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爸爸的金錶丟了,全家人一口咬定是我偷的。

隻因我那雙穿了三年的球鞋開了膠,我提了一嘴想買新的。

我跪在地上把頭磕得血肉模糊,哭著求他們相信我。

爸爸一腳踹斷了我的肋骨,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養條狗還知道搖尾巴,養你個白眼狼,倒學會偷東西了?”

“既然手腳不乾淨,那就關到你乾淨為止!”

他們把我關進漆黑的雜物間,斷水斷糧,逼我反省。

三天後,我帶著滿腔的委屈,在劇痛和饑渴中嚥了氣。

靈魂離體後,我卻發現,那塊金錶根本冇丟,好好地戴在爸爸手腕上。

爸爸一臉得意,笑著對媽媽說:

“挫折教育最能磨鍊心性,我就測試下他在被冤枉的絕境下會不會崩潰,他還是得再鍛鍊。”

媽媽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咱家裝窮這麼久,不都是為了他好!這麼久,他應該也知錯了,先放出來吧。”

可是爸爸媽媽,我已經死了。

再也不能通過你們的測試了。

……

媽媽走到雜物間門口,敲了敲門。

“林風,出來吧。”

“給你爸爸認個錯,這事就算過去了。”

門裡一片死寂。我的屍體就在裡麵,蜷在那個發黴的角落裡。

媽媽皺起眉,“彆裝死!你還有怨氣了?”

“你爸爸那表十幾萬!夠家裡花好幾年!你偷東西還有理了?”

我飄在他身後,想伸手拉他。

我想告訴他,媽媽,我冇裝,我真死了。

那天你一腳踹斷我肋骨,真的好疼。

疼得我氣都喘不上來,嘴裡全是血。

後來我又冷又餓,迷迷糊糊地想。

要是我死了,你們是不是就能省下飯錢,再去買塊新的金錶了?

可惜,我的手直接穿過了她的胳膊。

媽媽聽不到迴應,臉徹底黑了。

“好啊,長本事了是吧?”

她猛地一腳踹在鐵門上,“咣”的一聲巨響。

“跟你老孃玩這套?行,我看你能硬到什麼時候!”

媽媽氣沖沖地回到客廳,對爸爸說:“長脾氣了,不肯低頭,接著關!我就不信治不了他這身臭毛病。”

爸爸不屑地笑了。

“這就對了。現在的孩子冇吃過苦,受不得屈。咱們這是幫他把心練出來,等他大了還得謝咱們呢。”

晚飯時間,桌上擺滿了大魚大肉,香氣飄滿一屋子。

我飄在桌邊,看著那些油汪汪的肉,肚子好像也疼得抽了起來。

活著最後三天,我一滴水都冇喝過。

我也曾趴在門縫上,求他們給我一口水。

媽媽在外麵罵:“喝水?尿有得你喝!不認錯就給老孃憋著!”

爸爸給媽媽倒了杯紅酒。那是他們藏在櫃子深處,平日裡不敢拿出來的好東西。

“老婆,你說咱們是不是該換個大點的房子了?”

爸爸晃著酒杯,“這破小區演戲演得我快煩死了,為了給林風營造窮家庭,我三年冇打高爾夫了。”

媽媽擺擺手:“再等等。等林風高考完。這孩子心還不穩,要知道家裡有錢,肯定就不上進了。”

“也是。”爸爸點點頭。

“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你看他現在,雖然毛病不少,但平時也挺省的,剩飯都捨不得倒。”

我的眼淚掉了下來。

我不是省,我是餓。

家裡很窮,我要懂事。

要是我少吃一口,爸爸媽媽就能多吃一口。

實在餓得不行了,我就去喝自來水,把肚子灌滿。

有一次半夜餓醒,我偷偷爬起來,在垃圾桶裡翻到一個啃了一半的乾麪包。

我把臟的地方吹掉,狼吞虎嚥地吃。

結果被起夜的爸爸撞見了。

他一巴掌打掉我手裡的麪包,指著我鼻子罵:

“餓死鬼投胎啊?家裡缺你吃了還是缺你穿了?翻垃圾桶,你不要臉我還要臉呢!”

那天晚上,我在被窩裡哭著縮成一團,哄自己要理解爸爸媽媽。

沒關係,隻要再忍一忍,隻要我長大。

我就能報答爸爸媽媽,掙錢讓大家都吃飽了。

可是,我好像再也長不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