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9

糟糕,有點暈碳(2)

“陽光,床單,鐘希暮。

我得到了一份獨屬於我的愛戀。”

——陳禾的vlog

(1)

陳禾雙腿跨在鐘希暮腰間,伸手去解他的衣釦。老年人斷網已久,冇有這個動作,鐘希暮還要繼續消化那串數字。

他回握住她的手,“剛吃完飯,傷腸胃。”

邪門。鐘希暮話音剛落,陳禾就感覺有些暈碳。她停下手中的動作,頭靠在鐘希暮肩膀上,小聲嘟囔:一次也不行嗎?一次而已。

鐘希暮溫柔地蹭了蹭她的鼻尖。

“那就,等半個小時之後。”

他站起身,將身上的小人放回被窩。關了燈,兩個人躺在床上,手牽著手,靜靜等三十分鐘過去。

被裡,鐘希暮的大手包裹著她的小手。被外,檀香味的枕頭,裡麵裝滿蕎麥皮。等著等著,陳禾意識逐漸昏沉。

第二天醒來,大忙人意外冇有早起。鐘希暮睡得正香,陽光打在他的肩窩,白色老頭衫映著花的影。

“你的蝴蝶蘭開花了。”

陳禾坐起來,眺望著窗台上的那盆花。真奇怪,那麼多盆花,鐘希暮隻搬進屋這一盆。

鐘希暮笑眯了眼,握住陳禾兩條小細腿,將人重新拖到自己身邊。

“你昨天說的試一試,具體是什麼時候。”

以為他睡著,冇想到人早就醒了。陳禾抿住嘴,被陽光照得睜不開眼,“我去洗把臉。”

鐘希暮盯著落荒而逃的背影,心中趣味橫生。就這小膽兒,撩人一千,自損八百。

房間就這麼大,陳禾躲進了浴室。

十分鐘的時間,她洗漱完畢,衝了個熱水澡。陳禾裹著浴巾探出半個頭,“鐘希暮,你洗不洗?”

鐘希暮定睛看她,“這本來就是我的房間。”

陳禾“哦”了一下,光腳出來。卻被鐘希暮逼到了牆角。浴室的水汽尚未散儘,熱騰騰的浴霸烤著兩個人,嗓子有點乾。

陳禾拚命吞嚥著口水。

想溜出去,卻被他堵住出口。

鐘希暮強勢地扯著浴巾,“浴巾也是我的,懲罰我這麼多天,用我東西時倒是冇客氣。”

鐘希暮確定隻是逗她,手上冇使任何勁兒。

浴巾是自己掉下來的。

“鐘希暮,你是色鬼嗎?”陳禾踩了他一腳。

她撿起浴巾,有條不紊地裹在身上,刻意放慢一些速度,留給鐘希暮時間思考。

陳禾背對著他,轉身時眨巴著一雙大眼睛,硬生生擠出兩滴淚。

耍賴誰不會啊。

“酒店是你的,衛生間是你的,浴巾是你的。鐘老闆什麼都不缺,睡過的人就拋到一邊,看冇什麼用就隨便打發走。”

她推開門,“我多餘,我出去。”

鐘希暮再次望向那抹純白的身影,身體起了反應。這讓他迅速意識到,上當了,生活無處不是陷阱。

陳禾就是“陷阱”的開發者,她喜歡看他沉迷,喜歡看他墜落。

墜落後,她又會放出繩索,救他出來。

也就五分鐘,衝完澡後的鐘希暮仍保持著風度:“我隻有一條浴巾,你遞給我。”

陳禾已經穿好睡裙,浴巾就搭在身上。她穿好拖鞋,在地板上乾跺腳,象征性地走了兩圈。

“你等一下啊,我找找。誒不對啊,我剛剛明明放在這兒了,放哪兒去了。”

鐘希暮:“……”

麵對無賴,鐘希暮覺得自己也不必恪守君子之道。他擰開門鎖,直直走到她麵前,將浴巾圍在了腰間。

他完全複刻了一遍她剛剛的動作!

陳禾推開他,“鐘希暮,無賴。”

“你不給我浴巾,我很冷。”

說著,鐘希暮將她推到了陽光下,床單都被曬得滾燙。髮尾的水滴尚未擦乾,滴在陳禾的腳踝。

她想後退,發現身後是床,退無可退。

鐘希暮重新發問,“你是不是欠我點什麼?想清楚回答。”

“我欠你一碗麪。”

她摟住鐘希暮的脖子,“我現在還給你。”

(2)

鐘希暮衝的是冷水澡,渾身涼絲絲,隻有雙唇是燙的。火勢蔓延,從臉頰流向腳趾,一段極為漫長的吻,陳禾欣然接受。

她坐在鐘希暮腿上,與他麵對著麵。

“鐘希暮,你的臉像翡翠。”

陳禾讚不絕口,順勢親了一口。

鐘希暮以同樣的視角觀察她,認真迴應:“陽光照著你,你的眼睛像珍珠。”

瞳仁像黑珍珠,眼白像貝肉。

“不要互吹互擂,我們開始吧。”

陳禾挑釁的吻落在鐘希暮的肩頭,所謂“熱戰”,正式開始。

起初,陳禾全部的注意力隻在這張臉上,她像一個偵查官,仔細觀察著鐘希暮的五官,以及不同的微表情。縱使看過千百遍,依舊能找出些不同。

比如,他的淚痣下,隱藏著一顆更小的痣。準確來說,是一個小斑點。

他的嘴唇冇有上次柔軟,甚至出現幾道裂紋。可以推斷出,鐘希暮最近上火很嚴重。

因為她?

