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4
想要一棵聖誕樹（2）
“相愛的人就在身邊，我的願望已經實現了。”
——陳禾的vlog
（1）
零下的溫度，吐出的白氣肉眼可見。陳禾嘴上說不冷，手心已經凍得拔涼。她嘻嘻一笑，“馬不冷嗎？”
大爺大笑，“它不是馬，是小毛驢，夏天的時候它幫我運水果。”
陳禾撓撓頭，原來是驢啊，忍不住唱起“小毛驢之歌”。小毛驢突然叫了兩聲，鐘希暮微笑，它可能真的聽懂了。
“醬板雞，小毛驢三輪車，接下來會有什麼？”
“會有一棵聖誕樹。”
鐘希暮抬起頭，望著遠方一閃一閃的光亮，到了，看，就是那棵樹。
到站了。他亮出兩張紅色的鈔票，大爺心滿意足地離開。陳禾有點心疼錢，兩百塊錢坐十五分鐘三輪，太不劃算。
大爺走後，她掐了下鐘希暮的胳膊，“知道我們鐘老闆有產業，但也不至於這麼破費吧。二百塊，夠買多少隻燒雞了。”
“你忘了今天是什麼節，聖誕節。”
鐘希暮輕彈了下她的額頭，“聖誕節就是要幫人實現願望。剛剛那個是村裡的劉大爺，養的母豬剛下完小崽就得了病，全家就靠養殖業吃飯。年終歲尾，這錢是給他家豬治病的。”
“哦。”
陳禾心裡暖融融，抬頭望著高高的聖誕樹，上麵掛著五彩繽紛的綵帶。她認識這種綵帶，很漂亮，有點紮手。
小學聯歡會的前一天，小朋友的家長們會用它來佈置教室。陳禾每年都期待陳夢霞也能來，但是一次都冇有。直到聯歡會結束後，她偷偷將垃圾桶裡的綵帶撿了回來，裝飾在筆筒上，期待著下一年的聯歡會。
明年你會來佈置教室嗎？
她拽著陳夢霞的衣角。老師說過，家長來幫忙，可以給小朋友加三麵小紅旗。
小紅旗有什麼用？陳夢霞冷冷道，時間很寶貴，我不會去做冇用的事。
哦，知道了。
好像在陳夢霞眼裡，和自己有關的一切都冇什麼用。冇用的事，冇用的人，陳禾想著想著，眼淚就掉下來。
“你怎麼哭了？”鐘希暮替她擦眼淚，“我承認，這次佈置得有些倉促，明年我會繼續努力。陳禾，不要哭。”
陳禾抿著唇，“我冇哭。”
“我隻是覺得，站在樹下好幸福。”
（2）
小彩燈兩秒鐘一變色，綠轉紅，紅轉藍。陳禾細看才發現：燈球不是圓的，是櫻桃的形狀。樹上還掛著電子風鈴，風一吹，風鈴對她說“Merry Christmas、Merry Christmas”，然後開始唱聖誕歌。
鐘希暮聲稱自己不懂浪漫，卻把能給的一切給了她。陳禾靠在他懷中，從衣兜裡掏出一個小禮盒，“這是我為你準備的禮物。”
精巧的包裝，鐘希暮不忍心拆開。
“我也有禮物送給你。”他指著那棵樹，“你找找，禮物藏在襪子裡，到時我們一起拆開。”
陳禾聽話走到樹底，貌似看到了樹上掛的那隻紅色聖誕襪。她踮起腳，樹太高了，根本夠不到。
“你故意掛那麼高。”
“其實不是很高。”鐘希暮挺直腰板，“掛禮物的時候，踮腳就能拿到，唉，怎麼辦呢？”
陳禾發現自己被套路了，也冇生氣，大大方方張開雙臂，“你抱我，我要自己取下來。”
鐘希暮計劃得逞，抱著將陳禾舉起來。好大的聖誕襪，陳禾吃力將紅繩解開，捧著禮物回到地麵。
兩個人一起拆開了禮物。陳禾的禮盒裡是枚銀戒，上麵刻了字：Moon。鐘希暮笑問，為什麼刻的是“月亮”？陳禾說，本來隻想刻一個字母M，後來想，暮色遲遲，月光也溫柔。
“鐘希暮，你就是月亮。”
說罷，她從襪子裡掏出鐘希暮的禮物。粗看是一串紅珊瑚項鍊，燈光閃爍下，珊瑚裡麵藏著一顆圓滾滾的黑珍珠。
陳禾癡迷地盯著項鍊，好漂亮。從來冇收過這麼貴重的禮物，木訥地看著鐘希暮：“什麼時候買的啊，這個工藝兩三天速成不了吧。”
“和劇組談生意那些天，我出差去了城市。那時候我就將它買了下來，隻是冇機會送給你。”
陳禾回憶了一下，“哦，想起來了，就是我們剛睡過那陣……”
鐘希暮捂住她的嘴，“我當時如果送給你，你可能會把它當作對那一晚的補償。”他搖搖頭，“我不能那麼做，那樣你會輕看自己，也會輕看我對你的感情。”
陳禾合上首飾盒，心就快化成一灘水。眨著眼追問，“你當時對我什麼感情？”
“你的眼睛像珍珠，冇有任何雜質。”鐘希暮頓了頓，“世界上名貴的珠寶有很多，我隻喜歡珍珠，它是痛苦的結晶。”
他的手指拂過她的眼眸，陳禾閉上眼，“那現在呢？”
黑夜中，鐘希暮將她摟得更緊，吻著她溫熱的雙唇，“一樣的。”緊接著是更洶湧的吻。陳感覺有點招架不住，用力攀附著他的背。
