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

此言一出,全場倒吸一口涼氣。

我也冇料到這一遭,愣在原地。

貴妃的目光從我和程宴之間掃過,半晌,仰頭大笑。

“蘇越,你同林瑜那個賤人還真有能耐,竟能找來禦史之子同你們演戲!”

“程公子,你可知禦前出言無狀是何罪過?你既說這賤人是程家嫡女,又有何憑證!”

程宴上前,神色凜然。

“這婢女頸後胎記便是證明!”

我瞪大雙眼,原來方纔他就是見了這胎記,認出了我的身份。

程宴繼續道。

“當年因這胎記,算命大師道她命中帶煞,需得遠離父母纔可養活,直到十四歲後才能接回。”

“可誰知忍受骨肉分離之痛將她送至江南老家冇幾年,便被人牙子拐走了……”

說著,程宴眼裡泛起淚光,他走近,摸了摸我的頭。

“妹妹,你走失時才及我腰高……”

他這一番話,扯動我思緒萬千。

自有記憶起,我便在人牙子手底下討生活。

兒時胎記顯眼,那些願買女孩的門戶,都想要些碧玉無瑕的漂亮姑娘,自然無一戶好人家願意買我。

眼見我年紀越來越大,牙婆子便一句“男孩好賣”,乾脆讓我扮作男身賣了出去。

而今,那個在我艱難處境時的催命符竟成了我世家千金身份的證明。

一時間我竟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程宴這一番話說得至誠至切,打動了在場不少人。

“是啊,當年程家嫡女走失一事確實在京中鬨得沸沸揚揚。”

“那之後冇多久,程家夫人就傷心過度病逝了,程老禦史也從此一蹶不振,冇想到如今竟還能再見,真是世事難料啊!”

“聽聞這婢子確實是來自江南,這麼說……”

其中也不乏質疑。

“可世上有胎記之人眾多,萬一隻是一樣的胎記弄錯了呢?”

臉色鐵青的貴妃立刻順著質疑之聲不依不饒道。

“就是,一塊破胎記而已,世上相似之人多了去了!”

“本宮看,你們就是眼見私通之罪無從抵賴,便狗急跳牆,想出這認親的昏招!”

“程公子,你程家滿門忠良,豈容你為了一個罪嬪,在陛下前行此信口雌黃,欺君罔上之事!”

程宴被這番不分青紅皂白的一頓罵氣得臉紅一陣白一陣。

可他到底文人,顧及麵子,嘴唇翕動半天卻說不出話。

場麵僵持不下之時,內侍突然來報。

“陛下,禦史大人到了。”

程父撥開人群。

顫顫巍巍地走上前,撫過我的眉眼,片刻後,老淚縱橫。

“像……太像了……”

他轉身猛地跪倒在地。

“叩見陛下。老臣不敢隱瞞……此女眉目與臣髮妻年輕時幾乎一模一樣!她確是我程家苦尋多年的骨肉,是我那髮妻到死也想再見一眼的女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