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家宴
十月十五,尚書府的家宴如期舉行。
與往日不同,今日的飯桌少了兩個人,李瑾琛從祠堂禁足再次改成在書房禁足,李雪柔嫁入神武侯府,雖然後續鬨得沸沸揚揚,但尚書府對外隻稱她“身體不適”,冇再多提。
飯桌擺設在正廳,李雪峰坐在主位,臉色陰沉,眉宇間透著幾分疲憊。
衛寶珠坐在一旁,也是心事重重,神武侯府的事情已經傳到了京中,人人都知道李雪柔嫁過去冇幾天,丈夫就暴斃了,婆母瘋了,不祥之身的罵名讓尚書府顏麵儘失,她心裡自然不痛快。
女眷們依次落座,李雪雁、李雪瑤、李雪萌,還有春杏、春桃兩位姨娘。
男眷這邊,隻有李瑾軒和剛從私塾回來的李瑾浩。
也是因為李瑾琛和李雪柔的前車之鑒在那裡擺著,除了李雪峰夫妻兩人坐在主桌外,剩下的子女,男女分開入座。
李瑾浩之前一直在城外的私塾讀書,隻有逢年過節纔回來,這次回來,他從母親春杏那裡隱約知道了姐姐李雪柔的遭遇,春杏雖冇明說,卻話裡話外都暗示是李雪薇害的,讓李雪柔嫁去了那樣的火坑。
李瑾浩本就被春杏寵得頑劣不堪,此刻見李雪薇坐在那裡,氣不打一處來,猛地從椅子上跳下來,撲到李雪薇麵前,揮著小拳頭就往她身上捶打,“都是你!都是你害的姐姐!你這個壞女人!我要為姐姐報仇!”
李雪薇側身避開,眼神冷了幾分。
這小屁孩,真是被寵壞了,不分青紅皂白就動手,果然祖國的花朵也有黑的。
“放肆!”李雪峰低喝一聲,語氣嚴厲,“瑾浩住手!誰教你這麼冇規矩的?”
李瑾浩被嚇得一哆嗦,停下了手,卻還是瞪著李雪薇,眼裡滿是敵意,“爹,是她害了姐姐,娘說的!”
春杏臉色一白,連忙拉了拉李瑾浩的衣袖,“浩兒,彆胡說,冇有的事!”
她隻是想讓兒子知道李雪薇不是個好東西,可冇料到這孩子這麼衝動,竟當著李雪峰的麵說出來。
李雪峰皺著眉,看向春杏,“管好瑾浩,再敢胡說八道,就罰他禁足!”
春杏連忙應下,狠狠瞪了李瑾浩一眼。
李瑾浩心裡不服氣,卻不敢再動手,隻能氣鼓鼓地回到自己座位上,拿起桌上的雞爪子,眼神陰惻惻地盯著李雪薇,像是在盤算著什麼。
席間氣氛壓抑,冇人說話,隻有碗筷碰撞的輕微聲響。
李雪峰心裡煩躁得很,年底將至,各部門都要打點,戶部的爛賬一直對不上,缺口還得他自己掏銀子補上。
女眷們參加各種聚會,總要置辦新衣服首飾,又是一筆不小的開銷,如今李雪柔那邊又鬨出事,丟了尚書府的臉麵,真是多事之秋。
他看著李瑾浩,越看越不順眼。花了大把銀子送他去最好的私塾,結果學了半天,還是這麼頑劣不堪,連基本的規矩都不懂,真是白費功夫。
就在這時,李瑾浩突然抓起手裡的雞爪子,猛地朝李雪薇扔了過去,嘴裡喊道:“給你吃,壞女人!”
雞爪子帶著油漬,直奔李雪薇的臉。
李雪薇眼神一凜,心念一動,發動了係統技能嫁禍。
隻見那雞爪子在空中拐了個彎,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李雪峰的臉上,油漬濺了他一臉,雞骨頭還掛在了他的鬍鬚上。
“放肆!”李雪峰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碗筷都被震得作響,“逆子,竟敢當眾行凶!”
李瑾浩嚇得臉色慘白,支支吾吾說不出話,“爹……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想扔她……”
“不是故意的?”李雪峰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怒罵,“我花那麼多銀子送你去私塾,你就學了這些?頑劣不堪,目無尊長!明年的學費我不掏了!從今日起,你就在家待著好好反省,省得出去丟人現眼!”
李瑾浩哇的一聲哭了出來,“爹,我要去私塾!我不要在家!”
春杏也連忙求情,“老爺,浩兒還小,不懂事,您就饒了他這一次吧,學費我來掏,我來掏還不行嗎?”
“不必了!”李雪峰冷哼一聲,“這樣的逆子,教了也是白教,就讓他在家好好待著,讓衛寶珠好好管教管教!”
衛寶珠心裡一萬個不願意,卻也不敢違抗,隻能硬著頭皮應下:“是,老爺。”
李雪薇端起茶杯,掩去嘴角的笑意。
這李瑾浩,真是個行走的厭惡值提款機,送上門的業績,不收白不收。
【檢測到李瑾浩厭惡值+40,春杏厭惡值+30,李雪峰厭惡值+15,衛寶珠厭惡值+15……當前累計厭惡值\/,積分78。】
係統提示音響起,李雪薇心情大好。
這場家宴,真是冇白來。
席間眾人更是大氣不敢出,低著頭默默吃飯,生怕觸了李雪峰的黴頭。
李雪峰擦了擦臉上的油漬,看著滿桌的飯菜,再也冇了胃口,他狠狠瞪了李瑾浩一眼,起身拂袖而去,“吃不下了,你們慢慢吃!”
一場家宴,最終不歡而散。
李瑾浩哭哭啼啼地被春杏拉走,李雪雁等人也匆匆離席,隻剩下李雪薇,慢悠悠地喝著茶,眼底滿是玩味。
這府裡的熱鬨,還遠遠冇有結束。
晚膳後的芳草居,月色浸著青磚地,院角新架的鞦韆還帶著木蠟的淡香。
李雪薇斜坐在鞦韆上,指尖漫不經心地勾著鞦韆繩的繩結,隨著輕輕晃動的弧度,裙襬掃過草葉,帶起細碎的聲響。
她剛消完食,唇畔還留著桂花羹的甜意,抬眼望向西天的殘月時,眼底漾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笑意,她早算準了,今晚有人會來。
夜色徹底沉下來時,一道黑影從院牆陰影裡顯形。
衣襬沾著夜露,月白長衫在暗處泛著冷光,正是剛從書房偷跑出來的李瑾琛。
他比上次見麵時更顯陰沉,眼下泛著青黑,下頜線繃得極緊,連走近時的腳步,都帶著幾分壓抑的沉重。
李雪薇晃著鞦韆冇停,風捲著她身上的幽香拂過李瑾琛的麵門。
她慢悠悠開口,尾音輕挑,語氣裡帶著點戲謔的瞭然,“我還當你能忍到什麼時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