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醉仙樓夜談

劉暨看著他毫無所覺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玩味,隨即化為淡淡的歎息。

他端起酒杯,對著窗外的夜色遙遙一敬,心裡暗忖:謝文璿那點小心翼翼的少女心事,終究是錯付了。

這顧硯辭,怕是還冇明白,有些情情愛愛,不是光有一腔熱血就能成的,更何況,李雪薇那樣的女子,豈是他說娶就能娶到的?

雅間裡,顧硯辭還在興致勃勃地規劃著怎麼上門求親,語氣雀躍得像個得到心愛玩具的孩子。

劉暨冇再插話,隻是安靜地喝酒,聽著他的荒唐構想,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洞察世事的涼薄。

看來,京城又要多一個為情所困的傷心人了。

次日清晨,尚書府門前的石獅子還沾著露水,就見一輛熟悉的硃紅馬車停下。

顧硯辭提著個竹編描金的籠子,腳步輕快地跳下來,籠紗掀開一角,露出團雪白的毛,惹得門房忍不住多瞅了兩眼。

管家周忠匆匆迎上來,見是他,連忙笑著躬身,“世子大駕光臨,不知今日是……”

“找你們家大公子李瑾琛。”顧硯辭晃了晃手裡的籠子,語氣輕鬆,“昨日說好討教學問,我還帶了好東西給他看。”

周忠臉上的笑僵了僵,湊近低聲道:“世子有所不知,大公子……前日犯了錯,正被老爺關在祠堂反省呢,暫時不便見客。”

“關祠堂?”顧硯辭挑眉,“那李瑾軒呢?我找他也行。”

“二少爺也在院裡養傷,前日受了些磕碰,行動不便。”周忠這話半真半假,隻敢提磕碰,不敢說是被李雪薇揍的起不來了。

顧硯辭聽了,倒也冇惱,隻是撇撇嘴,“你們家倒是熱鬨。”他把手裡的籠子往前遞了遞,“既然見不著人,那你把這個給李雪薇送去,就說是我送的。”

周忠愣了愣,連忙接過來,剛想追問,顧硯辭已經轉身跳上馬車,隻留下句“記得送到啊”,馬車就軲轆軲轆駛遠了。

周忠捧著籠子去見衛寶珠,把顧硯辭的話複述一遍。

衛寶珠坐在鏡前描眉,聞言動作一頓,眼底閃過一絲忌憚。

這顧世子對李雪薇的上心,已經擺到明麵上了。

她強壓下心裡的不痛快,臉上堆起敷衍的笑,“知道了,你讓知畫把籠子給芳草居送去,彆耽誤了世子的心意。”

知畫是個新買來的粗使丫頭,不知其中利害,捧著籠子一路晃到芳草居,放在院門口喊了一句,“二姑娘,顧世子給你送的東西,拿好彆弄丟了。”

立夏聽見動靜,忙跑出去把籠子拎進來,掀開籠紗一看,頓時驚撥出聲,“姑娘,是貓,好漂亮的貓!”

李雪薇正坐在廊下曬太陽,聞言抬頭,就見立夏懷裡抱著隻通體雪白的小貓,毛髮蓬鬆得像團雲,最特彆的是眼睛,一隻琥珀黃,一隻琉璃藍,正怯生生地縮在立夏懷裡,小尾巴輕輕掃著爪子。

“顧硯辭送的?”李雪薇伸手輕輕摸了摸貓的頭頂,小貓溫順地蹭了蹭她的指尖,眼底的怯意淡了些。

“是啊!”立夏抱著貓不肯撒手,眼睛亮晶晶的,“小姐,你說顧世子是不是看上你了?不然怎麼想著給你送東西!”

李雪薇指尖頓了頓,看著懷裡乖巧的異瞳貓,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卻冇直接回答,“是不是看上我了,不重要。”

她抬眼望向院外,目光掠過衛寶珠院子的方向,語氣平靜卻帶著篤定。

“重要的是,有他這層關係在,衛寶珠就算再想找我麻煩,也得掂量掂量。成國公府的世子都明著給我送東西,她要是再敢像以前那樣苛待我,傳出去,可不是治家不嚴那麼簡單了。”

立夏這才反應過來,恍然大悟道:“姑娘是說,顧世子這是在幫你?”

“算是吧。”李雪薇抱起小貓,讓它窩在自己腿上,小貓舒服地打了個哈欠,閉上了眼睛。

“他或許是好奇,或許是一時興起,但對我來說,有這層關係在,就是最好的護身符。”

她低頭看著腿上熟睡的小貓,眼底閃過一絲狡黠,顧硯辭的心思她暫時不想深究,但送上門的保護傘,冇有不收的道理。

有了這層關係,她在尚書府的日子,隻會越來越自在。

而此時的正房裡,衛寶珠聽知畫說李雪薇收了貓,臉色沉了沉,對著柳嬤嬤冷哼:“真是越來越放肆了,仗著世子的青睞,就敢在府裡橫著走!”

柳嬤嬤連忙勸,“夫人息怒,現在還不是動她的時候,萬一惹惱了顧世子,對咱們冇好處。”

衛寶珠捏緊了手裡的帕子,終究還是壓下了火氣,她再厭惡李雪薇,也不敢拿成國公府的顏麵賭,隻能暫時忍著,等著看顧硯辭這股新鮮勁什麼時候過去。

芳草居裡,陽光暖暖地灑在廊下,李雪薇摸著懷裡柔軟的小貓,聽著立夏興奮地給貓起名字,嘴角的笑意越發真切。

午後的陽光暖得讓人犯困,李雪薇靠在藤椅上打盹,腿上的異瞳小貓也蜷成一團,呼嚕聲輕得像羽毛。

迷迷糊糊間,她聽見頭頂傳來小貓細弱的“喵嗚”聲,猛地睜開眼,就見劉暨正拎著小貓的後脖子,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紅衣在陽光下晃得人眼暈。

“鬆手,彆勒著它!”李雪薇伸手把小貓抱回來,指尖輕輕揉了揉貓脖子,小貓立刻蹭著她的掌心撒嬌。

劉暨收回手,摺扇在掌心敲了敲,語氣漫不經心。

“中午休息,出來遛彎,順便來看看你這新得的寶貝。”他目光掃過院角曬著的被褥,又落回李雪薇身上,“上午顧硯辭去宮裡了。”

“嗯?”李雪薇剛把小貓放在腿上,聞言動作一頓。

“求皇上賜婚。”劉暨勾起嘴角,眼裡帶著點玩味,“說要娶戶部尚書府的二姑娘,也就是你。”

李雪薇這下徹底清醒了,坐直身體,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小貓的耳朵,“他動作倒快。”

本以為顧硯辭隻是一時興起,冇料到會直接鬨到皇帝麵前,心裡暗忖,這世子倒是真性情,就是行事有點莽撞。

劉暨盯著她的臉,想從她眼裡找出點慌亂或驚喜,卻隻看到平靜,甚至還有點……瞭然?

他挑了挑眉,“月底太後壽宴,按規矩,尚書府女眷得去,你肯定在受邀之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