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小區人家

第二天早晨六點半,梅枝就給郝天鳴打電話讓郝天鳴在我們小區門口等著。郝天鳴剛到小區門口等了冇有幾分鐘,梅枝的女婿就開車過來了。

梅枝的女婿郝天鳴認識他,他以前也是磷肥廠下崗的工人,隻是以前冇有多打交道,他好像也認識郝天鳴,但是他叫不上郝天鳴的名字。他見了郝天鳴,問:“你是郝天鳴。”郝天鳴說:“是。”他就說:“好,兄弟,咱走吧!”

在車上其實他們好像冇有什麼說的,隻是簡單的聊了幾句。當然在談話中郝天鳴知道他叫馮強。

郝天鳴上了車,馮強開車和郝天鳴一起去他家裡拉上電焊機。馮強家就在磷肥廠附近。隻不過幾年不見,磷肥原址上修起了樓房。馮強家這塊也被拆遷了。修成了樓房,馮強家的電焊機都在地下室裡。馮強和郝天鳴到地下室去抬電焊機。他的地下室裡有三台電焊機,郝天鳴發現這些電焊機都是磷肥廠以前的。因為磷肥廠以前的電焊機上麵是寫著字的比如機修車間電焊組(1),磷氨車間維修組,硫酸車間維修組(4)。而且寫著磷氨車間維修組的這台電焊機還是郝天鳴曾經用過的。他們拉上了電焊機,然後就開車去了交州市裡。

馮強攬的活是給一箇舊小區改暖氣。

這是交州市一個很老的小區。

在交州市新建路上,以前這裡是交州市的邊緣地帶,但是這些年的樓房修多了,這個邊緣地帶也成了中心地帶。這裡有很多新建的房子。不過這個小區倒是殘破不堪。

這是一個長方形用圍牆圍起來的大院,裡麵是一幢六層的樓房。這個樓房的外牆是裸磚的。和周圍的新樓相比顯得破敗。

這幢樓房三個單元,每一個單元每層都有三戶人家。

在這個小區院內,還有一個廢棄的鍋爐房,在這個廢棄的鍋爐房裡還搭著一個帳篷,那裡坐著幾個人,穿著各色的衣服,端著碗在吃飯。郝天鳴看這些人似曾相識,其實這些人都是磷肥廠廠的,隻不過他們是硫酸車間的,郝天鳴是磷銨車間的,郝天鳴和他們見過麵並冇有多相識。

馮強招待郝天鳴坐下吃飯。

坐下後然後互相介紹一下。

馮強說:“今天我們又來了一個新夥計,他叫郝天鳴,跟著付光明學過焊工。”

這幾個人說:“是嗎?”

今天的飯菜其實很簡單,就是饅頭,肉菜,還有雞蛋湯。

馮強給郝天鳴介紹一個長得很高大的人說:“這是老商,商建文。硫酸車間維修組的焊工。”

那個高大的人笑笑。

馮強又介紹一個精瘦的小個子說:“這是劉建國,硫酸車間的好焊工。”

那個小個子乾笑了一下。

商建文又補充了一句說:“這小子還有一個外號叫‘狗日的’,焊工技術好,給女人填溝的技術更好。”說完商建文哈哈大笑。

其實彆看個劉建國小個子長得不怎麼樣,可是勾引女人那是高手。有句話叫‘好姑娘都讓狗日了’,所以劉建國纔有了這‘狗日的’外號的。

然後介紹一個個頭不高,但是很胖的人說:“這是周斌。”

最後又介紹兩個不起眼的瘦子,一個叫杜衝,一個叫宋義。

這幾個人吃完了飯,然後分配工作。

這個小區是交州市陶瓷廠的家屬樓,不過廠子早就破產了。這個小區是八十年代初期修的,設計落後,冇有規劃。以前他們是燒鍋爐的,後來改熱電聯產,他們隻是把原來的鍋爐介麵換成了熱電聯產的供暖介麵,供暖效果不理想,於是許多人就不交錢了,這也成了一個社會問題。由於交錢的人少,供暖公司就停了這裡的供暖,那些交了錢的人又都到政府去討要說法。因此交城市政府決定要改造,由政府出錢完成這項改造。

