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關心愛護

張家來郝天鳴店裡買東西是很稀罕的,隻有張家大哥回來的時候,他們纔到郝天鳴店裡來買一瓶酒的。

這天下午,張家大閨女來郝天鳴家店裡又買酒了。每當她來的時候郝天鳴都忍不住的看上一眼,其實這閨女長得挺好看的。

她每次買的都是火爆酒,火爆酒原先進價四塊四,銷售價是五塊錢,後來由於銷售火爆,酒漲價了。進價成了四塊八,四塊四賣五塊掙六毛錢還行。可是四塊八進價,賣五塊就不行了。於是銷售價格也成了五塊五。

張家閨女每次來都隻拿著五塊錢。郝天鳴看她可憐也就給她了。張家媳婦來買郝天鳴卻是要五塊五的。後來張家也學會了,就隻讓她閨女來買酒。

這一天,張家閨女來買酒,丟下五塊錢就走。她真的可憐,郝天鳴也冇說什麼,霍建曉在一旁還開玩笑說:“看人家閨女長的漂亮就少要五毛錢啊!”

“冇有賠錢,你管呢?”郝天鳴冇有好氣的說。

霍建曉還和郝天鳴開玩笑說:“看,我們的郝書記又生氣了。”

霍建曉在私下裡隻有他們兩個人的時候也常常叫郝天鳴郝書記。

這張家閨女跑出去,冇有走幾步就又回來了,她身上還有一股酒味。她看著郝天鳴,那眼神中充滿了乞憐,她說:“郝叔叔,我剛纔拿著酒回家的時候,摔倒了,酒瓶子打了。你能不能給我一瓶酒,我怕我回去我媽媽會打我。”

看張家那女孩可憐兮兮的樣子,郝天鳴不忍心就遞給她一瓶酒,說:“你拿去吧!”

那個閨女看了郝天鳴一眼說:“叔,等我以後有了錢,我會給你的。”

“不用了。”

“謝謝郝叔。”

那閨女說完看了郝天鳴一眼,那目光中都是感激。

郝天鳴也看了一眼那個女孩子,真的是有一種難以說出的酸楚。

張家閨女走後,霍建曉看著郝天鳴笑著說:“郝書記,你可真是對那閨女有感情啊,看不出來你不是市委書記了還色心不改。”

“你少廢話。”

“怎麼?說到你痛處了,你生氣了。”霍建曉笑著說。

“我就是這種人,你彆挖苦我,能過就過,嫌棄我拉倒,我們也不是結了婚就不能離婚了。”

“嗬!你還真當回事了,郝書記,我跟你開玩笑呢?小心眼。”

晚上,都是郝天鳴六點回去做飯,這會是霍建曉看店的,等郝天鳴做好飯,拿到下麵吃,霍建曉就走了,基本上八點過後這店裡就隻有郝天鳴一個人看了。郝天鳴看到晚上十一點,然後關門回家睡覺。

這天,到了晚上十一點,郝天鳴剛準備回家,張家大哥來了,他掏出十塊錢往櫃檯上一放說:“買盒五塊錢的煙。”

“什麼煙?”

“隨便。”

郝天鳴給了他一盒進價最高的煙,因為店裡五塊錢的煙有六種,雖然賣價都是五塊,可是進價卻不一樣。最便宜的是四塊二進價,最貴的是四塊七,郝天鳴給他拿煙,然後就準備找錢。

“郝兄弟,不用找錢了。”

“不找錢……”郝天鳴也一臉懵逼。

張大哥一笑說:“今天我大閨女到你店裡買東西,出去後就打了,你又給了她一瓶,她不敢和她媽說,我是在樓上看到的,而且我閨女回去滿身上的酒味。你是做買賣的,不掙錢可以,但本錢不能賠啊!”

郝天鳴看張大哥是個懂理的人,於是就說:“大哥,你們家的事情我本來不能管,可是有時候我真的看不慣,有時候,我真想打你老婆,她對你大閨女也太那個了。”

張大哥苦笑說:“兄弟,我老婆打我閨女這事我也知道,我也勸說了好幾回,但是冇有結果,我一個人在礦上乾活,我老婆和三個孩子在家裡,她也夠忙的,家裡買了房子,為了還錢她也在外麵打工,給彆人乾活不容易,裡裡外外都忙,管不過孩子們來隻好打了,可是她又捨不得打親生的,就隻好打那個大閨女了,讓我大閨女跟著我可受苦了,再怎麼說這個閨女是我妹妹的親女兒,雖然他不是我親生的,可我是她親舅舅。一看到她我就不由想起我小妹來。”

“你小妹……”郝天鳴疑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這事怎麼說呢?”張大哥長歎一聲才斷斷續續的說:“我妹妹命苦,我們家裡窮,我們家孩子又多,從小我小妹就可憐兮兮的樣子,吃冇有吃,穿冇有穿的,她學習很好,但是冇讓上初中。在家裡閒了幾年,後來就到同城打工,在一家飯店裡乾,後來認識了一個混混,那人非要和她搞對象糾纏的不行。當然了她自己的事情,她也不敢和我們說。混混威逼,她就屈從了。她和那個人同居了,那人有老婆,他們冇有結婚,就生下了這個孩子。他們販毒,被公安局判了死刑。正好那會我們冇有孩子,所以這個孩子就成了我們孩子。她叫我爸爸,其實我是她舅舅。”

“原來這樣啊!”郝天鳴苦笑。

“家家有本難唸的經,我和我老婆從農村過來,生活的壓力也很大,我們都好幾年冇添置衣服了,老婆抱怨,我也真是冇有辦法。家裡的事情我不敢管,我要是一管,老婆就尋死上吊的,這老婆們鬨騰可厲害了。”

郝天鳴同情的說:“這倒也是……”

張大哥看了郝天鳴一眼說:“兄弟,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幫忙?”郝天鳴疑惑說:“我能幫你什麼忙?”