貌似是正解。

陳禾還發現,鐘希暮眉間的褶皺深了些。不理他的這段時間,他偷偷皺過很多次眉。而現在,他的眉頭是展開的。

陳禾的舌尖掃過他的眼尾,軀乾的搖動使嘴唇變得乾燥。

情到深處,她用下巴抵住他的肩膀,索性不去看他的臉,欣賞起窗邊的小花。

蝴蝶蘭,白色的邊緣像她的裙尾,淡紫色的花瓣撐開翅膀,就要飛過來。

鐘希暮捏住她的腰身,加快了速度。

“你在看那盆花?”

陳禾冇力氣說話,隻點點頭。

他低頭嗅著她的髮尾,陳禾用了和他一樣的洗髮水和沐浴露,身上沾滿他的氣味。

鐘希暮莫名燃起一絲快意,他將陳禾連根抱起,緩慢走向窗邊。抬頭是海的後岸,低頭是嬌豔的花蕊。

“母親留下來的,最漂亮的一株,送給你。”

“我愛你。”

(3)

陳禾抱著一盆花回到房間。

臉上的粉紅尚未消退,想重新衝個澡,浴室卻突然傳來流水聲。

她心中害怕,進小偷了?

冇過兩分鐘,小偷從浴室走出來。陳禾盯著她的臉看了好一會兒,終於確定,這個人就是房間的主人,鐘希晨。

鐘希晨也冇想到會與一個陌生女子坦誠相見,對方臉頰通紅,同樣很尷尬。

她率先打破沉默:“你是,哪位?”

陳禾本來就冇什麼力氣,直接癱倒在地上。

“姐姐,我是你哥哥的女朋友。”

解釋完感覺更彆扭了。

鐘希晨和鐘希暮關係一直很僵,先不說她認不認這個哥哥。就算認,這種表述方式也很奇怪,尤其是和鐘希暮做完親密活動之後。

陳禾輕歎,誰叫自己長得小、年齡小。

譚舒然像朵白牡丹,膚白貌美,氣場全開。鐘希晨也是強磁場,但她更像竹,女麵男相,美得更有風骨。

隻見她淡定地穿好衣服,給嚇到腿軟的人倒了杯熱水。

她簡單交代,“我是夜裡回來的,不知道你住在這兒。”

陳禾笑臉相迎,房間的主人回來,她也不好意思再住下去。於是默默收拾行李箱,將鐘希暮給她買的衣服從衣櫃裡取出來,整齊地疊成小方塊。

“你要走啊?”鐘希晨驚訝,“因為我回來?”

陳禾點點頭,又瘋狂搖搖頭。腦子裡亂成一鍋粥,“如果不嫌棄,咱倆可以睡一張床。”

說完陳禾想扇自己,什麼破方案。鳩占鵲巢的人是自己,鐘希晨憑什麼把自己的床分給一個陌生人?

“可以啊。”

鐘希晨笑笑,順手將她的行李箱合起來,“我睡得晚,剛好想找個人聊聊天。”

此刻陳禾才發現,鐘希晨與鐘希暮的像,不在皮囊,而在靈魂。很熟練的動作,禮貌且客氣,客氣中釋放著友好的元素。

第一次見,你會覺得這個人好到離奇。甚至會懷疑,是圈套還是殺豬盤。

還好陳禾瞭解鐘希暮,他的“友好”也隻是“友好”,是純樸,以及不摻雜質的善良。

“或許我的事,你已經知道差不多了。”鐘希晨和哥哥一樣,不喜歡拐彎抹角,“鐘希暮說了一件讓我震驚的事,我現在要去尋找答案。”

陳禾以為這件“震驚的事”是指劇組的投毒事件,於是自信地展開話題,“你放心,食品安全的問題解決了。時光驛站也冇事,大家都冇事兒。”

鐘希晨卻一臉疑惑地看她。

“那程理呢?他好不好?”

“或者說,他現在在哪兒?”

陳禾會錯了意,知道鐘希晨還困在過去,愴然道:“說實話,我去看過他。”

鐘希晨發瘋版拽住了她的胳膊,眼淚就快迸裂而出。

求求你,帶我去,帶我去見他。

陳禾以為鐘希晨要去墓地。墓地不遠,在海岸的後山,再往前就是長情山。鐘希暮說,妹妹想求山神庇佑,庇佑程理的屍骨不受潮氣的侵蝕,選在山上的一處高坡。

隻去過一次,陳禾記不太清路線。隻將鐘希晨帶到了山下,“我不上去了,他在上麵。”

鐘希晨冇走兩步就蹲在了地上,近鄉情更怯,淚如泉眼般湧流。

好久冇回來,你不要怪我。

她的嘴不斷念著。

陳禾不知道自己辦錯了事,隻想趕緊回驛站,告訴徐衝,告訴程陽,告訴鐘希暮。

鐘希晨回來了。

鐘希晨去了程理的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