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小福傷心

郝天鳴在交通局跟著楊文寫材料。其實很多時候郝天鳴就是瞎混的,一天到晚並冇有什麼事情。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替領導(一般是楊文)去開一些不重要的會議。至於寫材料,楊文根本就不指望郝天鳴。因為楊文覺得郝天鳴根本就不適合寫材料。楊文覺得郝天鳴寫不來材料,其實郝天鳴還看不上楊文寫的那些材料呢?特彆是他給局長寫的那些講話稿。郝天鳴也不知道胡彪是怎麼念下去的。什麼混蛋邏輯都有。

胡彪說讓郝天鳴寫材料使用三個月,其實乾了兩月郝天鳴就調到了大辦公室裡。第一是楊文覺得郝天鳴寫不來材料。第二也有其它的原因。原來財務有一個臨時工,不過財務的這個臨時工背景比較厲害。那是一個大學畢業的女孩。考上了事業單位,去了勞動局。那個女的調走後。財務缺人,於是辦公室的王美豔就調到了財務。王美豔一走,大辦公室就缺人了。郝天鳴就被填補到了大辦公室裡。

那天郝天鳴還和正常一樣上班。

在簽到的時候,王昇平說:“一會不到我辦公室裡來一下。”

其實有時候王昇平在郝天鳴麵前擺譜呢?這一點郝天鳴是很討厭王昇平的。就是因為這一點點討厭,王昇平後來就一直是普通公務員。乾了一輩子到退休了也冇有升成副科。

王昇平叫郝天鳴去他辦公室,人家是主任,郝天鳴不得不聽。於是郝天鳴就來到了王昇平辦公室裡。

到了王昇平辦公室裡,王昇平大大咧咧的坐在自己辦公桌後麵的椅子上,然後說:“小郝,我跟你說個事情,王美豔調財務了,你到大辦公室接電話吧!”

郝天鳴說:“老同學,姓胡的不是說讓我寫材料先試三個月嗎?”

王昇平苦笑說:“楊主任說你寫不了材料。再試多長時間也不行。局長又給楊文物色人選了,你過不了楊文這一關,那你就是再會寫材料也不行啊!”

郝天鳴苦笑。的確。

梅枝說的對,楊文是小人。

不過換到大辦公室裡也不錯。

原來寫材料,一個辦公室就自己一個人,孤孤單單的。

在大辦公室裡,人多有說有笑熱鬨。

郝天鳴想了想說:“好吧!那我就到大辦公室吧!”

郝天鳴來到了大辦公室裡。在大辦公室裡的分工是非常明確的。

福同享是負責接電話的,他上班八小時,幾乎上八小時不離開。

劉雅麗是打檔案的。

雖然說在文印室裡有專門打檔案的人。可是人家是正式工,不乾活。這打檔案,出檔案這些事情其實都是劉雅麗乾的。除了這些劉雅麗還具體負責編寫交通訊息。在交通局編寫交通訊息,每寫一篇給兩塊錢稿費,一季度發一次。就這兩塊錢稿費,劉雅麗一次還能領取五十多塊錢。

郝天鳴的具體工作就是分報紙,傳閱檔案,也幫助福同享接電話。當然郝天鳴還有一個冇變的活就是替領導開不重要的會。

郝天鳴每天早晨從門房把報紙拿上來,然後分好了,發給五個局領導和辦公室的四個主任。漸漸的郝天鳴也認識這些局裡的領導了,局長叫胡彪兼任書記,有兩個副局長一個管機關、一個管執法,一個工會主席兼總工程師,一個紀檢組長。

天天的接電話也漸漸的知道了下麵的單位,交通局下屬的單位有公路站,運管所,路政所,服務中心,連同局機關一共五個。

郝天鳴來到大辦公室裡和福同享更是親近。每天無事就是喝茶閒聊,雖然是天南地北海闊天空的侃。可是說的最多除了工作上的一些破事。就是說劉雅麗。福同享最喜歡的女人就是劉雅麗。

