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遇見紅顏

結婚這麼多年,郝天鳴覺得霍建曉對自己是越來越嫌棄了。不過想想也是,剛認識的時候,自己可是市委書記。對於霍建曉家這樣的草民來說這可是很大的大官了。後來自己自己越混越差,後來回到陽井縣。開一個小賣鋪還算一個小商人。至少在彆人麵前看來算一個拿得出手的“有錢人”。可是現在呢?自己破產了,淪為外出打工人了。霍建曉一個同城的大美女想嫁什麼樣的人不行。最後嫁給了自己一個窩囊廢。

郝天鳴有時候也想,自己如果忍耐一下也好,等到工程結算了。讓董仙桃送自己回去該多好啊!還能多掙些錢。

不過世界上冇有賣後悔藥的。

郝天鳴豪壯起來,他想:自己本來是當官的料,結果在這底層受苦。不能說自己不行,隻能說老天爺不給自己機會。要論起當官來,平原省七個地市的一把手,郝天鳴真的都不看在眼裡。

郝天鳴從地下室走出來,外麵的陽光刺眼的很。

郝天鳴走在大馬路上,回頭朝那個大廈看了一眼。

郝天鳴想:自己是解脫了,可是小宋義他們還在裡麵受苦呢?尤其是小宋義,他真的受不住了。郝天鳴本想最後一次上工地去和這些朝夕相處十多天的朋友們告個彆。最後郝天鳴想想:算了吧!

郝天鳴冇有和他們見麵,也不知道他們心情怎樣。

在這個陌生的城市裡,郝天鳴是一抹黑。這十幾天裡。郝天鳴除了跟宋義去了一次六裡橋之外就冇有離開過工地的那個大廈了。就是去六裡橋那天還是晚上,郝天鳴什麼都不知道。

不過這個城市不大,這個城市其實就四條大街,四條大路。把這個城市分成一個九宮格。當然這些九宮格外圍還有一些附屬建築。

郝天鳴想出的辦法就到打出租車。

對這是城市最瞭解的就是這些出租車司機了。

郝天鳴伸手攔住了一輛出租車。

出租車停下了。

郝天鳴上車了。

郝天鳴上車是坐在出租車副駕駛位置上的。

他一坐下,那個出租車司機就看著他,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

郝天鳴也被這種眼神看的發毛。

忽然那個司機一笑說:“兄弟,咱們又遇上了。”

郝天鳴這纔想起,那晚去六裡橋就是打這位的出租車的。在這個城市裡打車其實最多就是十五塊錢。二十塊錢那是宰外地人的。可是小宋義談價,談成十塊錢了。郝天鳴卻給了二十塊錢說不要找了。那司機是下崗職工,他看郝天鳴也不是什麼富裕人,也就是個外地來打工的。

郝天鳴也認出了他,然後說:“去長途汽車站。”

“你不乾了要回家?”那個司機問。

郝天鳴苦笑說:“是啊!”

“不是我不拉你,現在我就是拉你過去也冇有用了。去省城的長途汽車,上午六點,七點,八點發車。下午一點,兩點,三點發車。現在都三點多了,你去了也冇有車了。”

“那好吧!”

郝天鳴苦笑,那輛出租車揚長而去。

其實包工頭趙建軍下午三點纔給郝天鳴錢就是為了讓他誤了長途汽車,這個姓趙的不安好心。

走在這個陌生的大街上,郝天鳴心裡很是茫然,好在這個城市不大。郝天鳴轉了幾個來回。倒是一路問尋找到了長途汽車站。

長途汽車站有一個大廳,裡麵有供乘客休息的候車室。不過冇有汽車了,這個候車室裡也冇有什麼人了。一邊是售票視窗。那個售票視窗裡坐著幾個工作人員,他們要等到六點下班。在一側還有一個小賣鋪,還有一個旅行社也在這大廳裡。這個大廳裡還有衛生間的。

郝天鳴就坐在候車室的椅子上。閒的無聊就到小賣鋪去買了一本盜版書。這是一本金庸的小說。裡麵有兩篇,一篇是《連城訣》一篇是《雪山飛狐》。雖然說金庸的所有小說郝天鳴都看過,但是在次翻看,還是那麼的津津有味。

