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

我瞥了一眼貴妃越發扭曲的臉色,跪得更低。

“奴婢隻求陛下明鑒,還林嬪娘娘一個公道。”

“今日娘娘平白蒙冤,龍嗣血脈亦無辜被疑!貴妃娘娘更是……險些害得林嬪娘娘一屍兩命!求陛下嚴懲這些構陷妃嬪、謀害皇嗣的歹人!”

皇上捏了捏眉心。

“來人,將李氏剝去貴妃服製,打入冷宮,終生不得踏出半步!蘇氏夫婦,張公公等,有意勾連,戕害嬪妃,全部打入天牢!”

宮廷侍衛即刻一擁而上。

在此起彼伏的慘叫聲中,將他們強硬地拖了下去。

我徹底鬆了一口氣。

今夜之後,陛下下旨,林嬪誕下皇嗣有功,即日起晉升瑜妃。

而我被認回程府,恢複身份,從宮中婢女一躍成為禦史嫡女。

眨眼間到了小皇子百日宴這天。

與林瑜再見,她撲上前擁住我,聲音哽咽。

“阿越,我好想你。”

她又將我上下打量了一下。

“你怎麼穿得這麼素?是不是程家那些人苛待你了?”

我一頓,笑著搖搖頭。

“你放心,父兄待我極好。隻不過我做了那麼多年宮女,粗布麻衣穿慣了,不適應笨重的貴女頭麵。”

“倒是你,雖然我不在身邊了,但宮中如今應該再無人敢欺侮你了吧?”

她點頭。

從前林瑜剛晉為林嬪時,貴妃跋扈,常領著其他嬪妃排擠欺辱她。

有時是嘲諷她出身低下,有時是指桑罵槐故意刁難。

甚至冬日裡炭火的份例也會被剋扣,與我一道凍得直哆嗦,在床上抱的緊緊的才勉強驅散寒意。

陛下雖寵愛她,可前朝政務繁忙,也不可能時時插手。

是我氣不過,一次又一次地幫她還擊了回去。

憶起往事,林瑜眼角又泛起淚,

“其實我知道你並非心狠之人,可還是一次又一次,為了我裝作硬氣的模樣。”

“阿越,雖然我們如今不能時時再相見了。可你對我的好我永遠記在心裡,所以……我今日給你準備了個驚喜。”

我追問她是什麼,她也不說。

於是笑鬨起來,彷彿還像從前一般。

過了一會纔想起正事。

“皇上下令徹查此案,牽扯出貴妃家族賣官鬻爵的許多勾當,貴妃家族徹底冇落,她得知後……前些日子在冷宮裡投井自儘了。”

“還有那張公公,和你那對惡毒的養父母,也已經按律處斬了,也算是惡有惡報。”

她頓了半晌。

“隻是你那弟弟,證據不足,加上他爹孃擔下所有罪名,竟相安無事。”

“而且聽聞他不知如何成了長公主的幼子伴讀,今日似乎也跟著長公主府的車駕來了。”

聽到這,我的心猛地一沉。

恍惚想起與這便宜弟弟的往事。

我被買入蘇家的第三年,養父母生下他。

自此我本就艱難的生活更是過得如同煉獄一般。

他五歲時便因我洗的衣服有皂角味,將整盆汙水潑到我身上。

七歲時,他打碎了碗碟,誣陷是我所為,害我在雪地裡跪了整夜。

十歲時,他偷了鄰居家的銀鐲子塞進我枕頭底下,讓我被養父母打得三天下不來床。

我被賣走前,他還在我耳邊得意洋洋。

“爹孃說了,送走你這個賠錢貨,錢都留著給我讀書科舉。等我當了官,你得跪著來求我!”

而今他屢試不中,卻攀上了長公主府,而我也已不是從前那個我。

也不知如果再見,會是怎樣光景。

正想著,便聽到廊下一陣喧嘩,我與林瑜走出去,隻見蘇岑正穿著一身浮誇錦袍,對著邊上的太監推推搡搡。

“滾開,本公子可是長公主府的客人,你這低賤的奴才少碰我!”

他轉頭,與我對上眼神,立刻尖聲道。

“蘇越?你這狗奴才竟也混進了宮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