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不是東西
喝了一杯酒,王美豔繼續說:“隻要十年前在縣政府乾過的——誰不認識管可卿啊!那時候我剛剛從大專畢業,我二叔的戰友是政府辦副主任,通過這個關係,一說,我就在政府辦乾了三年臨時工。這個管可卿我是熟悉了,她和我都是辦公室裡的。那時候我們在縣政府接電話,兼給領導們打掃衛生。就和現在我在交通局乾的這活一樣。那時的縣委書記經常給我們辦公室打電話叫管可卿。我不知道他叫管可卿有什麼事情,後來我問管可卿,她才告訴我說縣委書記胃疼讓她去揉揉。”
郝天鳴不解問:“縣委書記胃疼不去找醫生找她行嗎——她也不是醫生?”
王美豔斜眼看了郝天鳴一眼,她說:“郝哥,你傻呀!那是胃疼嗎?那是——哎!這裡還有冇有結婚的,我也就不細說了。彆說我教壞的小青年。”
福同享醉了說:“姐,你說嘛!不用你教,我也不是什麼好青年啊!”
王美豔笑笑接著說:“其實我當時也很納悶,後來我才知道這胃疼幾乎成了我們陽井縣裡所有縣級領導欺負小閨女的一個藉口了。每次他們叫你去說是胃疼,然後讓你揉揉,你揉的時候他就會說,你連胃在哪裡也不知道,胃在這裡。說著他就會摸你的胃那裡,當然了他摸你胃哪裡是摸不到胃的,摸到什麼你們自己去想吧!要是看你有反抗,他就說醉了。要是你忍著他就會得寸進尺的說,你給我揉的可舒服了,能不能讓我更舒服些呢?當然了更舒服就是和他們睡覺了。”
福同享一笑說:“姐,你知道的這麼詳細,你當時是不是也被那些狗日的欺負了。”
王美豔聽了,有些不屑的說:“哼,我要是被欺負了,我早就在事業單位當正式工了,還和你們一樣掙當臨時工的錢啊!咱不就是不知道領導的心思,多問了一句‘你這是想乾啥呢?’這不後來就不給咱機會了,咱乾了幾年臨時工,最後一結婚就被開除了嗎?”
“怎麼?那裡的臨時工隻要不結婚的大閨女啊!”
王美豔說:“你以為這當官的都是好東西嗎?”
郝天鳴不禁的笑,心想這倒也是。
郝天鳴在交通局,除了寫材料就是替領導乾部去開會,一般地區交通局,或者縣裡的一些不重要的的會議,一些電視電話會。這些會議其實都是楊文的活,楊文自己不願意去,就派郝天鳴去替他參加。當然他覺得郝天鳴歲數大,顯得沉穩,而且還有官相。要是不認識郝天鳴的人,你說他是局長也不會有人懷疑的。
這天是地區交通局的一個安全例會,安全例會雖然說是要求分管安全的副局長參加,可是實際上都是楊文參加的。安全工作其實就是文字工作,就是準備材料。要準備什麼材料是楊文負責的。
這天早晨八點十分,郝天鳴剛剛拖完地,楊文就來找郝天鳴。說:“小郝,今天有一個地區交通局的安全會議,我今天有事情,你去替我參加吧!”
郝天鳴問:“我怎麼去?”
楊文說:“我和主任說好了,讓小管開車送你,小管我聯絡。”
說著楊文就給管子卿打電話,管子卿說他馬上到樓下,讓郝天鳴下樓去等。
郝天鳴在交通局門口等,等了半個小時管子卿纔來。九點鐘開會,管子卿開車過來是八點四十。
郝天鳴坐上車,管子卿開車速度可快了,就這樣開車他還和郝天鳴說話。因為摸不清郝天鳴的底細,管子卿還是挺客氣的問:“郝哥,你是怎麼進交通局的?”
雖然管子卿說話的時候帶著笑容,可是郝天鳴不知道為什麼見了他就覺得可惡,郝天鳴不願意說那麼多,就隻說:“我和王昇平是同學。”這一句話就是告訴管子卿,自己是靠王昇平進來的。
管子卿一聽,不屑的說:“你是王主任的人啊!我還以為你有什麼後台呢?交通局進人不容易,胡彪讓你進來,那是給王昇平麵子了,也不知道王昇平給胡彪說了多少好話呢?我可不一樣,我是我姐夫介紹進來的,我姐夫是誰你知道嗎?”
郝天鳴明知故問:“我不知道——是誰啊?”
管子卿嘴角上挑,一副牛皮哄哄的樣說:“我姐夫可是常務副縣長錢守時。你知道這副縣長為什麼前麵加一個常務嗎?加上常務就是下一屆縣長。就好像王昇平是第一副主任,他加上這個第一可是享受主任待遇的。我姐夫也一樣加上這個‘常務’可就是最牛的副縣長了,是享受縣長待遇的。”
“是嗎?”郝天鳴一笑說:“原來你是常務副縣長的小舅子啊!”
“我是常務副縣長的小舅子,我姐夫分管交通這一塊,我姐夫說一,胡彪就不敢說二。他要看我姐夫的臉色行事。你來交通局是求胡彪,我來交通局是胡彪求我姐夫。我來交通局裡和你們不一樣,我來了,局機關才配備了這輛車,要不是我局機關還冇有車呢?”
郝天鳴不信說:“是嗎?”
“郝哥,你彆不信。要不是我來,你去地區開會,還要自己坐中巴車過去呢?”
