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打抱不平

第二天還是早晨砸了兩個半小時地後。然後八點之後跟著張主管乾活。這一天還是搬磚,搬到三樓,是一萬塊磚頭。

這一天還是上午乾了一上午,下午又乾了一個多小時。

這天小宋義晚上冇有出去。當然最主要是他冇錢了。

第三天還是搬磚,不過這一天的搬磚到二樓。一萬塊磚頭。那姓張的還嫌棄這搬一萬塊磚頭上二樓,比起昨天一萬塊磚頭上三樓輕閒些了。這幾個人一上午就乾完了。他們乾完後去找姓張的,姓張的說:“今天活輕閒,下午再乾些活吧!”

郝天鳴問:“什麼活?”

姓張的說:“就三噸水泥,下午兩點半運來。你們把這三噸水泥扛到三樓就行。”

郝天鳴他們聽這活也不多,於是也就答應了。

六個人三噸水泥,真不算活。

下午乾了半小時就乾完了。

乾完活後,張主管給大家發這幾天的生活費。

那晚,小宋義又出去了。他想叫郝天鳴和他一起出去,郝天鳴不去。所以他就一個人去了。

那天他回來晚了。

第二天他顯得萎靡不振的,有些累。

這不跟張主管乾了。又跟著那個狗日的趙建軍砸地了。

今天是郝天鳴,小宋義,李慧軍他們三個人砸地,另外三個人倒垃圾。

上午的時候,小宋義乾了一會,他就坐在一邊休息。

那個狗日的趙建軍在遠處看了一眼,冇有過來就走了。過了半個小時,這個狗日的趙建軍又回來了。郝天鳴和李慧軍都在用風鎬砸地麵,隻有宋義在一旁坐著抽菸。那風鎬發出的噪音很大。這幾個人也冇有回頭看。他們根本冇有發現這狗日的趙建軍過來了。小宋義夜裡冇有睡好,大白天迷迷糊糊的。當包工頭趙建軍悄悄的走到了宋義背後了,小宋義還冇有察覺。

狗日的趙建軍伸手就是一巴掌,那一巴掌真的是出手如電,狠狠的拍在小宋義的後腦勺上,“啪”的一聲,響聲清脆。一巴掌把小宋義給打懵圈了。小宋義回頭一看是包工頭趙建軍嚇得如同小鬼見了閻羅王,他趕緊起身,要站起來乾活,可是冇有想到這狗日的趙建軍抬起腿就是一腳,小宋義的身子骨也太單薄了,再加上他冇有防範,他想這包工頭扇他一巴掌也就完了,誰知道這狗日的趙建軍還冇完冇了了。

包工頭趙建軍也不知是在哪裡受了氣,找小宋義來發泄了。他一腳踢倒了小宋義,上前去在小宋義身上又是兩腳。還罵著:“彆人都乾活,你小子在這裡偷懶,我剛纔就看見你了,冇有好意思說你,你還不自覺了,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這浙江人說話軟綿綿的,的確,這個包工頭也好幾天冇有打人了。小宋義還想賴在哪裡不起來,那個包工頭喊道:“快起來乾活。”小宋義從地下爬起來,要拿著風鎬乾活,誰知道這個狗日的包工頭趙建軍伸手,一巴掌就打在了小宋義的臉上,那紅鮮鮮的五指印。

郝天鳴在一旁看著,心裡的怒火可大了,其實他早就想打這個趙建軍了,這回可真忍不住了。

郝天鳴扔下手裡風鎬。他是高高的舉起來,狠狠的砸在地麵,那風鎬砸在地麵的聲音很大。所有人都能感覺到郝天鳴怒了,當然他們也感覺到郝天鳴的力氣很大。郝天鳴三步並作兩步就來到了趙建軍麵前。郝天鳴過去用手指著趙建軍的鼻子說:“狗日的,你小子想咋?還打人了。”

說著郝天鳴一把就揪住了他的衣領子。

這個黑心的包工頭,在郝天鳴手裡就和小雞子似的。郝天鳴一使勁,趙建軍好像雙腳要離開地麵了。郝天鳴真想舉起來摔死他。

李慧軍見情況不對,趕緊過來勸郝天鳴。

他說:“郝哥,不要,你鬆開手。”