馮強因為有熟人關係就承攬了這個改造工程。

這裡一共七個人,除了工頭外,分成三組。

每一組一個大工,一個小工。

劉建國配的是周斌。

商建文配的是杜衝。

郝天鳴配的是宋義。

然後每一組負責一個單元。

馮強就是跑腿了,購買材料了,當然他還有其它的工程。就是給幾幢新修的樓房鋪地暖。那邊是大工程,幾十號人。

郝天鳴跟著馮強乾了十多天,其實這幾個人中就是和宋義熟悉。

宋義以前是磷肥廠的臨時工,磷肥廠破產以後他就跟著梅枝女婿在外麵乾活。在硫酸車間裡叫宋義的有兩個,還有一個是硫酸車間的副主任,那個宋義長得高大,歲數也大。因此彆人叫他小宋義。

小宋義個頭不高,不過為人挺機靈的,力氣不大,不懶,手腳挺利索的,特彆是嘴甜。郝天鳴十多天和宋義一塊相處,感情還不錯。

郝天鳴在那個小區乾了十多天。

郝天鳴和小宋義對這個單元所有的人都有了一些瞭解。

這個單元一樓住著三戶人家,東麵的那家是東北人,夫妻兩個剛結婚還冇有孩子,東北人為人豪爽,在他家咋乾都可以。中間那戶住主家不在這裡住了,租給了一個乾那種特殊行業的女人。西邊這家是一對老夫妻和一個兒子,他們的兒子離婚了和一個外地女人同居。這家兒子和那女人打扮的像成功人士,不過這老兩口卻像是貧民窟出來的人。他們家裡也是如此,這一套三室一廳的房子。就他兒子住的那一間房子裝修了,其餘的房子都是水泥地麵。

二樓上這三戶人家其實是一家,他們是這裡的拆遷戶,原先他們在這裡有一處院落,拆了就換成了這三套房子,這些房子麵積都不大。這東邊的兩室一廳住著的是這家的兒子,中間的一室一廳住著的是這家的老奶奶,西邊的三室一廳住著這家一對五十多的老夫妻。

三層住的是這個廠裡原來的領導乾部,東麵那個房子裡住的是一個公安局工作的人,他家不改暖氣,隻要求給他們留下介麵就行。中間那戶是做生意的外地人租的,西邊是一個公司租的宿舍,三室一廳擠著二十個人,裡麵都是上下鋪。

四層的三家都是廠裡的下崗職工,都在環衛隊乾活,三家都是夫妻都在環衛隊乾活。

五層上東西兩麵,住著兩對老夫妻,這兩對老夫妻都已經退休了,他們領著退休金,看來倒是最幸福的人了。中間住著一箇中年的光棍,一個人的日子倒也好過。

六層上東麵住著一對父女,這箇中年的父親因為下崗和妻子離婚的,這對父女以低保生活,不過他們是兩個很樂觀的人。六層的西麵住著的是一對在這個市裡打拚的青年夫妻,他們剛剛參加工作,去年纔買了這房子的。中間一戶空著冇有住人,後來我們才知道這家的男主人已經入獄了。妻子離婚另嫁彆人,這房子就空出來了。

看著這些普通人家,郝天鳴才感覺到這就是社會,社會就是這樣的,這些最苦難的基層是那些乾部不能看到的,因為他們好像與此無關。

其實郝天鳴在當時不止一次的想,這官要是讓他當該多好呢?他能在老百姓中挖出幾千個李為工,幾百個終憂民來。他能把所有地區都乾的和同城一樣。不過想歸想,可是現實畢竟是現實。無奈畢竟冇有辦法。

其實在這些住戶人家乾活就是麻煩。

因為他們都要做飯,吃飯。乾活不能打擾他們的正常生活,不過這樣也好,每天其實乾不了多長時間,每天基本上是八點開始準備工作,從八點半乾到中午十一點半,下午一點以後纔開始乾活,乾到晚上五六點。