看書是很打發時間的,因為是冬天,天黑的早。還冇有到六點天就漆黑漆黑的了。

到了六點半的時候,候車室裡的工作人員早就離開了。就是那個小賣鋪也要關門了。他們關門還負責關上候車室的門。郝天鳴冇有辦法隻好離開了。

天黑漆漆的,在這個陌生的城市,看著來來往往下班回家的人們,郝天鳴的心裡感到無比的寂寞。

肚子餓了,郝天鳴想找個地方吃飯。他尋摸著在附近找個小吃店。在一個岔路口,抬頭一看路標。路標指示有一條路是通往六裡橋的。

一看到“六裡橋”這個地名。郝天鳴心中一股興奮。他想起了那晚他和小宋義一起去六裡橋吃飯的事情。

郝天鳴想:到六裡橋邊吃飯,邊看路邊那些穿著裸露的女人也很有情趣的。

郝天鳴又想:自己是不是也沉迷於低級趣味了。

有了想法,郝天鳴就堅定的順著這條路往下走。

很快郝天鳴就到了六裡橋的那個小巷裡。郝天鳴這次來才注意到那個飯店的名字叫“好再來。”

郝天鳴進去,還冇有到七點,這裡的人並不算太多。郝天鳴找了一個空位坐下,有服務員過來,郝天鳴便點了兩個菜,要了一瓶酒,然後又要了兩盤炒餅。一個人坐在那裡慢慢的喝酒,慢慢的吃飯。

夜幕降臨,窗外那暗淡的燈影下,有那麼三三兩兩的女人在那裡遊走。她們漫不經心的轉來轉去。她們穿的很少,不是露出胳膊,就是露出腿的,雖然看不清她們的麵貌,但是一想到她們是可以消遣的女人,人們心裡就會想入非非。郝天鳴覺得就是不去消遣,看著也是一種樂趣。

郝天鳴邊吃飯,邊看那些女人,邊思考。

當然,郝天鳴是思考人生。

郝天鳴在想:自己回去怎麼和老婆霍建曉交代。還有自己和霍建曉以後怎麼生活。再過幾年自己租的房子就到期了。自己和霍建曉難道回村裡生活。回村裡生活霍建曉是絕對不同意了。霍建曉奢侈的生活,雖然說霍建曉冇有和自己要錢。但霍建曉是借錢生活的。在霍建曉口中,她跟他小姨就已經借了十五萬了。就這十五萬的債務郝天鳴也覺得亞曆山大。

郝天鳴又想:霍建曉會不會和自己離婚,這幾年霍建曉是越來越看不上自己了。而且在自己麵前經常誇讚王昇平,趙子曰,郭海獲。這三個人雖然混的比自己好,可是郝天鳴壓根就看不起他們。但是看不起歸看不起,畢竟人家比自己成功,比自己有錢啊!

郝天鳴的心亂的很。

就這樣邊喝著酒,邊看著外麵的女人,邊胡思亂想。

在這裡吃飯的人,大多都不是為了吃飯。吃飯隻是為了一會乾活的時候有力氣。

當然他們吃了飯後很多人就都出去找那些女人,然後談談。然後成雙成對的相擁而去。

郝天鳴也想:自己是不是去找一個。常言說遠嫖近賭。在這遙遠的地方,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就是做點什麼也不會影響名聲的。

郝天鳴有這個想法,但是卻遲遲下不了決心。畢竟這是第一次,第一次往往都很難很難的。還有一點就是郝天鳴怕,很多所謂的正經男人其實都是這樣的,他們能剋製自己是怕染病的。郝天鳴也不例外。萬一一個不檢點染上了某些可怕疾病那可怎麼辦?

在胡思亂想中,郝天鳴決定放棄了。

那頓飯郝天鳴吃了很久,他從七點一直吃飯店關門。

郝天鳴喝著酒,不知道外麵何時下起雨來。

起初雨不大,那些女人還是可以在外麵遊走的。後來雨下的越來越大了,郝天鳴想那些女人也該回去了。其實郝天鳴還有一個犯難處就是今晚自己住哪裡?

郝天鳴冇有出過門,這輩子也冇有住過旅店。當然郝天鳴在此前就已經想好了一個去處,那就是實在不行,自己再回工地地下室去和小宋義他們將就一夜。晚上包工頭趙建軍是住在工地附近旅店的。總之自己明天早晨四點就離開。不讓趙建軍看見自己。

外麵的雨下大了。郝天鳴冇有想到那些女人穿著雨衣雨鞋依然在那裡活動。這些女人穿著白色透明的雨衣,依舊能吸引人啊!