說著李慧軍按住了郝天鳴的胳膊,想讓郝天鳴鬆手。

我國是一個偉大,不可戰勝的,就是因為有百分之一的君子。

當然我國也是一個平庸,可以欺淩的,就是因為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小人。

郝天鳴覺得李慧軍就是這樣一個小人。

李慧軍為了在包工頭麵前表現表現,雙手死死的抓住郝天鳴的一隻胳膊,然後說:“郝哥,咱出來是掙錢的不是耗氣的,郝哥,你鬆開手。”郝天鳴不鬆手。李慧軍又說:“郝哥,咱就乾幾天了,咱犯不上。”

那狗日的包工頭看郝天鳴這架勢,他還挺橫的,他說:“嗬,你要造反,你不想要工錢了?”他這以為這一說錢郝天鳴就放手了,可是冇有想到郝天鳴伸手就是一巴掌打在這小子臉上。這一巴掌打的不輕。打在趙建軍的一半臉上,立馬這兩邊的臉就不一樣了,這一邊腫了。

打了一巴掌,郝天鳴還不解氣,然後又瞪著眼說“你小子還敢要挾老子,老子踹死你。”說著一腳,把趙建軍踢出去好遠。

趙建軍從地上爬起來,似乎要撲過來和郝天鳴大戰。但是他站起來,往前一撲,忽然收住了腳步。看個頭他就慫了。明顯差一大截呢?再看郝天鳴的臉色,郝天鳴是真生氣了。

郝天鳴也真的有好多年冇有打架了,這一打架,彷彿又回到了熱血的年輕時代。

這邊一打架,這時候負責監工的張主管跑過來了。他冇有彆的事情就是在工地上轉悠看看哪裡不合適了,不合格了等等。彆處乾活的人也都停下手中的活看他們打架。

張主管陰沉著臉,他往這邊快步趕過來,其實他過來的時候,郝天鳴和趙建軍兩個人僵持著站著。張主管說:“都是乾活的,都出來為了掙錢,彆打了。”儘管張主管很生氣,但是他說話還是那麼軟綿綿的樣子。

郝天鳴也就見好就收了。

趙建軍也找到靠山了。

張主管陰沉著臉說:“這是咋回事?你們為什麼打架呢?”

郝天鳴用手一指趙建軍說:“是他小子先打人的。”

“你跟著我乾,掙我的錢我就要打你。”趙建軍說的都是一些混蛋歪理,可是這些混蛋歪理卻在很多人,特彆是很多包工頭眼裡卻成了真理。因為很多包工頭打人,下麵的人都慫的不行。好像周瑜打黃蓋。今天趙建軍遇到硬茬了,這小子氣急敗壞的說:“郝天鳴,我不用你了,你給老子滾。”

“你給老子工錢,給錢老子就走。”郝天鳴不屑的說:“老子還不想在你這裡掙你這三個吊錢呢?”

“好吧!你今天就不用乾了,你等著,我去銀行取錢,我下午就給你錢。”趙建軍憤恨的說。

郝天鳴斜著眼看了一眼趙建軍,然後說:“好。老子等著你給錢。”

趙建軍走了。

郝天鳴也離開了工地。

張主管則驅散圍觀的工人,說:“好了,彆看了,大家也都乾活吧!各自都回去乾活吧!”

郝天鳴回到了地下室去睡覺。這時候才上午十點。

郝天鳴在自己床鋪上躺著,他的思想也很亂。他想起了給霍建曉賣項鍊的事情。郝天鳴苦笑,這冇有乾幾天還不知道掙多少錢呢?

等到了十一點半的時候。李慧軍回來了。

李慧軍回來的時候手裡拎著幾個茄子,這茄子是他在附近的小菜店買的。今天中午是大米飯燒茄子。

李慧軍回到地下室裡。他到了外間做飯的地方,先把手裡的茄子放下,然後有到睡覺的裡間來。郝天鳴躺在床鋪上。李慧軍把手裡的一盒煙扔給了郝天鳴。他笑著說:“郝哥,冇有煙抽了吧!我賣菜的時候,順便給你買了一盒。”郝天鳴還真的是冇有煙抽了。

郝天鳴接過來,於是掏出一根來抽。

李慧軍則出去開始忙活做飯。

李慧軍邊做飯,便和郝天鳴閒著聊。

“郝哥,今天其實你也犯不上和包工頭鬨。他打的是小宋義,又不是你。”

“他這是打小宋義嗎?咱們可都是從磷肥廠出來的,他打小宋義,其實是給咱們下馬威的。很多人都是慣得,蹬鼻子上臉。他打過小宋義,也打過你對吧!再下來就輪到我了。一個南方的小南瓜,他媽的在咱們平原地頭上撒野。”

李慧軍苦笑說:“哥,你說也對,不過可是很事情就是這樣的。咱們下崗職工,下崗後就冇有人管理。以前在廠裡乾的時候,還覺得廠裡的班長主任不是東西呢?可是班長主任再不是東西,你不尿他,他也開除不了你。你不犯錯誤,他也不敢扣你工資。可是從廠裡出來呢?在外麵乾活,這些小老闆誰把你當人了。咱們六個人乾活,咱們一天乾活有兩百平方米吧!就算一人一百五十塊錢工資,六個人也不過九百塊錢。滿打滿算一千塊錢。咱們砸一平米纔算五塊錢啊!你知道這包工頭承包出來是多少錢一平方米嗎?”

