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九十一章 肖戎禮,這一次你又輸了
肖戎禮愕然睜大眼,有些不敢相信這話是從沈錦嘴裡說出來的。
沈錦一臉複雜,像是回想起了船上那些日子,但很快她又定了定神。
“可我的所有都在晉雲,我舍不下,也走不了。我問過你的,是你不肯放我走。肖戎禮,是你逼得我不得不那樣做。”
肖戎禮怔了怔,恍惚地想起來她暴露前一晚,曾對他說的那句話。
她是真的問過他,想用那些設計圖紙來換取自由。
原來她有對他心軟過,有猶豫過……
心口澎湃的殺意瞬間凝滯。
見狀,沈錦便知道自己穩住了人。
她趁機開口:“不過我欺瞞你,哄騙你,險些傷了你都是事實。”
她頓了頓,似在猶豫掙紮著什麼。
半晌,才緩緩啟唇:“人蔘、白芍、五味散各三錢……”
一個個藥名從她口中吐出。
“這是暫時壓製毒性的方子。”
她錯開眼,不再看肖戎禮,而是看向那呆愣在原地的親兵。
“去給他抓藥吧。”
“你以為我會相信你這個叛徒?”親兵質疑道。
沈錦和他對視:“再耽誤下去,他會活活疼死。”
親兵頓時陷入了糾結,本能地向肖戎禮看去。
肖戎禮繃著臉,死死盯著她。
“你會這麼好心給我解藥?”他忽地冷笑一聲,像是想明白什麼。
“你怕我死,會連累你的好將軍。”
沈錦歎了口氣,有些無奈:“你就當是吧。”
“什麼叫就當!”肖戎禮不接受這樣的解釋,他固執地非要一個確切的答案,可連他自己都說不明白,他到底在執著什麼。
沈錦迎上他視線:“我說不想你死,你會信麼?”
她的眼神好乾淨,好真摯。
肖戎禮有一瞬是真的動搖了,但他被騙過太多次,已經不會再信沈錦的鬼話。
“不想我死,卻想要捅我一刀?”
沈錦聳肩:“看吧,說了你也不信,你隻想信你願意信的,那你就當我是為了顧淩峰,不想你死在晉雲給他帶來太多的麻煩好了。”
“你!”
“冷靜點,越激動,你隻會越痛苦。”沈錦冷靜地提醒,然後催促士兵去抓藥。
“……找繩索來,”肖戎禮忽然開口,“把她綁死了!”
沈錦:“……”
肖戎禮扯著嘴角,獰笑著看她,“栽了那麼多次,我不會再小看你,解藥的真假,本皇子自會分辨,但你,彆想趁機玩弄你那些手段!”
狗東西,疑心真重。
不過被肖戎禮防賊一樣防著,她隻能暫時摁下心思。
“可我會疼。”沈錦蹙眉道。
“我不會逃,也不會傷害你,不然剛纔就不會告訴你解藥的方子。肖戎禮。”
她喚著:“我是真的冇想過要你死。”
肖戎禮猛撇開眼,惡聲惡氣:“……你說的話,本皇子一個字也不會信。綁了她。”
他頓了下,想到沈錦剛纔的話,終是冇忍住:“用布條!”
扯落的隔簾被利器割成條。
“不讓他,好不好?”沈錦後退幾步,手不安地撥弄著髮簪的流蘇,抿著唇看向肖戎禮:“我不想被人碰。”
“本皇子就不是人了?”肖戎禮嘲諷道,卻不得不承認這話聽起來很順耳。
他忍著胸口鑽心的疼,奪過布條朝她走近。
“敢反抗,本皇子剁了你的爪子。”
捆綁時,他還不忘警告。
沈錦真冇有反抗,任由肖戎禮把自己雙手捆綁住,嘴裡嘟噥著:“說了我不會做什麼,你就不能信我一次嗎?”
肖戎禮捏著布條一頭的手猛地收緊,沈錦被他拽了個趔趄。
“相信你的代價,本皇子已經見識過了。”
見沈錦失去了威脅,親兵急匆匆戴上羊脂麵具,偽裝成晉雲人的樣貌,出門抓藥。
沈錦也終於明白他們倆潛入邊城怎麼會無人察覺。
原來是做足了偽裝。
“服瞭解藥,你能放我走嗎?”沈錦低聲問。
“你以為本皇子為何不肯歸國?”
肖戎禮站在她麵前,居高臨下看著她。
“派遣來晉雲的人,如今隻剩下他一人活著。成王敗寇,本皇子輸了,可以認。但這筆賬,本皇子忘不了。北羌兵臨城下之日,本皇子會帶著你回去,用你餘生的痛苦,用你的好將軍名聲儘毀,來償還這筆血債。”
“這是你膽敢背叛我,哄騙我的代價!”
所以他真的打算一直躲藏到兩國兵戎相見,再在最緊要的節骨眼上現身揭穿顧淩峰伏擊北羌船隻的真相,讓他淪為晉雲和北羌兩國仇視的對象!
沈錦像是被他激怒,不顧腕骨的束縛一頭撞上他下顎。
髮髻在碰撞間鬆散些許,髮簪流蘇撞得斷開。
肖戎禮冷嘶了聲,拽著布條將沈錦扯開。
她還在不依不饒地叫囂:“你敢這麼做,這輩子都彆想拿到真正的解藥。”
他眼神一狠,卻是笑了:“等到了北羌,本皇子有的是手段讓你心甘情願交……”
話戛然而止,細小的白色粉末散在空氣中,飄蕩在他眼前。
“!!!”
肖戎禮瞳孔皺縮,直覺瘋狂發出警報。
他當即屏住呼吸卻為時已晚,早就有粉末隨著他說話間的吐息飛入他口鼻,沾上他喉管。
味道苦澀,熟悉得要命。
“熟悉吧?”沈錦不再叫囂,而是衝著他笑,像隻算計得逞的小狐狸。
“是和上次在臥房對你用的同一種迷藥哦。”
藥性猛烈,發作迅速,隻要少許就足以迷倒一頭壯牛。
“遭過幾次暗算,你覺得我會蠢到出門不帶些防身的東西?”
她謹慎又小心,即使是在顧家軍鎮守的邊城也不敢大意,出門之際就帶了迷藥防身,以備不時之需。
藥粉就藏在髮簪流蘇的夾層縫隙裡,鎏金鍛造的連接處是活釦,她撥弄簪子時就悄悄解了扣,隨著撞擊流蘇折斷,力道和角度她都計算過,就算肖戎禮反應再快,也絕對會吸入少許!
“你錯就錯在不該相信我,支走你唯一的護衛。”
手腕一扯,被男人捏在手中那截布條,就因為失去力量的桎梏滑出他掌心。
沈錦迅速後退,咬著腕上的束縛,將布條咬扯開,然後迅速從腰帶內側取出貼身攜帶的迷藥解藥在男人震怒發紅的目光注視下,吞下。
衝他笑彎了眉眼:“怎麼辦呀,肖戎禮,這一次,你又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