不過敬業的女人是越來越少了。

有些男人出去,和這些女人一見麵,說上幾句,就鑽到了一個雨衣裡,然後走了。

郝天鳴在窗前的位置上坐了很久很久。其實外麵的女人也能看到窗內的情景。她們見窗內也冇有幾個男人了,於是就走了幾個。不過最後窗外倒是還剩下一個女人。

外麵起了風,雨絲斜斜地飄著,那個女人的雨衣也被風吹起了衣角。看著這個風中堅強的女人,郝天鳴心中有一種弱不禁風的憐惜。

這個飯店說說十一點關門,可是今天情況特殊,過了十點,這酒店裡的客人也僅有郝天鳴一個人了。那個女人還不死心的轉來轉去。

到了十點半的時候,郝天鳴麵前的盤子和碗都空了,一瓶酒也見底了。

一個服務員過來,麵帶笑容的說:“哥,你是不是該結賬了,天下著雨,你結了賬,我們好關門回家。”郝天鳴笑笑說:“好吧!多少錢?”

服務員笑著說:“六十八塊錢。你給六十就行。”

郝天鳴掏出錢來結賬,然後他站起來,往店門外走。

喝了一瓶酒,其實郝天鳴並冇有搖搖晃晃的醉態。因為郝天鳴的酒量很大的。

郝天鳴出去,雨下的很大。郝天鳴也發愁,自己冇有帶雨傘。那個女人還在小巷對麵遊走。這條小巷,說是小巷其實也挺寬的,兩邊有兩米的人行道,中間的路也有十米寬。

雨澆在頭上,冷冷的讓郝天鳴立馬清醒。馬路對麵那個女人還在那裡。他看著郝天鳴,她朝這邊望著。本來郝天鳴在路邊等個出租車就行了,路上是有出租車的。可是郝天鳴不忍心,怕那個女人感冒了,郝天鳴去馬路那邊去,其實也僅僅是提醒她一句——飯店裡冇有客人了。

郝天鳴向她走去,那個女人見郝天鳴朝她走去。那個女人臉上帶著笑容,好像感覺自己冇有白等了,終於等到一個人了。當他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郝天鳴的臉色也越來越沉重了。那個女人也一樣,她看到郝天鳴走過來,起初是興奮,後來就變成沮喪了。

越來越近,兩個人之間僅一米遠了,郝天鳴看清了她的容顏。

“是你。”郝天鳴感到吃驚,接著又問:“你在這裡乾啥?”

“我……”那女人紅著臉,低下了頭,好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

站在雨裡,那女人的身形顯得非常嬌小。她比郝天鳴低一頭。不過那女人長得還算好看。白皙的皮膚,一雙水靈靈無比純潔的眼睛。高挺的小鼻梁,櫻桃口,一張瓜子臉配著上麵是一頭齊耳短髮。

一看到她,郝天鳴就不由的感覺到了心痛,郝天鳴冇有想到她會乾這個。

她是誰呢?她就是郝天鳴師傅付光明的女兒付紅顏。在郝天鳴記憶中付紅顏是一個好女孩,郝天鳴是上班第二年的時候被調到維修組跟著師父學焊工的,那時候付紅顏上高中。付紅顏的初中高中都在陽井一中上的,那時候她是住校的。每週放假都會來磷肥廠裡的,在磷肥廠的職工宿舍裡吃飯,那時候付紅顏不願意到食堂打飯,都是郝天鳴替她去打飯的,工友們逗郝天鳴,好好跟師傅學,將來會把小師妹許配給你的。其實上高中時候付紅顏就出落的有幾分姿色了。

後來付紅顏考上了大學,她考上大學那會,他們家剛分了磷肥廠的家屬樓,剛剛交了房錢,家裡冇錢,為了她上學,付光明到處和彆人借錢,郝天鳴還借給他三千塊錢,不過在後來師傅出事後,郝天鳴也就再也冇有見過她了。

她沉默一陣,咬著嘴唇又抬起頭來,她的眼神中有一種純潔、有一種讓人可憐的東西。

“郝哥。”她膽怯的問:“你怎麼在這裡?”

“我……”郝天鳴不知道說什麼好了。他的心裡一陣心酸啊!

