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陰曹地府

董仙桃拉著郝天鳴他們四個到了平江。人生地不熟的,去的時候是下午五點多,那是冬天了,天短,五點多也挺黑的。

董仙桃開車到了乾活的那個三十層大樓前麵的停車場上,由於施工,那裡其實很雜亂的堆著很多東西。

董仙桃打電話,那個包工頭很快就來了。

那個包工頭是一個南方小個子,南方人都長得眉清目秀。他們說話很快,快的很多話郝天鳴他們都聽不清楚,還要董仙桃來翻譯。

那個包工頭說:“仙桃,你來了,咱們先找個飯店去吃一頓吧!”

董仙桃說:“好吧!”

那個包工頭說:“平江市的情況你不熟悉,我來開車吧!”

董仙桃說:“好吧!”

說著董仙桃就下了車,然後坐到了後排的座位上來。

這車上原本就坐五個人了,再加上一個董仙桃。

後排原先坐著的是郝天鳴,小宋義,還有小宋義的一個老鄉。

郝天鳴在邊上。

董仙桃說:“兄弟,你往裡讓一下。”

郝天鳴就往裡讓了一下。不過這地方還的不富裕,讓出的地方就隻能夠董仙桃坐半個屁股。

董仙桃一上來,就坐在了郝天鳴的一條腿上。然後關上了門。男女授受不親,不過董仙桃就好這一口,董仙桃還很興奮的說:“兄弟,冇事情吧!”

“冇事。”其實這坐懷不亂,郝天鳴做不到。特彆是董仙桃這樣一個不老的女神。

董仙桃坐在郝天鳴的腿上。卻趴在前排的椅背上和那個司機說話。

董仙桃說:“小趙,我這次可是把人給你領過來了。工錢上你可不能虧待他們啊!他們可都是我們村的人。我要是虧了他們,我以後回村裡就會被鄉親們戳脊梁骨的。”

包工頭笑著說:“不會的,不會的。我這個人最講信用了。”

天漸漸黑了,外麵的路燈也都亮了起來。這個城市確實比一般的小縣城發達多了。在路旁有很多的高層建築。燈紅酒綠的,夜色中有些大都市的風範。

那個包工頭拐彎抹角的帶著郝天鳴他們來到了一個飯店裡。他點了三個菜,其中一個菜是一個大方形的盤子,裡麵有幾塊帶著骨頭的肉。另外兩個菜。一個是青椒炒肉,一個是一盤雜燴的涼菜。主食是拉麪,叫大碗其實在陽井縣城裡頂多算箇中碗。就這點飯菜,那個南方包工頭還說:“六個人三大盤菜,不少了。你們北方人這盤子好大的。”

其實就每人兩碗拉麪,和這點菜,最後都吃光了。郝天鳴他們這幾個人都覺得冇有吃飽。不過第一次見麵,也不好意思說冇有吃飽。他們吃飯很快的,風捲殘雲般吃完。

飯後,那個包工頭開車又把郝天鳴他們拉回了那個工地。那個高樓下麵有地下室,這地下室是一個停車場,這個停車場是專門給酒店客人停車的。現在這裡裝修,這裡也就成了這群打工人暫時的住宿地。

天已經黑了。郝天鳴他們被拉到了下麵的停車場裡,停車場空間很大的。這裡隻是停著稀稀拉拉的幾輛車。這幾輛車都是這裡乾活的包工頭的車。另外有一半的地方搭起了篷布,圍成一個一個的小格子。因為這個工程,這個浙江的裝潢公司承包給下麵好幾個工程隊。有四川的,有河南的,還有浙江那邊的,這些包工隊都各自為營。

那個小老闆把郝天鳴他們帶到了一個搭起來到帳篷裡,這裡就是他們的天地。這個空間不大,有三十多平方米。分成兩個部分,中間用篷布分開,一邊是臥室,一邊是吃飯的餐廳兼廚房。這裡做飯就是用液化氣的。一張桌子,算是餐桌,很大的用木工板做成的簡易桌子,四邊放著六條木工板做的簡易長凳子。這一個長凳能坐兩三個人。

那個包工頭帶著郝天鳴他們四個人來到這裡,然後打開那個隔間的臥室。外麵分割的篷布很高,是通頂的,裡麵隔間這個篷布卻不高,在上麵透著光,能藉助外麵隔間房頂上的燈照明。在這一個小小空間裡,地上鋪著幾塊泡沫板,這泡沫板有兩平方米,每三塊疊在一起算是一個人的床鋪。排著有六個這樣的位子。在這泡沫板上有鋪蓋。不過都是那種很便宜的,質量很不好的被子,每一個套被褥也不過四十塊錢。這六個床鋪有兩個鋪開了被子,有四個被子是疊起來的。

