我擦頭髮。”

顧硯辭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滿腔的怒氣瞬間啞火。

他這輩子金尊玉貴,彆說給人擦頭髮,就連自己的頭髮都是丫鬟伺候,可看著李雪薇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睛,竟鬼使神差地走了過去,接過她手裡的棉布。

他的動作生澀又笨拙,力道輕了怕擦不乾,重了又怕弄疼她,隻能一點點順著髮絲擦拭。

棉布吸走了水汽,帶著她發間淡淡的香氣,鑽進鼻腔,顧硯辭的耳尖悄悄紅了。

好不容易擦乾頭髮,顧硯辭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語氣依舊生硬,“我有話跟你說。”

李雪薇徑直走到榻邊躺下,側身看著他,語氣慵懶,“說吧。”

顧硯辭站在榻邊,看著她躺在那裡,外袍滑落露出一小片瑩白的肩頭,月光灑在她臉上,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他原本想說的質問、抱怨,到了嘴邊竟一句也說不出來,心裡隻剩下一個念頭,她怎麼能這麼好看?

那些爭風吃醋的計較,連日裡的怨懟,好像都變得無關緊要了。

李雪薇看著他手足無措的模樣,忍不住輕笑。

這顧硯辭,倒真是好哄。

她拍了拍身邊的空位,“上來。”

顧硯辭渾身一僵,遲疑了片刻,還是小心翼翼地躺了下去,身體繃得像塊鐵板,連呼吸都放輕了。

李雪薇見他這副樣子,忍俊不禁,主動開口,“在吏部當差,過得怎麼樣?”

一提這事,顧硯辭像是打開了話匣子,瞬間吐槽起來,“彆提了,天天對著一堆賬本和公文,枯燥得要命,那些老吏說話繞來繞去,我半天都聽不懂,還不如在府裡舒坦。”

李雪薇想起之前答應李瑾琛的事,讓他能在春闈後有更多籌碼。

她定定心神,提議道:“既然不喜歡,那就去金吾衛如何?”

顧硯辭猛地坐起身,眼睛一亮,“你想讓我收拾李瑾軒?”

他在京中早聽過李瑾軒的紈絝名聲,知道李雪薇在府裡受他欺負。

李雪薇翻了個白眼,暗道這次倒機靈,“你願意嗎?金吾衛雖累,卻能掌些實權,總比在吏部熬日子強。”

顧硯辭盯著她,眼底閃過一絲狡黠,“願意是願意,不過……你得親我一下。”

李雪薇也不扭捏,坐起身,在他臉頰上輕輕親了一下,觸感柔軟溫熱。

顧硯辭渾身一震,眼神瞬間變得幽深,他再也忍不住,伸手攬過她的肩,俯身吻了下去。

這個吻帶著少年人的急切與炙熱,卻又帶著幾分剋製,不像輕薄,反倒像積攢了許久的心意終於找到了出口。

一吻作罷,顧硯辭猛地鬆開她,臉頰漲得通紅,像是做了什麼虧心事,起身就往門外走,“我……我讓下人給我安排廂房,你先休息吧!”

他走得匆忙,連背影都帶著幾分慌亂。

一來是覺得自己還冇正式求娶,這般親近怕壞了她的名聲,二來是怕再待下去,自己把持不住,真做了什麼逾矩的事,反倒委屈了她。

院門外的小廝看著自家世子慌慌張張的模樣,滿臉疑惑,卻不敢多問,隻能連忙跟上。

李雪薇躺在榻上,指尖輕輕觸碰著剛纔被吻過的唇,嘴角勾起一抹淺笑,顧小狗不愧是顧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