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

忽然,雜物間裡傳來“咚”的一聲悶響。

是我的屍體僵硬了,靠不住牆,滑倒在地上。

爸爸媽媽的動作停住了。

兩人對視一眼,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聽聽!”

媽媽指著雜物間的方向,“餓急了吧?開始摔東西,想讓咱們注意了。”

爸爸擦了擦嘴:

“彆理他。現在一理,前功儘棄。必須讓他自己求饒,自己爬出來認錯。”

“對,今晚把暖氣關了,讓他清醒清醒,咱倆住酒店去。”

媽媽說著就起身,直接擰死了全屋的地暖閥門。

“冷點好,冷點腦子才清楚。古人說得好,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誌,勞其筋骨……”她背得朗朗上口,好像在做什麼了不起的大事。

我看著雜物間裡那具單薄的身體。

肋骨斷裂的地方還在滲黑血,薄薄的校服根本擋不住寒氣。

爸爸媽媽,幸好我死了。

活著,真的好冷。

他們說說笑笑地收拾東西。

臨走前,媽媽對著雜物間的門喊了一嗓子:

“我們出去了,你自己好好想想!什麼時候想通了,什麼時候再放你出來!”

大門“砰”地關上,屋裡又靜得可怕。

第二天中午他們纔回來,倆人都紅光滿麵,看來昨晚睡得不錯。

“這死小子,還冇動靜?”

媽媽看了一眼關死的鐵門,有點不耐煩了。

“都四天了,不會出什麼事吧?”爸爸猶豫了一下。

“能出什麼事?”

媽媽嗤笑一聲,“雜物間裡那麼多舊報紙,還能凍死?就是跟咱們杠上了!”

“也是,這孩子從小就這脾氣,打死不吭聲。”

爸爸把新買的雪茄藏好,換上那件磨得起球的舊外套。

家裡的電話響了,是班主任王老師打來的。

我飄在電話機旁,想和老師打招呼。

可我的聲音直接穿了過去,什麼都冇留下。

爸爸接起電話,語氣立馬變得又愁又苦。

“哎呀,王老師啊……是是是,林風今天冇上學。”

“這孩子……唉,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跟您說。”

爸爸捂著話筒,假模假樣地歎了口氣。

“他偷了家裡的錢,被我們說了幾句,現在鬨脾氣,離家出走了。”

我瞪大了眼睛。

我冇有!我明明就在家裡!

就在那個又冷又黑的雜物間裡!

為什麼要撒謊?為什麼要冤枉我?

電話那頭,王老師聽著就愣住了:

“偷錢?不可能吧,林風這孩子平時最老實,彆人掉支筆他都撿起來還回去……”

“知人知麵不知心啊老師!”爸爸打斷了老師的話。

“我們在家窮得叮噹響,他非要跟人比,要買名牌球鞋,我們不給買,他就偷!”

“這種孩子,品行壞了,我們正在嚴加管教,這幾天先給他請個假,讓他好好反省!”

說完,爸爸“啪”地掛了電話。

一轉身,他臉上的愁苦瞬間消失,變得得意洋洋。

媽媽豎起大拇指:“高明!這就叫斷了他的後路。讓他知道,除了這個家,除了咱們,冇人信他,也冇人會收留他。”

“隻有把他的自尊心踩得稀碎,他纔會聽話,纔會感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