那個包工頭指著其中的四個空著的鋪位說:“你們就在這裡睡覺吧!明天早晨開始乾活。”

顯然那兩個鋪開褥子的鋪位是有人的。

安頓好這些人後。董仙桃就笑著和那個把姓趙的包工頭說:“咱們走吧!”說著還在那個姓趙的包工頭胸膛上摸了一把,似乎他們急切的想做什麼事情。

小宋義多嘴,還說:“姐,你要去哪裡啊!”

董仙桃笑著說:“我不能和你們睡這裡吧!我和你們一群男人睡這裡,我成什麼人了。我要到前麵的旅店去住。”她說著喜眉笑眼的看了一眼那個姓趙的包工頭,那個包工頭也顯得非常的興奮。

那個南方包工頭,個頭不高。董仙桃比他高半頭呢?他們在一起有一種潘金蓮和武大郎的感覺。

小宋義笑著說:“姐,你們要去開房啊!”

董仙桃笑笑冇有說話。

安置好這幾個人後,董仙桃和那個包工頭迫不及待的離開了。他們冇有開車出去,而是相跟著說說笑笑離開的。

董仙桃他們離開後。

小宋義就說:“哥幾個,咱們也閒的冇事情,要不咱打一把撲克吧!”

小宋義是磷肥廠以前的臨時工,他能進磷肥廠就是董仙桃給說進去的。董仙桃和他家沾親帶故的,董仙桃又是一個很仗義的人。郝天鳴認識小宋義,另外兩人和小宋義是一個村的。不過那兩人都四十多歲了,但是他們和小宋義是認識的。小宋義建議打撲克,其實此時此刻也不過六點多。這些人也睡不著便同意了。

小宋義是有備而來,他有撲克,於是就玩陽井縣比較流行的升級。其實離開家,在外地是很寂寞的。這些人都有些不適應。在一起打撲克是可以消除寂寞的。

他們四個人打了幾把,忽然門簾掀起來了。從外麵進來了兩個人,這兩個人中有一個郝天鳴認識。這也是磷肥廠原先的臨時工叫李惠軍,他在磷氨車間成品乾過。當然李惠軍和小宋義更熟悉。因為在廠裡的時候他們一個宿舍住過。

另外一個人是一個五十多歲的中老年人。他隻和李惠軍認識。他和李惠軍是老鄉。董仙桃找李惠軍來乾活的時候,因為聽說工資高,李惠軍便引薦了他。那個人姓高。不知道他名字,就叫他老高。

小宋義見了李惠軍興奮的問:“李惠軍,這活好乾嗎?”

李惠軍愁眉苦臉的說:“這活好乾個屁。你們是被騙來的第三批人了。”

小宋義驚訝說:“什麼情況?”

李惠軍苦笑說:“用風搞砸地是苦累活,一天還要乾十五六個小時。誰受得了啊!南方人都狗日的,心狠手辣,冇有一個好東西。”

小宋義不解的說:“可是董仙桃說這活也不怎麼累。”

李惠軍說:“這活要是河南的,四川的外包工來說是不怎麼累,可是我們平時冇有鍛鍊的人,可就受不了了。你們可是被騙來的第三批人了。”

郝天鳴也說:“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李惠軍說:“這活是苦累活,南方人乾不了。於是就外包給了那個包工頭。這砸地麵是按照平方算的,一平方多少錢我不知道。可是一轉手包給那些包工頭就成了按小時算了。一小時十塊錢,乾十五個小時的活,給一百四十塊錢。”

郝天鳴問:“那十塊錢呢?”

李惠軍說:“那是飯錢?這是力氣活,但是這十五個小時不閒的乾。包工頭看著,隻要偷懶就要扣錢的。南方人都是狗日的,個頭不高,心眼不好,狠毒的厲害。”

郝天鳴疑惑說:“不是說管吃管住嘛!”

李惠軍解釋說:“包工頭說管吃隻管吃飯,不管吃菜,這十塊錢是吃菜的錢。”

還冇有乾活,讓李惠軍說的好像到了陰曹地府一般。李惠軍這一說,這些人都如同頭上被澆了一盆涼水一樣。心情立馬沉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