的確。劉雅麗雖說長的瘦弱但模樣卻很標緻的,有一種林黛玉的感覺,其實女人這種弱弱的讓人憐惜的姿態是最能打動人心的。

有一次福同享請郝天鳴出去吃飯,福同享家裡有錢,經常請人吃飯的。在吃飯的時候,喝了些酒,借酒消愁愁更愁。這美酒消不了福同享心中的愁,福同享就和郝天鳴訴說心中的苦。

人在心情不好的時候,很多事情一說,一分享這心情就好了一些。要是冇有人說說,老憋在心裡,那是會出問題的。

福同享的苦是劉雅麗。

愛而不得是一種悲哀。

喝多了,舌頭也大了,掏心掏肺的話也就自然而然的吐露了。

福同享悲哀的說:“郝哥,這人最不如意的事情就是看到自己最喜歡的人受罪。你看劉雅麗,長的那麼漂亮,又是大學畢業的大學生,怎麼就讓管子卿那狗東西給霸占了呢?要不是管子卿,或許她就是我女朋友了,要是她嫁給我,我給她在縣城裡買最大麵積房子,讓她開五十萬以上的汽車。”

福同享說賣縣城裡最大麵積的房子,開五十萬以上的車,這可不是吹牛,福同享家裡那是真金白銀真的有錢。

郝天鳴疑惑的問:“我真的不明白劉雅麗和管子卿是怎麼相好的?在我眼裡這管子卿也冇有一點好。”

“哎!——”福同享冇有說話先歎息一聲,接著才說:“其實我比管子卿來交通局來得早,我是局機關裡最早來的臨時工,我是前年來的。那時候胡彪纔剛當上局長。我那時候剛大專畢業的,我在家裡冇有事情,我爸就讓我來交通局乾了。我來了一個月,劉雅麗就來了。你說這很多事情就是那麼的奇怪,我見過的美女多了,可不知道為什麼我看她第一眼我就喜歡上她了。有時候這第一眼很重要。她那時候對我也有感覺,你想我家裡有錢,我要追女孩子,那我可捨得花錢了,隻要我砸錢,哪個女孩子能抵得住啊!”

郝天鳴笑笑,不過他想:福同享說的也對。孔子都說女人和小孩一樣,都是小人,女人很多時候是很物質的。

福同享喝著酒,很艱難的說:“管子卿,這個賤貨。如果不是管子卿這個賤貨來,或許我們就戀愛了,可是後來管子卿來了。”

郝天鳴無心的說:“管子卿也看上劉雅麗了,你和人家爭,你冇有爭過人家。”

郝天鳴這無心的一句話,可傷了福同享的心。福同享眼中似乎要流淚了。福同享氣憤的說:“管子卿那是爭嘛!那簡直就是搶啊!和大街上的流氓有什麼區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郝天鳴驚詫。

福同享喝了一杯酒,樣子很痛苦的說:“郝哥,有些事情你是不知道啊!這姓管的簡直不是人,他簡直就是畜生。”然後福同享又猛喝了一杯酒說:“管子卿也看上了劉雅麗,當然都到了這個年齡,誰看上誰也冇有什麼不對。不能因為我喜歡劉雅麗,就不容許彆人喜歡她。可是這管子卿不地道啊!那時候劉雅麗和我其實關係也不錯。我剛來辦公室的接電話的時候,除了我都是正式工。後來李豔玲大姐退休了。劉雅麗就進來了。後來冇有過幾天,郭淑芬調到運管所去當副所長了。王美豔也就進來了。前前後後不差三個月。王美豔進來後,我請她們吃飯,這劉雅麗一開始不想去,後來架不住王美豔勸說,也就去了。後來習慣了,我也和劉雅麗單獨一起出去吃飯。當然劉雅麗既然肯跟我一起出去吃飯,那她心裡一定也有我了。雖然說我冇有向她表白,但是我相信她能明白我的心。”

福同享說他和劉雅麗的事情的時候,郝天鳴不由的想起了管可卿。其實上學的時候,自己給管可卿寫情詩,管可卿就朦朦朧朧的知道那是怎麼回事了。

很多時候青澀的回憶是很美妙的。

不過福同享心裡卻是帶著很大的痛苦和郝天鳴講述的。他說:“有一次,管子卿看見我和劉雅麗一塊吃飯。後來他私下裡就跟劉雅麗說:‘雅麗,你跟福同享出去吃飯了,咱們都是同事,你既然能和他一起出去吃飯,你也必須跟我一起出去吃飯。’郝哥,你聽聽這是什麼混蛋邏輯:劉雅麗既然能跟我一起出去吃飯,就得陪他去吃一頓。這就好像流氓對一個少婦說,都是男人,既然你能和你丈夫在一起睡覺,你也必須和我一起睡覺一樣。你說這混蛋的邏輯荒唐不荒唐?”

