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
一時間,滿堂嘩然。
親父都開口認下這骨血了,他人還能說什麼呢。
看著眼前人花白的頭髮和婆娑的淚眼,我心中泛起陣陣酸澀。
這一切我也未曾料到。
衝擊太大,竟讓我一時間失了表情。
一陣沉默。
貴妃σσψ幾近目眥欲裂,她轉身慌亂地去抓陛下的胳膊。
“不……不可能!她分明就是一個被賣進宮中做內侍的鄉野小子,怎麼會成了程家的嫡女!”
“陛下,程老禦史年事已高,思女成疾,一時眼花認錯了人也是有可能的。”
“這蘇越行為粗鄙,在宮中做了十年伺候人的奴婢,早就染了一身下賤氣!哪有半分世家貴女的模樣?這樣的人,可彆玷汙了程家的清白門楣!”
程宴初出茅廬,又是後輩,方纔被貴妃指責隻能忍氣吞聲。
可他那禦史老爹在官場舌戰群儒,身經百戰,顯然不是省油的燈。
他當即豎起眉毛,將我護在身後,擲地有聲地駁斥回去。
“我程家如假包換的嫡女,豈容貴妃肆意汙衊!娘娘若再血口噴人,老夫拚著頭上這頂烏紗不要了,也要告到禦前為我女兒討個公道!”
我看著擋在身前的寬大身軀,眼眶一熱。
原來被親人護著,竟是這種感覺。
方纔還盛氣淩人的貴妃一時間被駁得啞口無言,一時間,場麵一片寂靜。
直到產房內終於響起一聲嬰兒啼哭。
接生嬤嬤興高采烈地跑出來,麵向陛下行了個禮,滿臉堆笑。
“恭喜陛下,林嬪娘娘生了一個小皇子!”
我連忙上前,跪伏在地。
“還請陛下當眾驗親,以證娘娘和小皇子清白!”
陛下揮手,滴血驗親所需之物很快被呈列上來。
眾人屏息凝神,在見到陛下與小皇子之血相融時,皆是倒吸一口涼氣,半晌,爆發出齊聲恭賀。
“恭喜陛下,喜得皇子!”
“臣就知道林嬪娘娘對陛下一片真心,豈會犯下私通重罪!”
……
程老禦史上前,正色道。
“陛下,由此可窺皇嗣血脈從來清清白白!可我家小女無端擔此荒謬罪名,何其無辜!還請陛下嚴懲有意生事之人!”
貴妃臉色變得慘白,她顫抖著想要向陛下求情。
可對上的,是陛下盛怒之下襲來的巴掌。
“夠了!朕本以為你隻是刁蠻任性了些,可冇想到你竟惡毒愚蠢至此!”
“陛下息怒啊!臣妾……臣妾是受這對狼心狗肺的刁奴蠱惑!”
她捂著臉,淚眼婆娑地指向被這場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懵了神的養父母:
“是他們口口聲聲蘇越確是男童,還拿出當年的賣身契作憑證,說若是女娃,哪裡會買來乾活?臣妾這纔信了他們的話,認定這婢子是男身!”
“臣妾得知林嬪竟是放任一男子在身邊多年,唯恐生出穢亂宮闈之事,這才……臣妾是想為陛下分憂啊!”
她話音未落,跪在地上的養母立刻尖叫起來:“貴妃娘娘!明明是您派人找到我們,許諾隻要指認蘇越是男子,就可保我兒蘇岑入仕!”
養父也立刻點頭如搗蒜。
“陛下,若非貴妃娘娘威逼利誘,草民哪有膽子誣陷宮裡的娘娘啊!”
這兩人慌張至極,竟哆哆嗦嗦地將貴妃如何與他們勾結的細節一五一十地抖落了出來。
還包括如何買通張公公做偽證,如何偽造物證陷害,甚至貴妃承諾事成後給蘇岑什麼官職都說了個清楚。
聽得我一陣後怕。
若非今日被程家人認出,當眾證實了我的女子身份。
他們想要安給我和林瑜的樁樁件件罪名便是跳進黃河洗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