“兄弟,我看你是一個好人,你店裡生意也不錯,可是你也挺忙的,從早到晚,你看——十一點了你還冇有睡覺,早晨五點就要又去蔬菜批發市場進貨。要不你讓張德美來你們店裡打工吧!三瓜兩棗你看著給個工錢就行。”

郝天鳴聽了覺得這倒是一個好主意,畢竟自己一天忙的總是睡不醒。不過他冇有馬上答應,畢竟家裡還有一個掌權的霍建曉呢?於是說:“這個事情我得回去和老婆商量商量。”

張大哥看郝天鳴冇有答應,趕緊說:“我們家德美還會做飯,你們讓她幫你們做飯也行啊!”

“好吧!”郝天鳴笑笑說:“我問問我老婆,明天給你一個回話。”

“那好,我走了。”

說著張大哥走了,那煙也冇有拿走,其實他來郝天鳴這裡最主要是給張德美找工作。張德美有了工資,不僅家裡收入能增加一些,其實也少挨老婆打。

第二天,張大哥來找郝天鳴,藉口是煙忘拿了,順便問問郝天鳴要不要張德美。這事情郝天鳴和霍建曉商量過了,霍建曉想了想說:“咱都是近鄰不要一口回絕,要不先用上一個月,看看行不行再說。”郝天鳴把霍建曉的話原封不動的答覆給張大哥。張大哥興奮的回去告訴了他老婆。就在那天張德美就來郝天鳴店裡上班了,你還彆說張德美一來,郝天鳴和霍建曉都輕鬆了不少。張大哥的老婆在超市裡乾活,每個月五百塊錢,張德美在郝天鳴店裡乾活本來也說好每個月五百,但是後來又加上她幫助郝天鳴做飯,這做飯又加了一百塊錢。每個月六百塊錢。有張德美幫著,郝天鳴和霍建曉空閒時間大了,霍建曉基本上不插手家裡和店裡這些事情,每天就隻知道和吳燕一起開車去美容打麻將,一副富婆勢。

張德美來到郝天鳴店裡,她很會討好郝天鳴和霍建曉的,乾活都是搶著乾,裡裡外外都給她們打掃得乾乾淨淨的,做飯收拾房間也都很利索的。霍建曉看她勤快,乾活利落,也很喜歡她,就把一些舊衣服給了她,人靠衣裝馬靠鞍,張德美以前穿衣打扮不怎麼樣,一穿上霍建曉的衣服後倒是看著像一個城裡人了。

夏天地下室裡不好住,張德美就建議要到郝天鳴店裡來住,因為這樣還捎帶著看店鋪。郝天鳴家的店鋪雖然麵積很大,但是門麵卻冇有多大,隻有四米寬,但是長有十七八米,前麵一半是店鋪,裡麵有衛生間,衛生間後麵就隔出一塊是休息室。張德美提出要在店裡住,其實很大原因是看中了這個衛生間了。在地下室住,下麵冇有衛生間,晚上大便還要出去外麵的公廁。其實張德美家在六樓有衛生間,可是她媽媽不讓她用。既然張德美提出了,郝天鳴也就同意了,畢竟下麵有個人看著總比冇有人看著強。

這天,張德美見店裡冇有彆人就跟郝天鳴說:“郝叔,你給我漲一百塊錢工資吧!”

郝天鳴一聽就覺得納悶,郝天鳴說:“你有什麼事情?”

張德美說:“我媽讓我偷店裡的菜,她讓我看店就是每晚冇人的時候讓我給他們的,我不想,可是又不敢違揹我媽的意思,所以我就想讓郝叔你給我漲一百塊錢工資,不要告訴我家裡。我給他們買點菜。真的,我弟弟妹妹都吃不上菜。”

郝天鳴看張德美可憐,其實郝天鳴也很心痛的,張德美自己都這麼受罪了還時時刻刻擔心著比她幸福的弟弟妹妹。這份善意,霍建曉是根本冇有的。於是就說:“那這樣吧!我每天早晨都要到菜市場去進貨,隻要晚上剩下的菜,都可以拿去一些。彆偷了,我明給你怎麼樣?”

“那我謝謝你了。”張德美看著郝天鳴,那眼睛裡流露出的是無限的感激之情。

張德美的鞋破了,她卻是自己縫補,張德美的鞋是她大姑給她做的。張德美有兩個姑姑(其實是姨姨),一個叔叔(其實也是舅舅),當然還有張德美已經去世的母親。張大哥一共姊妹五個。這兩個姑姑是疼愛張德美的,不過他們家庭條件都不好,大姑歲數大了,每年還都給張德美做鞋的。大姑做的鞋弟弟妹妹都不穿,隻有張德美穿,不好看還是破的。郝天鳴看著可憐,就問了一下她的鞋號。張德美的鞋號,她竟然不知道。

有一天郝天鳴在馬路上看到有人處理便宜鞋,就估量著給張德美買了一雙,回去一試還正合適,張德美高興的厲害,當下就換了新鞋。

可是三天後郝天鳴發現張德美還是穿著她那雙自己縫補的鞋子。

“你怎麼不穿新鞋?”郝天鳴疑惑問。

張德美苦苦一笑說:“給我妹妹了。”

郝天鳴看著張德美可憐的樣子也真無話可說。郝天鳴那天給張德美買的鞋子是十五塊,可是隔了幾天,郝天鳴路過那裡看到處理價成了十塊錢,也就又給她買了一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