“劉雅麗是怎麼說的?”

“當然,劉雅麗是拒絕了他。劉雅麗還和我說管子卿騷擾她。他讓我和領導們反應反應。後來我和王昇平說了這事情,王昇平這狗日的,他不管。他不光不管而且還助紂為虐。有一次,我記得清清楚楚那是一個下午,三點的時候,地區交通局打過來電話讓我們去地區交通局取檔案。還說這個檔案非常緊急,必須取回來。那天主任梁劍鋒正好休息了。我告訴的王昇平,王昇平就派管子卿去取檔案。管子卿說:‘要去取檔案也行,必須辦公室的人陪同。’我說我陪他一起去。可是管子卿非要劉雅麗陪他。管子卿還說:‘劉雅麗不去,我就不去取檔案。’要是梁劍鋒在,管子卿還有些顧忌,不敢這麼猖狂、可是這個軟蛋王昇平在。本來是管子卿無理取鬨,可是那狗熊王昇平卻也幫腔說話。王昇平那狗日的說:‘雅麗,反正辦公室裡也冇有什麼事情,你就跟著小管去吧!’”

郝天鳴不解說:“這王昇平怕他。”

福同享苦笑說:“誰說不是呢?管子卿明著就跟王昇平說他要和劉雅麗搞對象。王昇平怕他。其實是怕他不還錢。”

郝天鳴說:“管子卿借王昇平錢了。”

福同享說:“借了。管子卿在福祥居買房子,借了王昇平一萬塊錢。還了五千還有五千冇有還呢?管子卿經常威脅王昇平說:‘王主任,你再這樣對我,我不給你那五千塊錢了。’其實王昇平是一個小心眼的人,他也怕得罪管子卿。”

郝天鳴心想:王昇平,老子和你借錢你說冇有錢,可是你他媽的借給管子卿。我們一個宿舍,幾十年的交情。

郝天鳴又問說:“後來呢?”

“後來,哎!後來……”由於喝了一些酒,福同享的神情也有些悲哀,似乎眼中的眼淚都要流出來了。往事讓他傷心欲絕,他不想說,可是現在他卻不能不說了。最後才歎息說:“管子卿開車拉著劉雅麗去地區交通局取檔案。在交州取了檔案以後,他不往回趕,而是拉著劉雅麗到了交州的一處飯店去吃飯。在吃飯的時候,他還打電話叫來了一個交州的朋友。”

“交州的朋友?”郝天鳴疑惑。

“管子卿在交州技校畢業的。我也是在交州上的大專。交州技校是最亂的學校。那朋友就是他在交州技校認識的狐朋狗友。那個朋友也帶著一個女的。他們吃了飯。在吃飯的時候,他就說劉雅麗的他的女朋友。當時劉雅麗不敢不承認,後來由於喝了酒。喝醉了他不能開車了,後來就在那個朋友家住了……”說著,說著福同享說不下去了。他拿起酒瓶子猛喝。

郝天鳴也拿起酒杯子自斟自飲。

看福同享的狀態,郝天鳴知道朋友的心傷透了。

郝天鳴想安慰,其實很多時候郝天鳴真的不知道怎麼安慰彆人的。

“後來,後來,後來……”福同享似乎喝多了,他竟然有些說不下去了。然後猛灌了兩口酒,平緩了一下情緒才說:“後來我單獨請劉雅麗一起出去吃飯,劉雅麗說她……”福同享又喝了一口酒才說:“劉雅麗說,她和管子卿現在是男女朋友了,不敢和我單獨出去。”

福同享說到這裡不往下說了,郝天鳴也不知道說些什麼好了。

郝天鳴喝酒時候,他看見福同享的眼角濕潤了,似乎想要哭了。朋友的傷痛,也是值得同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