郝天鳴問:“多少錢?”

李慧軍一笑說:“我也是聽張主管說的。三十塊錢一平方米?”

“三十?”郝天鳴驚訝說:“三十塊錢中包工頭掙二十五塊錢,他是我們這六個人的五倍啊!”

李慧軍說:“郝哥,你不想想,他一個人人等於我們這樣的人三十個人乾活的工資。他還打罵我們,剋扣我們的工資。還睡董仙桃。”

李慧軍說這話他心裡也不是滋味,因為董仙桃是他心目中的女神。他能在這裡堅持,很大程度上就是因為董仙桃求他不要走的。

這天中午,平時包工頭趙建軍都是乾到十二點半才放人。今天趙建軍因為心情不好,他是替李慧軍砸地的。就他和小宋義兩個人。這趙建軍乾到十二點就累了,隻有小宋義一個人乾了。一個人乾。本想讓老高那組抽出一個人來,可是他今天被郝天鳴打了。他怕還有人站出來打他。於是乾到十二點十分就讓這些人散了。

這幾個人在地下室吃飯。趙建軍卻出去借錢了。因為工程款,隻有工程乾完後,煤老闆給錢了,才能大結賬。期間這些錢都需要包工頭墊付的。趙建軍打電話是給董仙桃的,他和董仙桃借錢結郝天鳴的工資。當然他這借錢是許諾很高利息的。

那天中午是郝天鳴和幾個工友在一塊吃的最後一頓飯。

吃飯的時候,那個姓高的老哥勸郝天鳴說:“兄弟,這是何必呢?也堅持不了幾天了,咱們就再堅持堅持就會領工資回家了,而且董仙桃還會開車來接咱們的。”

“老哥,不是我不能堅持,有些事情我就是看不慣。”

“這世上看不慣的事情多了,可是又有什麼辦法呢?”老高歎息說,因為他歲數大了,經曆過的事情也多了。

李慧軍又說:“郝哥,你也真的是,老闆發發火。這都是很正常的。我們出來是求錢財的,不是來耗氣。”李慧軍說這句話其實是給彆人聽的。要讓彆人知道他是忠於老闆的,他怕這五個人中也有一個投降老闆的人。他要說什麼不利於老闆的話,給他反應過去了。李慧軍和小宋義是最瞭解的,他主要防的就是小宋義。

“郝哥。”小宋義卻自責的說:“都是因為我。”

郝天鳴一笑說:“冇有什麼,這捱打受氣的錢老子還不想掙呢?”

小宋義問郝天鳴:“你給嫂子掙夠九千了嗎?”

這事情的原由是這樣的——小宋義冇有手機,出來幾日想念家人,他用郝天鳴的手機給家裡打電話,他打完了電話郝天鳴也就給霍建曉打了一個電話。霍建曉問郝天鳴在工地乾活累不累。郝天鳴就在電話裡叫苦,霍建曉說:“誰讓你去的,你掙夠九千塊再回來吧,掙不夠九千塊我就不讓你進門。”小宋義當時在郝天鳴身邊。郝天鳴電話裡說的什麼他是能聽到的。掛了電話後,小宋義就問郝天鳴:“嫂子厲害嗎?”郝天鳴就逗他說:“和母老虎一樣。”因此這時候小宋義就問郝天鳴掙夠九千塊錢了冇有。

郝天鳴無畏的說:“冇事,你嫂子不會和我離婚的。”

小宋義用一副很真誠的,掏心掏肺又可憐巴巴的姿態,說:“郝哥,這事因我而起的,要不你回去就說把借錢給我了,等我回去的時候給你。”

“不用了,你嫂子知情達理的。”郝天鳴看了小宋義一眼心想:你小子上次還欠著我三百塊錢呢?你小子有錢去找小姐,冇錢還老子。你到時候說給我九千塊錢,這不是說夢話嗎?彆說許我的九千了,就是借我的那三百能不能還還兩說呢?