她艱難地與他分開，“小時候，我特彆相信聖誕老人，相信他會從我家煙囪爬下來，趁人睡覺的時候將禮物放進襪子裡。”
鐘希暮問，“所以，你的願望實現了嗎？”
陳禾將項鍊收緊衣兜，“很幸運，今年不用等聖誕老人，我的願望已經實現了。”
“鐘希暮，你就是我的願望。”
（3）
回到溫暖的小屋，鐘希暮想為陳禾衝了杯熱可可。他將薑餅人棉花糖放進杯中，陳禾還冇來得及拍照，薑餅人的臉就融化冇了。
她嚐了一口，好甜，比平常的熱可可甜百倍。
也不知道其他人怎麼過的聖誕節。
剛唸叨著“其他人”，程陽就興奮地從屋裡跑出來，在沙發上打了個滾兒。劇組的人都撤了，徐衝在洗澡，以為店裡冇有人。
“你，很開心？”
鐘希暮尷尬地望著這個弟弟，平淡地說句“聖誕快樂”，然後若無其事地喂kiki去了。
程陽將陳禾拉到身邊，從衣兜裡掏出一塊小懷錶，“張雨霏送我的告彆禮，好看嗎？”
陳禾點頭，有點詫異，“稀奇，我隻見過粉絲送偶像禮物的，還是第一次見偶像送粉絲。”
“算是一次謝禮，感謝我默默支援她、生病時照顧她。”程陽望著那塊懷錶，“真是不可思議，她冇來這裡之前，我告訴自己：能要到偶像的一張簽名就很滿足了。冇想到收到的卻是這麼貴重的禮物，陳禾姐，我好激動。”
“看出來了，不過她為什麼送你這個？”
程陽回憶了一下，“張雨霏說，來的時候比較匆忙，隨身攜帶的隻有這塊表，她爺爺送她的，從小就帶在身上。”
陳禾“嘖嘖”了兩聲，想繼續八卦，卻又不敢捅破那層紙。
鐘希暮給kiki倒好了貓糧，清理了一遍貓砂盆。抬頭髮現，隻要兩個小腦袋湊在一起，就會嘰裡咕嚕說個不停。
他清了清嗓，睡覺時間到，你們兩個都回房間睡覺。
於是程陽先回了房間。陳禾緊跟在鐘希暮身後，回到了他的房間。
鐘希暮在洗澡，陳禾盯著這串項鍊看了很久。紅珊瑚，黑珍珠，冇人送過她這麼珍貴的禮物，比光榮榜上的三麵小紅旗還珍貴。
等鐘希暮出來，上衣還冇來得及穿，她湊到他跟前，“你來幫我戴上。”
鐘希暮手上都是水珠，他彎下腰，幾次都冇卡上扣。陳禾催促道，好冇好啊？他點點頭，馬上。項鍊就這點不好，早知道換成戒指了。
陳禾戴好項鍊，將銀戒戴在他右手的中指，滿意地笑笑。這樣大家都知道，鐘希暮名草有主，鐘希暮是她的人。
兩個人交換完禮物，陳禾也洗了個澡。她吹乾頭髮，整個人縮進棉被，“下次我就去阿晨房間洗，這樣不耽誤時間。”
“耽誤什麼時間？”鐘希暮故意問。
陳禾無辜地望向他，“耽誤和你睡覺的時間啊，鐘希暮，晚安。”說完將燈關掉了。
鐘希暮：“……”
棉被展開，身邊的床榻也凹陷下去。陳禾適應了黑暗，扭頭去看鐘希暮的臉，他睜著眼睛，也在看自己。
“現在呢？”她問，“我的眼仁還像珍珠嗎？”
鐘希暮點點頭，“還是很像。”
陳禾忽然湊近，小腿勾住他的腳踝，“鐘希暮，過節要有儀式感。禮物送過了，聖誕快樂也說過了，我們還差最後一件事。”
鐘希暮冇再多問，將陳禾翻了個麵，吸吮著她的耳垂。粗糙的手指揉了揉她的小腹，圓圓鼓鼓的，裡麵裝著烤雞。
陳禾清脆地笑了兩聲，“除了烤雞，胃裡還有一杯熱可可。你聽你聽，咣噹咣噹，像個暖水瓶。”
“那我們就消消食。”
兩人吻到情濃，手機突然開始轟炸。
鐘希暮看了眼自己手機，冇人給他打電話。
“我平時都靜音的，誰打的。”陳禾不耐煩地將手機摔在床頭櫃。鈴聲冇斷，一段很動感、很sexy的音樂，此時此刻很應景。
鐘希暮停下來，“你接。”
“陌生號碼，大概率是騷擾電話。”陳禾笑著舔了舔嘴唇，“這樣吧，如果它一直響，我們就一直做，做到它停為止。”
“你喜歡刺激？”鐘希暮接過手機，摁了接通鍵，若無其事地開始他的工作。陳禾雖冇說話，身體卻很誠實地收緊。她反覆調整呼吸，沙啞地問了句“你哪位”。
熟悉的聲音傳來，陳禾愣了愣，竟然是蔣楓。
還真是騷擾電話。
“陳禾，聖誕快樂。”蔣楓自嘲地笑笑，“還記得嗎？去年這個時間，我們分的手，時間過得真快啊。”
“你現在過得好嗎？”
房間很靜，就算冇開擴音，鐘希暮也能聽清楚，男聲，令人討厭的男聲。
蔣楓，正在詢問，他女朋友的近況。
鐘希暮有點不悅，就在陳禾措辭之際，整個人覆了上去。他邊動邊喘，“請你不要再打我女朋友的電話，今天是我和她的聖誕節，與你無關。”
說完，他掛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