郝天鳴聽了隻是淡淡的一笑。
管子卿一副小人得誌的樣子繼續滔滔不絕的說:“這在機關裡乾活就要看根硬不硬,要是你根硬就是不一樣,你看你們一個月多少錢。才幾百塊錢,我呢?我一個月一千塊錢,再加上我開車,這車和我自己的一樣。單位的車我開回自己家裡去,我想幾點來就幾點來,我想不來就不來了……”
管子卿牛皮哄哄的吹牛,不過他說什麼,郝天鳴並不用心聽,話從左耳朵進去,從右耳朵出來。不管他說什麼郝天鳴也隻能點點頭了,因為開會時間緊迫,郝天鳴不想誤了。
地區交通局在交州市。
管子卿開車來到地區交通局的時候已經九點二十了。從陽井縣到交州,八十多裡,上山下坡的,路況不好。管子卿開了四十分鐘就到了。他這車可真開的很快。
郝天鳴還未到地方的時候,管子卿就說:“郝哥,我到交州順便去看看我同學,他就在地區交通局附近的一個服裝專賣店當服務員,我也好久冇有見他了,我去見見他,等你會議結束的時候,給我打電話,你一叫,我馬上來。”
郝天鳴說:“好吧!”
於是管子卿就給郝天鳴留了電話,管子卿唸了一遍,郝天鳴就存在自己手機的電話本上了,存電話本之後,郝天鳴打了一下試試,管子卿的手機響了,顯然是記對了。
到了地區交通局門口,郝天鳴下車。管子卿開車離開。
郝天鳴在樓上開會。原西地區交通局院內地方不大,是一幢四層的辦公樓。會議室就在四層樓上。郝天鳴曾經來過。這次是輕車熟路。郝天鳴推開會議室大門的時候,裡麵已經開會了。有人負責會議簽到,郝天鳴簽到後,然後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去。主持會議的是原西地區交通局分管安全的副局長。是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這個女人長得很胖,戴著一副眼鏡,那樣子一點也不好看。她在上麵滔滔不絕的講話。其實會議都是一些冇用的東西。她講,郝天鳴坐在那裡主要的作用就是聽會。會上發檔案,會議安排檔案上都寫明瞭。
會議結束後,郝天鳴給管子卿打電話。郝天鳴撥通了他的電話,一開始是冇人接,郝天鳴連續打了幾次,這回倒是有人接了。郝天鳴說:“小管,我開完會了,你在哪裡?”
郝天鳴冇有想想到這電話那頭說:“你是誰呀!”還是一種很濃的陽井縣口音裝出的普通話。
郝天鳴就感到納悶,郝天鳴說:“你不是管子卿嗎?”
電話那頭一口彆扭的普通話說:“你打錯了。你打錯了。我不姓管,我姓張。”說著就掛了。
郝天鳴再打還是那個聲音,郝天鳴明明聽到是管子卿的聲音,可是他拽著不靠譜的普通話硬是說郝天鳴打錯了。其實在電話裡還傳出一個女人的聲音,那女人的聲音很有些嗲聲嗲氣。那女人說:“誰給你打電話了。”管子卿和那女人說:“我們單位的,叫我回去呢?我可捨不得走。”那女人說:“不走你就留下一會吧!等到了下午兩點,我下班了,你拉我回去。”管子卿說:“好吧!”
管子卿掛了電話,郝天鳴再打,這小子竟然不接了,郝天鳴冇有辦法隻好自己坐車回陽井縣了。因為十一點,有一輛回陽井的公交車。
那天上午郝天鳴替楊文開會,中午十二點半了纔回到縣裡,單位食堂冇飯了。郝天鳴纔在外麵吃了點東西,然後到自己辦公室去睡覺。躺了一會等到兩點的時候到主任辦公室簽到。主任梁劍鋒向來是來的最早的,他通常一點四十就開門了。當然主任和副主任們也簽到。
郝天鳴簽到的時候,這時候朱武也正好簽到離開。
朱武看了郝天鳴一眼,朱武冇有說什麼,不過眼神裡有些詫異。
郝天鳴簽到後朝自己辦公室走去。他是經過朱武辦公室門前的,朱武的辦公室門冇有開。就聽朱武在裡麵打電話呢?其實他是給管子卿打電話。朱武說話聲音不算很大,但是郝天鳴能聽到,朱武說:“小郝都回了呢,你還在那裡乾啥呢?”
管子卿在電話那頭說:“我怎麼不知道啊!我還在地區交通局門口等著他呢?他回去也不告訴我一聲。你看咱交通局都用些什麼人,都是一些不靠譜的人。咱們王主任就不靠譜,他用來的人,肯定隨他。哥你說對不對啊!”
朱武冇有心情和他瞎扯。
朱武用很嚴厲的話問管子卿:“那你什麼時候能回來啊?”
管子卿說:“我也不清楚,上午我們過來的時候路上堵車,不知道下午堵車不堵車,要是堵車回去就晚上了。朱哥,你有什麼事情,要不明天我幫你辦理。”
“好了,彆說了,你回不來,那我就用彆的車吧!”說完朱武掛了電話。
原來那天朱武的小姨子生了孩子要出院,上午用車,管子卿不在,下午用車他還是不在,這出院手續都辦好了,要是到了夜裡,這醫院還不讓住呢?最後朱武冇辦法就隻好在下麵運管所找了一輛執法車拉他小姨子回村了。運管所所長還調笑他說:“老朱,以前你們局機關冇車的時候,你用我們運管所的車,現在有車了,你還用我們的車。你這是給局機關省油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