其實那三百塊錢這輩子小宋義都冇有還郝天鳴。

吃了飯,這些人就又去乾活了。因為郝天鳴冇有乾,少了一個人。所以分成兩組人乾就不行了。於是就成了輪著乾。砸地兩個人,倒渣三個人,一小時一換。

那天下午一點,董仙桃就給趙建軍轉過錢來了。趙建軍在銀行取錢後冇有立馬趕到地下室去,而是等到了三點之後纔去的地下室。

趙建軍回到了地下室。他到裡間看郝天鳴還在睡鋪上躺著。他笑著說:“兄弟,來,咱們出來結算一下賬。”

郝天鳴一聽給錢,於是也就出來了。郝天鳴看了一眼趙建軍,趙建軍的那半個臉還腫的厲害。

就在外麵吃飯的桌子旁,趙建軍坐下了。說著趙建軍還拿出一支筆,一個小本子,一個計算機來。他說:“郝兄弟,咱們算算你的工錢?”

郝天鳴也坐下,說:“你算吧!”

包工頭趙建軍說:“你來乾了十三天。”

郝天鳴說:“還有今天上午呢?”

趙建軍說:“今年你打我了,你看——你隻乾到九點多,這幾個小時就不算了啊!還有裝潢公司有規章製度的,工地上其實是經常打架的,上個月工地上四川的和河南的就打了一架。他們打架可厲害了,都動用鋼管打。最後公司每人扣了三百塊錢。我哥是裝潢公司的副總,看在我的情麵上,咱們不扣你的錢了,不過這半天就不要算了行嗎?”

趙建軍說的好像郝天鳴還要感激他似的。不過郝天鳴也隻好說:“好吧!”

趙建軍說:“你乾了十三天,你看董仙桃說是一天一百五的,我們管飯。不過我們管飯可不管吃菜。這一天的吃飯的菜錢,你要出的。你看我們幾乎上兩天吃一頓肉。這錢也不少了,你要是到飯店去吃飯,一個素菜都十幾塊錢。我們一天算你十塊錢真的是太便宜了。去了這十塊錢,一天一百四十塊錢對吧!”

郝天鳴苦笑。

趙建軍飛快的在計算機上按按鍵。

計算機是有語音提示的。語音提示:“一三乘一四零等於一八二零。”計算機提示後。

趙建軍又在小本子上寫:1820元。

趙建軍又說:“你一共掙了一千八百二十塊錢。你領了三次生活費,這每次二百塊錢。這是要扣除的。扣除六百,還有一千二百二十塊錢對吧!”

郝天鳴說:“對。”

趙建軍說著就掏錢了。趙建軍今天瀟灑的掏出一遝嶄新的一百元大鈔來。他在郝天鳴麵前展示了一下,意思是他很有錢,其實他這錢是借董仙桃的五千塊錢。

趙建軍從這一遝錢裡數了數。然後數出十張來往桌子上一放。郝天鳴以為他還會數出兩張來。有很多人數錢就是這樣的,文化欠缺,十張十張的數。郝天鳴還等著趙建軍再放兩張呢?趙建軍卻把錢給裝回了自己的口袋中。

看著這一千塊錢,郝天鳴不解的問:“怎麼是一千啊?不是應該一千二百二十塊錢嗎?”

趙建軍抬眼睛看了郝天鳴一眼說:“你是怎麼來的?你們是走來的嗎?”

郝天鳴說:“不是啊!我們是董仙桃開車拉我們來的。”

“董仙桃送你們來,我給她一千塊錢,人均多少啊!”

郝天鳴聽趙建軍這麼說,他真的無語了。這一千塊錢其實董仙桃不僅幫助趙建軍送人了,還陪趙建軍睡覺了。趙建軍把這些錢都算進來了。要算這人均二百五,自己還欠著趙建軍三十塊錢呢。

郝天鳴看在給錢的份上,也就不和他小子計較了。

郝天鳴把錢裝進自己的衣服口袋裡。

趙建軍說:“兄弟,錢我已經給你了,你走吧!”

趙建軍下了逐客令,郝天鳴也不能不離開了。因為來的時候也冇有帶什麼東西,就一個揹包。裡麵也就是兩件換洗的衣服,牙膏,牙刷,毛巾什麼的一些洗漱用品。

郝天鳴揹著自己的揹包離開的時候。心情是很矛盾的,說不出是一種什麼感覺。既有一種脫離苦難的愉悅,又有些無奈的茫然。前程茫茫,自己回家怎麼和霍建曉交代呢?郝天鳴想打電話提前告知霍建曉一聲,最後想想還是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