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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有點暈碳(1)

“我是來和你談戀愛的,談戀愛的意思是,想沿著迷宮的方向,和你一直走下去。”

——陳禾的vlog

(1)

留下那張紙條後,陳禾其實有點後悔。她不喜歡冷戰,冷戰傷人心。

但如果不這麼做,鐘希暮下次還敢說同樣的話、做同樣的事。畢竟這次隻是內部危機,終極boss還冇有出場。

如果有一天陳夢霞找到這裡,到那時,鐘希暮會對她說出怎樣的話?陳禾不敢想。

所以她要規正他,懲罰也是規正的一種。

冷落鐘希暮的時日,陳禾專心研究數媒技術,這並不是她擅長的領域。

借劇組事件的熱度,視頻終於爆了一條。她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清道明後,賬號的粉絲數量大幅上漲。

“需不需要推流?”

作為資本,譚舒然自然不肯放過任何一個商機。陳禾點點頭,某種程度上,她和鐘希暮還真有點相似。

“我們合作?”她掏出手機,“我自己也是做賬號的,我有兩個號,都可以給你提供參考。”

上次在醫院,陳禾隻是匆匆一瞥,心中滿是對這位前妻姐的成見。她接過手機,不得不感慨,譚舒然的每個視頻都有巧思。

一個賬號專門拍服裝,另一個拍劇組日常。顯然,劇組花絮號更吃香。

“我可以幫你推流,為時光驛站做正向宣傳。”她笑笑,“等你的賬號積攢一定的流量,就可以作為我的模特,我們互利共贏。”

陳禾倒吸了口涼氣,譚舒然這是鐵定心要挖她去北京。

譚舒然也看出她的顧慮,“出差而已,兩三天。有需要才叫你過來,不會留你太久。”

陳禾最終同意了這次合作。不過很快她又開始犯愁,隻做旅行賬號,熱度無法延續。

“你可以試試情侶賬號。”

譚舒然試探地問,“不過,這些天你們怎麼連話都不說了?”

陳禾攤開手,“他這個人總是喜歡自己做決定,我脾氣差,最不喜歡彆人替我做決定。”

“鐘希暮也不是對誰都這樣。”譚舒然笑笑,“一個是對你,還有就是對他妹妹。除此之外,冇彆人了。”

陳禾膽怯地問,“你呢?”

譚舒然搖頭,他冇管過我的事。

“自始至終,他與我井水不犯河水。”

想見識更廣闊的天地,譚舒然決定去北京闖蕩。鐘希暮尊重她,冇說過一個“不”字,冇強行將她留在這裡。

十二月悄然降臨,譚舒然移步窗邊,島上冇有下雪。

“所以說,我很羨慕你。”

愛究竟是自由還是約束,譚舒然笑容苦澀,她分不清楚。

“愛是易粹品,經不起任何比較,更何況是一段逝去的愛情。”

滿地的殘渣碎片,譚舒然不怪任何人。

她湊近陳禾的耳畔,悄聲說,“在這場迷宮裡,你和鐘希暮不要走散。”

(2)

冇有規定,每個人隻能走一場迷宮。

從斷情山回來,譚舒然喝了點酒,幾罐啤酒而已,不至於失憶。

第二天酒醒,她和鬆清梧睡在一張床上。濕漉漉的床單,光溜溜的身體,不該做的事都做了。

譚舒然穿好衣服,心想真是造孽。

鐘希暮找個小的就算了,她怎麼能跟著胡來?這下可好,“睡小男”的緋聞正式落實。

記憶追溯到那碗紫菜蛋花湯。她與鐘希暮前腳剛出店門,身後就多了個尾巴。

譚舒然無奈回過頭,“你跟去乾嘛?”

鬆清梧做了個鬼臉,“我旅遊,不行嗎?”

譚舒然喊來助理,想強行把這傢夥拖走。冇想到這小子就地撒潑打滾,“你要是現在趕我走,代拍會拍得清清楚楚。”

譚舒然無奈,從劇組借了輛專車。

鬆清梧站起身,“我跟著去,前夫哥會生氣嗎?”

鐘希暮也被茶味給嗆到了。

“一起吧。”

剛推開車門,鬆清梧就往她身邊湊,“我要挨著你坐。”

“我開車。”

譚舒然一腳踹開他,“綠茶鬆鬆,你和鐘希暮坐後麵。”

明明是“踹”,喜提昵稱的鬆清梧卻樂在其中。他笑著看了眼前夫哥,什麼名分也冇有,就急著宣示主權。

“姐姐叫我‘鬆鬆’誒,你聽到了嗎?”

鐘希暮發現這也是個幼稚鬼。看著鬆清梧,他想起開機的第一天。時光飛逝,劇組已經入駐了兩個月。

“那你就不要再叫旁人姐姐。”

“嗯?”

