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中毒

午後的山莊愈發熱鬨,七公主顧明玥和八公主顧明溪相約去了後山的采摘園摘鮮果。

顧準則約了三皇子、六皇子帶著弓箭去山林打獵,臨走前還來邀李雪薇,被她以“天寒怕凍”婉拒了。

她本就不是愛湊熱鬨的性子,如今更惦記著顧懷卿的狀況,便裹著太子送的大氅,施施然往靜塵居走去。

靜塵居內暖意融融,檀香與藥香交織。

推開門時,顧懷卿正端坐在窗邊的輪椅上。

他指間捏著一枚黑子,懸在棋盤上方,黑白棋子在紫檀木棋盤上錯落,竟是自己與自己對弈。

陽光斜斜落在他側臉,將他纖長的睫毛染成淺金,投在眼下的陰影像兩片輕顫的蝶翼,連蒼白的唇瓣都被鍍上一層暖光,美得像幅被時光慢放的古畫。

“九皇子倒是好興致。”李雪薇推門而入,語氣帶著幾分隨意。

顧懷卿抬眼看來,眼底冇有意外,隻淡淡一笑,聲音清潤如溪,“李姑娘難得願意賞臉,來探望我這個病秧子。”

他指尖落下黑子,落在棋盤“星位”,動作輕緩,連指節的弧度都透著雅緻。

李雪薇走到棋盤邊,目光掃過侍立在旁的小太監八月,那太監眼觀鼻鼻觀心,卻總在她與顧懷卿說話時偷偷抬眼。

她故意揚高聲音,語氣帶著幾分關切,“屋裡雖暖,卻抵不住山風從窗縫鑽進來,你去添些炭火吧,彆凍著殿下。”

八月遲疑地看向顧懷卿,見他微微頷首,才躬身應了“是”,退出去時順手帶上了房門,門軸“吱呀”一聲輕響,將屋外的喧囂徹底擋在門外。

屋內隻剩兩人,李雪薇拉了把椅子坐在棋盤對麵,壓低聲音問道:“那日的藥,你吃了身體可有好轉?”

顧懷卿指尖落下黑子,輕輕點頭,聲音輕得像羽毛,“多謝姑娘,好多了。”

李雪薇鬆了口氣,眼底閃過篤定,“我就說你不是天生體弱,你瞧著清瘦,卻冇有久病之人的枯槁,這病肯定是後天造成的,想來想去,也隻有皇後孃娘,她會怕你擋了太子的路,才暗中下手。”

她湊近了些,目光灼灼地盯著他,“你以前,是個厲害角色吧?不然皇後怎會這般忌憚你?”

顧懷卿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像隻探知秘密的小狐狸,忽然輕笑出聲。

那笑容不是之前的淡笑,而是從唇角蔓延到眼底,連眉梢都染了暖意,像冰雪初融時的第一縷陽光,瞬間點亮了整間屋子。

“姑娘倒是聰慧。不如手談一局,贏了,我便告訴你。”

李雪薇擺擺手,坦然道:“圍棋太費腦子,我不會。不過我會一種簡單的,叫五子棋,我教你。”

說著,她隨手將棋盤上的棋子歸攏,撿出黑白各十幾枚,簡單講了規則:“五個棋子連成一線,橫、豎、斜都可,先連成的就算贏。”

顧懷卿學得極快,第一局還略顯生疏,被李雪薇輕鬆拿下,第二局便漸漸找到門道,步步緊逼。

到了第三局,兩人你來我往,棋子落得又快又準,時而堵截,時而進攻,竟殺得難分難解。

“你耍賴,剛纔那步不算!”李雪薇見他即將連成一線,伸手想去挪棋子。

顧懷卿指尖按住她的手背,微涼的觸感傳來,他眼底帶著笑意,“落子無悔。”

李雪薇縮回手,撇撇嘴,眼珠一轉,故意落下一枚閒棋,引誘他上鉤。

顧懷卿果然中招,被她趁機連成五子,贏了這局。

“承讓承讓。”李雪薇得意地挑眉。

顧懷卿看著她雀躍的模樣,眼底的疏離徹底褪去,隻剩鮮活的暖意,他輕輕搖頭,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姑娘棋藝高明,在下甘拜下風。”

兩人相視而笑,屋內的藥香彷彿都被這暖意沖淡,連陽光都變得更暖了些。

“李雪薇,你果然在這兒!”

房門被推開,顧準帶著一身山林的寒氣闖進來,玄色騎裝沾著幾片枯葉,鬢角還有未擦去的薄汗。

他原本想說“獵到了隻肥鹿,要不要一起嚐鮮”,可看見棋盤旁兩人湊得極近,李雪薇笑得眉眼彎彎,顧懷卿眼底盛著從未有過的柔和,那股剛打獵回來的暢快瞬間消散,心底像被什麼東西堵著,莫名湧上一股躁意。

“你們在玩什麼?這麼開心?”顧準的聲音比平時沉了幾分,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圈,尤其落在顧懷卿按過李雪薇手背的那隻手上,臉色愈發沉了。

“五子棋,要不要一起玩?”李雪薇抬眼看向他,手裡還捏著枚白子,語氣自然。

顧準剛要應聲,卻見顧懷卿輕輕落下一枚黑子,將棋盤上的空位堵上,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佔有慾,“二姑娘還冇有教會我,還是不要太好為人師。”

顧準眼神微眯,心中的躁意更甚,他盯著棋盤的眼神都帶了點火氣。

這病秧子,什麼時候跟李雪薇這麼親近了?

【顧準,厭惡值+10,黑化值+20】

顧準走了,他覺得自己失態了。

他第一次看見李雪薇的時候,隻當她是一個毫無廉恥之心的女子,畢竟光天化日之下,在假山後麵和一個男人拉拉扯扯,摟摟抱抱。

隻是他縱觀全域性發現,局裡還有第三人,謝府的小姐。

他看著少女眼中毫不掩飾的張揚和蔑視,忽然覺的京城的女眷也不那麼無聊死板了。

當他對一個女子產生好奇的時候,就是他心動的開始。

於是他走進宴會廳的時候,多看了李雪薇一眼,她和絕大部分的女子一樣,安靜的端坐在席位,目光微垂,一副端莊守禮的樣子。

他心裡如同有一隻貓爪子在撓,癢癢的。

他帶著她儘情的遊山玩水,對酒當歌,發現生活裡麵多了女人,似乎也可以多姿多彩。

然而,他發現了一個問題。

李雪薇太過耀眼,耀眼到接觸到她的所有男人,都可以被她折服。

顧硯辭眼中的炙熱,顧靖眼中的遲疑,還有顧懷卿,李雪薇的出現,似乎給他注入了新的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