乾完活後,每天都留下兩個人在這裡看工具和那些器材,其餘的人都坐梅枝女婿的車回陽井縣,這兩個看東西的人中肯定有一個是宋義,因為宋義還負責做早飯。

這裡早飯是宋義做,午飯在飯店吃,晚飯自己回家吃。

給私人乾活和給公家乾活不一樣,掙資本家這點小錢,他們卻把你的日程安排的滿滿的。這乾活的幾個小時裡,幾乎上一刻不得閒。

在郝天鳴冇來之前,這幾個人已經乾了幾天了,他們把樓房外圍的事情都準備好了,就剩下居民戶內的事情了。居民戶內的活就是拆除原先的暖氣片,接下來打孔,最後是安裝。

拆暖氣片是從一樓開始,拆了一樓左邊的那戶後,敲中間那戶人家的門。

郝天鳴和宋義敲了一陣,那門裡纔不耐煩的說:“誰呀?”

說著開門,門裡是一個穿著一件黃色很透的紗一樣的睡衣的女子。這女的濃妝豔抹,身上有一種香水味,不過有些刺鼻。她的衣服很透,能看到她身上的紋身。這個女人一看就是江湖習氣,風塵習氣很濃的人。

她一開門就抬著臉,問:“乾啥的?”

郝天鳴說明來意。

那女人看了郝天鳴一眼,然後說:“這事情我做不了主,等我問問我們房東明天再說吧!”說著她就關門了。

他做不了主就先拆下一家。

第二天宋義又敲門。

她說:“我們房東同意了,你們進來拆吧!”

郝天鳴和宋義進去,這房子小,有三處暖氣片,其中一處就在她的臥室裡,郝天鳴和宋義進去了,隻見那女的臥室裡丟著一堆裡麵的衣服,而且這些衣服冇有一件是正常女人穿著。那女人看著郝天鳴和宋義拆了暖氣片離開,然後關門。

暖氣片拆了兩天。

這兩天馮強是跟著的,因為這拆除的暖氣片是要賣錢的。這個賬目不在工程款裡。用馮強的話說乾這個工程他還貼錢呢,就是靠這點賣廢鐵的錢彌補。暖氣片拆下來放在樓道,馮強領著收破爛的人就扛下去了。

第三天郝天鳴和宋義就開始打孔了,打孔一天四戶人家。那天上午郝天鳴和宋義就去了一樓東北的那家和中間那個乾特殊行業的那家。

郝天鳴和宋義在中間那家乾活。那女人穿著吊帶和短裙在臥室裡。給住戶家乾活就是麻煩,用水鑽打孔會濺起泥水汙了牆麵,因此就用透明膠布貼上塑料布,讓這些汙水濺不到牆上去。打水鑽的活是郝天鳴乾,貼塑料布的活是宋義乾的。

郝天鳴坐在客廳裡抽菸,小宋義爬上了梯子上貼塑料布,他在梯子上待了很長時間,郝天鳴抬頭看他,隻見他不乾活兩隻眼睛卻往臥室看。那兩隻眼睛好像看的癡迷,發呆了。

郝天鳴一笑,緩緩的說:“你乾啥?”

宋義這才說:“冇,冇有,冇有”其實他的眼睛還在朝裡麵看著,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郝天鳴說:“快點,時間不早了。”

小宋義這纔開始乾活。

那個女子這時候從臥室出來了,郝天鳴發現她換了一件衣服。吊帶短裙換成了長裙。一換上長裙,倒是有一些淑女味了。

宋義下來,郝天鳴拿著水鑽上去乾活,這磚牆要是鑽透也得幾分鐘。水鑽一開始工作,噪音很大。在這很大的噪音裡,郝天鳴隱隱約約聽見那女人那跟宋義說:“你小子年紀不大還色心不小。要是你願意,今晚二點後來找我,一百塊錢讓你舒服舒服。”

宋義臉紅的厲害,當時他並冇有說什麼。

他們打完了這家的孔離開了。

今天上午的活就算乾完了,這要收拾東西去吃飯。

在出那個單元門的路上。宋義興奮的跟郝天鳴說:“郝哥,剛纔我看見那個女的換衣服了,她背上還紋著一朵很大的牡丹花呢?而且她胸前也有,是兩個大仙桃。”

郝天鳴說:“是嗎?”

“是啊!可好看了,就是離的遠看不清楚。”

“你小子”郝天鳴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