郝天鳴想起了師傅付光明。

郝天鳴在磷肥廠就隻乾了六年,他中專畢業六月份進的磷肥廠,他進去後在成品包裝乾,那是苦累活。乾到年底的時候,他姨夫給車間主任耿秋明送禮。郝天鳴就到了維修組跟著付光明學電焊了。郝天鳴跟著付光明乾了一年半。付光明死了,郝天鳴就去了原料組乾,在原料一直乾到下崗。

付紅顏其實比郝天鳴僅小三歲。

不過郝天鳴看起來比較蒼老些,付紅顏看起來還像一個小姑娘一樣。

雨還在下。

付紅顏手裡還拿著一把透明的雨傘。當然她這把雨傘是準備給客人的。

付紅顏哢嚓一聲打開雨傘,罩在郝天鳴的頭上。

在異地他鄉,這一把雨傘,讓郝天鳴感覺到一股溫暖。

郝天鳴冇有說自己的情況。不過付紅顏倒是也看清楚了郝天鳴的裝束。郝天鳴揹著一個大包,穿著一條牛仔褲,一件皮夾克,頭髮淩亂,風塵仆仆的樣子。一看就是來外地打工的受苦人。

付紅顏笑著,三十歲的她,還和年輕時候一樣的容顏相貌。

付紅顏說:“郝哥,天下這麼大的雨,走,咱們到我住的地方去坐坐吧!”

“好吧!”郝天鳴似乎也彆無選擇。

兩個人相跟著往前走。

這裡本來就是一條小巷了,不過在馬路這邊還有更窄的小巷。那小巷兩米多寬。一邊是房子的後牆,一邊是院子的前牆。時不時的有一道院門。其實這些院子都是紡織廠的家屬院。有院子裡是兩間房的,有院子裡是三間房的。那三間房的其實是住兩戶人家的。中間的那間房子是分前後兩部分的。前麵的是這一家的,後麵是另外一家的。院子裡的情況大致一樣。兩間房的院子裡有一個小廚房。三間房的裡麵有兩處小廚房。

這樣的小巷道這裡一共有十條。

付紅顏帶著郝天鳴朝著第七條巷道走去。這個巷道裡一共有四個院子。

付紅顏去的是這個小巷最裡麵的一個院子。這個院子是有三間房的。不過這裡的房子都很低矮。

付紅顏拿出鑰匙打開了中間的一個房間。他們進去,然後開燈。燈光照射,房間裡的一切都一目瞭然。

這個房間很小。其實算半間房子。兩邊的房子都是統一的三米寬,六米長的。中間這房子卻是有一堵牆分割開了。前麵半間房子在前牆上開門。後麵的半間房子的門是開在一側的一間房子裡的。一個院子兩戶人家,一家一間半房子。

在這個小小的空間裡,裡麵靠牆一張大床占據了這個房間的大部分空間。前麵的空地上有一個沙發。在靠牆處還有一個小櫃子,在這個小櫃子上放著一個電視機,在沙發邊上還放著一個衣架子。上麵掛著一些衣服。亂七八糟顯得挺淩亂的。

付紅顏苦笑著說:“郝哥,看這裡挺亂的。”

郝天鳴笑笑,冇有說什麼。

付紅顏說:“天不早了,你就躺這兒睡吧!”

郝天鳴也不能說什麼,他正好也冇有地方去。心想:在這裡睡一晚上也挺不錯的。

這張床上有兩個枕頭。郝天鳴就躺在了靠外的這邊。

付紅顏則上了床裡麵的位置上。

付紅顏上床後,脫了外麵的衣服,然後拽開腳下疊著的被子。

“郝哥,你睡覺不脫衣服啊!”

“我……”郝天鳴本來想不脫衣服睡覺的,可是外麵的衣服有些淋濕了。於是郝天鳴就脫了外麵的衣服。留下裡麵是秋衣秋褲。

“穿著秋衣秋褲睡覺不舒服,你看我——”付紅顏此時已經算穿的少了。胳膊,腿,小腹都露了出來。身體上所包裹的麵積總共也冇有一張A4紙大。

郝天鳴發現付紅顏雖然長得瘦但是身材很好的。

郝天鳴笑笑,其實郝天鳴也不想穿著衣服睡覺。於是也脫了。他脫的隻留下一條短褲了。

“哥,你身材這麼好,還有腹肌啊!”付紅顏誇讚。然後就滅了燈。

滅了燈,但是兩個人都睡不著。

付紅顏就問:“哥,你怎麼在這裡了?”

郝天鳴苦笑著說:“一言難儘啊!”接著郝天鳴就把他家裡發生的事情,還有這幾天的事情都一五一十的說了一遍。

付紅顏聽了感歎說:“這做人真的難啊!”

兩個人躺在床上,其實又有很長時間沉默了,他們在各自想著各自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