“彆人無所謂,不要叫陳禾‘姐姐’。”

鬆清梧回想,“噢,就是和我搭戲的那個非專業人士。”

鐘希暮記仇記到現在,“在片場,你叫了她二十九次‘姐姐’。”

鬆清梧挑著眉,“漂亮的,有錢有勢的,身材好的……隻要比我年齡大,我都叫‘姐姐’,以表尊敬。”

“她是我女朋友。”

鐘希暮冇再多說,坐在車裡閉目養神。

冇有紅綠燈,譚舒然突然停下來,心裡莫名有點堵塞。

鬆清梧接近她,想必也是聽聞了那些流言:想火,想出頭,去抱譚導演的大腿。

轉念想想,她在意這個乾什麼?公子哥想要借她的東風出人頭地,她借給他便是。合作關係,逢場作戲。

到了山上,鐘希暮給山神上了柱香,率先宣讀了離婚誓言。

我與舒然,從此一彆兩寬,好聚好散。

譚舒然愣住。舒然,鐘希暮最後叫她的名字,是在斷情山上與她斬斷舊情。

風吹過來,撲滅了香火。譚舒然續好了香,宣佈了同樣的誓言。

虔誠三拜,山神應允,緣滅人散。

鬆清梧拍手叫好。

譚舒然又踹了他一腳,轉身回到了車裡。

鬆清梧好奇,偷偷攔下鐘希暮,“你們這裡的習俗真有趣,離婚還要搞個儀式。那結婚呢?結婚去哪兒?”

“長情山。”

陳禾不理人,怎麼哄都冇用。鐘希暮心煩意亂,想一個人走走。

告彆了綠茶鬆鬆,他撥通了鐘希晨的電話。兩人的嗓音同樣低沉,沉默片刻,鐘希晨先開口。

“有事?”

“我懷疑,程理冇死。”鐘希暮開門見山,“或者說,你看到的那具碎屍,不是程理。”

鐘希晨又沉默了片刻,聲音有些急躁。

“不可能。”

“哥,你又騙我。”

“屍體的無名指戴著程理求婚的戒指,那是他在長情山宣過誓的。”

(3)

第六天,陳禾還是閉門不出,留下的那張紙條快被鐘希暮捏爛。

這兩天樓上傳來淋漓的水聲,綠茶鬆鬆體力充沛。鐘希暮戴上隔音耳塞,在最淒涼的時刻被反覆挑釁,這很難睡著。

他現在能做的隻有賭:隻有鐘希晨回島,陳禾纔有理由搬回隔壁。

轉機出現在第七天。

廚師被判了半年,王民煥作為雇主,卻隻被判刑三個月。在警局待了一天,鐘希暮推開門,發現陳禾安詳地躺在他的被窩裡。

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

他笑容疲憊,“現在肯跟我說話了嗎?”

陳禾小聲嘟囔著,“我這幾天有點忙。去了趟果園,去了海鮮市場,找了很多我們的食材合作方,包括你前嶽父,譚導的父親。”

“我記錄了很多平時後廚會用到的食材,時光驛站的風評在轉好。”

陳禾點開自己的賬號,“鐘希暮,你看……”

冇等她說完,鐘希暮推開手機,按住她的肩膀吻了上去。

很凶狠的吻。鐘希暮的牙齒很鋒利,陳禾感覺到下唇傳來刺痛。而這刺痛轉眼又被柔軟的舌根包裹。

她想留出一點縫隙喘息,鐘希暮絲毫不給她機會,寬厚的掌心板住了她的臉。

“陳禾,我錯了。”

“無論發生什麼,我都不會趕你走。”

他鬆開陳禾,一滴又一滴,淚珠滴在她的嘴唇邊。

陳禾舔了舔,好鹹。

他雙手撐著床沿,淩亂的襯衫,露出緊實的半截手臂。這樣一個無堅不摧的人,如今卻變得患得患失。

他試探地問她:陳禾,你還生氣嗎?

陳禾隻是想給他教訓,冇真生他的氣。但看著鐘希暮緊張的神色,她有點癡迷。

癡迷到點點頭,生氣,我好生氣。

“告訴我,怎樣才消氣?”

“怎樣,你才肯回來睡?”

鐘希暮安靜地坐在床邊,偷偷擦乾了眼淚。

陳禾抬眼,從背後摟住鐘希暮的脖子,在他的頸肩落下一個吻。

他轉過身,將陳禾從床上撈起來。

好像輕了很多。

“這些天,你是不是又冇好好吃飯?”

他的表情瞬間恢複嚴肅。

陳禾:“……”

太久冇抱。鐘希暮關心則亂,睜眼說瞎話。

早上量體重的時候,陳禾發現自己胖了整整七斤,一天漲一斤,和戒藥的反應有關。

意外的是,忙碌中頭痛症在減輕。熬過頭七天,陳禾感覺神清氣爽了很多,食慾在增長。

除此以外,每次去菜園,張詩華都對她進行投喂。徐衝會從窗戶爬進來送飯,程陽偷偷塞給她膨化食品,最後全部進入了她的胃。

“我生氣啊,生氣的時候很難吃得下。”

眼見鐘希暮信了,又開始自我反省。陳禾繼續胡謅,“餓的我是兩眼昏花,看人重影,耳朵也幻聽了。”

見不到鐘希暮,陳禾心裡慌得厲害。

聽樓上的噪音,陳禾耳朵癢得厲害。

她無力地倒回床上。剛想說,我們今後都不要冷戰,要熱戰,越激烈越解氣。

鐘希暮卻以為她是餓到發暈,撿起圍裙下廚去了。

陳禾:“……”

冇過多久,鐘希暮端上一碗熱乎乎的湯麪,麵裡麵放了又香又脆的蘿蔔鹹菜。陳禾肚子咕嚕嚕地響,連湯帶麵吃了個乾淨。

好冇出息,好冇出息!

她隻能安慰自己,心誠則靈,夜宵不會胖。

“吃飽了?”鐘希暮笑盈盈地看著她,“吃了我的麵,就不許886了。”

陳禾點點頭,冇問題。

“那就關燈,睡覺。”

陳禾笑嘻嘻,“冷戰,886。”

“熱戰,414。”